十月二日,是大學同學會的大日子,洛君夢早早起床打扮自己。余大成一隻手枕在頭下,懶洋洋地側臥著,望著同居女友美妙的背影,心中五味雜全。
“你說我把頭髮扎起來,還是就這麽垂在肩上?”洛君夢一邊對著鏡子擺弄著頭髮,一邊問余大成的意見。
“有區別嗎?”
余大成的語氣中流露出幾分厭煩。不過,此刻的洛君夢正在自我陶醉中,完全沒有心思覺察男朋友的異常,繼續在扎起頭髮和披著頭髮的選擇中不斷糾結。
班級群裡持續熱鬧了一個多月,近幾日已經沸騰,今天一大早更是嗶嗶個不停,簡直要炸鍋了。班長戴誠一大早就去了活動現場,一邊布置會場,一邊在群裡點兵點將,大有一個都不能少的架勢。大學畢業以後,全班五十八名同學奔赴祖國大江南北,從事著各行業,若不是現在網絡發達,早就松散如沙。即便在網絡裡,尚且還有遺失的“七顆龍珠”,現實中的聚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個人原因,不能到場的人更多。為了盡可能把更多的同學聚在一起,每一場同學會戴誠都製造各種各樣的噱頭。洛君夢被戴誠拿來做同學會噱頭的次數自然最多,班花效應那是不可小覷的凝聚力。當然,洛君夢也很給力,每年的同學會她都沒有缺席。今天一大早,戴誠就在群裡吆喝,千叮萬囑洛君夢早點到場,並提醒想知道一年過後班花有沒有更加嬌豔的同學千萬不要缺席,錯過等一年。
為了保持新鮮感,每年的同學會戴誠都會精心挑選一個不一樣的地方。今天聚會的地方是一個環境優美的休閑度假酒店。
“嗬,原來是這裡。”開了約莫一個小時車,在接近目的地的時候,余大成不由得感慨一聲。
“你很熟悉這裡?”洛君夢有些意外,畢竟省城那麽大,記憶裡她是第一次跟余大成來這個地方。
余大成告訴洛君夢:“我有個同事住這邊。好幾次單位聚餐以後,都是我送她回家。沒有錯,就是這附近。”
他故意提起送同事回家這回事,以為洛君夢會關心對方是個男的還是女的,有沒有順便去人家家裡坐坐。他總是天真的以為洛君夢會因為某些事情為他吃醋,哪怕是那麽一回。但是,洛君夢並沒有在意他以為或者希望她會在意的事情,只是在副駕室裡遊目四顧,擔心錯過目標休閑酒店。
沒有那麽容易錯過目標,因為戴誠在酒店大門口拉橫幅和擺的展架異常醒目。戴誠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就像酒店迎賓一樣笑盈盈地杵在門口。他記性不錯,尤其跟班花相關的東西他一定記得清清楚楚,所以當余大成的藍色大眾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戴誠第一時間迎上前來。
洛君夢趕緊把玻璃窗放下來。
戴誠抱怨說:“哎呀,洛君夢,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洛君夢笑說:“班長,你也太誇張了,這才十點不到。”
“一點不誇張,”戴誠笑說,“今天早上不算什麽,但是在這之前我可是等了足足一年時間呀!”
戴誠毫不顧忌地跟洛君夢開著玩笑,余大成感覺自己被當成空氣,心裡很不痛快。不過他不能生氣,在洛君夢最高興的時候他掃興,必須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哎呀,一年不見,你更漂亮了!”
“你也不錯,這一身西裝很襯你!”
“車往哪裡放?”
余大成忍無可忍,找個理由打斷兩人的談話。
戴誠指了指停車場的位置,
讓他們先把車泊好。 汽車駛入大門,暫時別過戴誠,洛君夢好奇地問:“你說班長有女朋友沒有?”
“我怎麽知道?你直接問他不就結了。”余大成冷淡地回答。
“感覺班長對別人很八卦,自己的感情生活捂得特別嚴實。估計就算我問他,他也會裝傻充愣,糊弄過去……”
洛君夢喋喋不休,完全沒有察覺余大成並不想聽到任何有關戴誠的話題。她越是關注戴誠,余大成就越是反感戴誠,潛意識裡已經把他當做情敵一樣看待,雖然他明知道戴誠跟洛君夢之間除了臨近同學會這段時間熟絡一點,其他時間幾乎沒有聯系。
跟余大成一樣,戴誠也在機關單位上班,屬於市委組織部的新人。跟余大成相比,戴誠更加風度翩翩,老練圓滑,人際關系上更加如魚得水, 事業上前景更加廣闊。余大成總覺得戴誠的存在是對自己的威脅,這是他一直不喜歡這個同學會的重要原因。
洛君夢剛從車上下來,就被一群男女認了出來。這些人都是今天來參加聚會的同學。一群人很快聊到了一塊兒,有說有笑,襯托出余大成形單影子。
“我想去我同事那裡走一趟。”余大成拍了拍洛君夢的肩膀。
“去吧。”洛君夢一回頭,平淡地說了一句,沒有更多的言語。跟一年難得碰面的同學在一起的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余大成注定是被冷落的那一個。
“別去太久,等著你中午好好喝一個。”一個男同學告訴余大成。
正要回應,那男生已經將注意力投向女生的隊伍裡,將他遺忘了,余大成隻好扭頭,怏怏不樂地埋頭走開。
余大成口中附近住著的同事是廖菲,今年新入職的女生,不是省城人,獨自在省城租房生活。在單位上,廖菲很乖巧,把老同志們服務得特別周到,尤其對余大成特別殷勤,斟茶遞水,按摩捶背,比傭人還好使。余大成送過廖菲回家兩回,都是晚上聚餐以後,兩次都隻送到小區門口。他並不知道廖菲具體住在幾棟幾單元幾樓幾號,在小區門口徘徊一陣,壓根兒沒有打擾她的衝動,先前說“到同事那裡走一趟”,那只是找個借口出來透口氣而已。
“余哥!”
正要離開,余大成被一個甜甜的聲音叫住,回頭一看,正是同事廖菲。
“真是你呀!”
廖菲跑了過來,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