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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芙蘭德戰記》第25章 玫瑰騎士一
  黃金鹿紀年第35年,3月7日——

  上個星期,在紅榴家大宅舉辦了現任家主——艾莉婭?紅榴小姐的24歲生日宴會,壽星小姐用弟弟送的琥珀進行了幸運抽獎。按照紅榴家主的安排,將在明日,也就是周日,於宅邸中盛情招待在生日宴會上抽中幸運獎的男士——恰巧,是萬眾矚目的皇家玫瑰騎士,維克多?卡斯泰爾。

  私下有當日參加過宴會的男士忿忿不平地相互抱怨,艾莉婭小姐是不是用了袖口藏簽以外的什麽方法,否則怎麽會“碰巧”就抽中了維克多?卡斯泰爾?但凡塔爾?維拉城的人誰不知道,維克多算是紅榴家的特殊關系戶,幾年前被小少爺在天寒地凍的溯光森林救回來的聖騎士,而且還是魔網之主後裔家的重要血脈。

  卡斯泰爾家族,是維拉克魯斯帝國東部,舊精靈王國-艾文萊斯特曾經的王室,被吞並後雖然不再執掌東都的統治大權,那也是僅次於封疆大吏-艾文萊斯特大公,蘭氏家族的貴胄。最關鍵的是,北方的“魔網之主”莫德維拉,他的姓氏就是卡斯泰爾。因此,這個家族的人都以自己是魔網之主的後裔而分外自豪,在國內頗具影響力。

  維克多也不是卡斯泰爾家隨便的什麽一員。在維拉克魯斯帝國,貴族中的大家族都有嚴格的宗家和分家的區別,所謂宗家,就是家主一脈,歷任家主的的直系血親,其余的都是分家,家主的兄弟姐妹以及他們的下一代,今後也是分家的人。現任卡斯泰爾家的家主是維克多的二哥,大法師-米多利?卡斯泰爾,全國法師公會第一席副會長,尚未婚配也還沒有到傳位下任家主的檔口,因此,維克多仍然是宗家的重要一員,與大哥阿蘭卡什一起輔佐家主主持大事。

  光這個身份就已經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貴胄”,這人還算是國王面前的紅人一枚,加西亞陛下和普拉菲爾樞機卿都對其讚賞有加。

  “……綜上所述,你認為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秘密的人?”

  今年的獵人排位賽結束後,獎金也到帳,洛恩有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至少到五月前他都可以很閑,心情好了去公會接點任務,心情不好就不去,除非他很在意與戈迪亞這些公會名人之間的積分排位,艾莉婭可不會催他每天都要掙錢,畢竟,她明白獵人這一行需要給獵物以休養生息的時間。

  洛恩打算趁著招待維克多的時機,試探性地拜托摯友在朝中打探消息,他將這個想法說給凱魯克亞聽,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願意原原本本地直說,畢竟英傑仍然不太容易輕信陌生國度的人類,何況歷史上兩國也有交戰史。

  凱魯克亞聽洛恩說了他和維克多之間的關系算是生死之交,通常情況下這種摯友關系算是比較牢靠,可是它也聽卡爾利茲說起過異族們的狡詐與背信棄義,以及利益至上的本性。“除了這個人之外你還有其他可以候選的信賴者嗎?”

  獵人險些白了它一眼,如此高位的人不是隨便哪個平民都能巴結得上的,到底是還有什麽不滿:“如果是在朝中這樣高位的人,我是沒有了,不知道姐姐那邊有沒有,可是……依托姐姐那邊的關系,我是說商人之間的關系,你不覺得不穩定因素更多嗎?再者,姐姐不可能分出一半的心思來為你找東西,但是目前閑人一枚的我還算可行。”

  聽了向導的話,英傑再度陷入權衡的沉默中。絢麗的晨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照進它的房間,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浮塵在光芒中漂浮。

卡斯泰爾……凱魯克亞在心中念叨著這個姓氏,不禁想起一千多年前的過去,這個姓氏對它來說曾無比熟悉,猶如昨日。“……說起來,卡斯泰爾家,從莫德維拉之後,現在是第幾代傳人了?”  洛恩努力回憶並一邊掰手指數:“第七代了。”畢竟精靈們總是活得長,平均壽命三百,長命的有四百歲,若不是生育率實在不及其他種族,以前又遭過大災,舊精靈王國怎麽會被人類王國吞並嘛。維克多這樣的三兄弟在精靈家族中都算多的了(據說在生老三前夭折過一個姐姐,這才生的他),一般的家庭都隻生兩個便覺得差不多。

  “希望……信任還能夠被維系。”這句話倒沒有讓洛恩意外,他這些天抽空到圖書館補了一下關於維拉克魯斯帝國與凱希亞皇國之間那些有交集的歷史,當年的莫德維拉為了逃避吞並故鄉的人類軍隊的追捕,漂洋過海竟然逃到了埃弗拉大陸,並在凱希亞皇國學習了當時可謂先進的魔法,為構築北方的魔網體系打下了基礎。因此,它才會冀望莫德維拉的後裔們還有點基本的道義。

  從洛恩的角度來看,客人的思緒和情緒顯然很複雜,正經歷著糾結和鬥爭,他雖然不完全明白凱魯克亞在想什麽,不過勉強能聽出來它打算賭一把未來。“既然你希望從魔網之主那裡得到協助,為什麽不直接去城市的神廟,或者聖都的大神殿去,獻上貴重的祭品……”

  “當然去過,那些祭司是要詢問你的需求的,我可能明說嗎?”

  “忘了這茬,那倒也是。那麽,明天會面的時候,私下詳談吧。”若是通過後裔的私下詢問,也許魔網之主會……“如果你覺得明天在姐姐的招待場合不便的話……我帶你今天去見見他?”

  英傑的目光明顯地亮了一下:“可以嗎?”

  “維克多現在隸屬於獵豹騎士團,是曼蘇爾團長的左膀右臂,獵豹騎士團的駐地在城東臨海的軍營要塞中,從晨歌大街坐馬車中速前進的話,一個小時就能到達。”

  “你可以隨時見到他?”有那麽一瞬,英傑對於人類帝國軍隊的管理嚴格程度產生了一定的懷疑。

  “這話得倒過來講,因為玫瑰騎士的權限很高,所以我向騎士團遞帖子需要探視友人,只要他忙得過來而且願意,那就不成問題。”

  “玫瑰騎士的權限,難道相當於我國的英傑?”

  “這我不敢擅自等同,你暫時就當是比較好。啊,對了,盡管你是從他祖先過去的恩惠之地而來,希望你也別太擺架子,做得跟討債一樣,維克多據說是他家族兄弟三人裡面生性比較叛逆的一個,這幾年經歷了變故才慢慢變乖了一點。總之別惹人家不高興,不然辦事不順利就麻煩了,有句俗語‘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願你能理解。”

  “現在是為了國事的非常時期,我會努力聽取你的建議。”

  “那就太好啦。”

  得到了客人的保證之後,洛恩就去跟姐姐打招呼,今天就去獵豹騎士團探視維克多,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就順勢載他過來,以備參加明天的招待午宴,得到家主應允之後,帶著給騎士團團長曼蘇爾的一些點心手信以及一部分文件資料,洛恩自告奮勇不需要麻煩家仆,駕著馬車從晨歌大街的大宅出發了。

  馬車駛過繁忙的早市街道,從城東的關卡出去之後,穿過森林大道,路過一小片平原,朝著獵豹騎士團的駐地勻速行進。客人覺得這馬車品位一般,遠不及皇庭中用來招待外交國家元首和使者的皇家車駕,而且走得比自己飛的要慢很多,而洛恩一路上卻很新鮮,很精神地向它介紹沿路的地點名稱,如果不是需要記住陌生環境在腦內刻畫地圖,英傑感到稍稍有點昏昏欲睡。

  在最後快要被乏味打敗的時候,洛恩的提醒讓它回過了神。

  富有軍事氣息圍牆和堡壘組成一座看似堅實的要塞,出現在凱魯克亞的面前。以人類的標準這大概算是可以了,但若要讓建築大師隆派亞來,大概只會從各個角度嗤之以鼻。這時,它鬼使神差問了駕車人一句:“如果我是個刺探你們國家的間諜,你該怎麽辦?”

  “那不是挺好嗎?”駕車人並未回頭,洛恩的語氣一點也沒有緊張的成分,反而有一絲開心和自豪的誇讚在裡面,“我正好給維克多說一聲,讓他拿你去邀功請賞啊?這年頭自投羅網的外國軍事間諜可不多見了,畢竟維拉克魯斯在這片大陸上非常強悍和穩固,十幾年前,加西亞陛下登基前對於西部邊境的戰爭,讓那片沙漠所有的部族都瑟瑟發抖,終生難忘,他們從那時明白了何謂地獄……活著不好咩。”

  “你這麽有自信,那個維克多……能打贏我?”想要打敗自己,那個聖騎士必須要有守序輝環前輩的實力才能穩打包票。雖說自從登錄北方大陸以來,還沒有正式和任何一個此地的子民交手過,但英傑程度的戰士能通過自己的觸角初步感應出對手的強度,這得益於強悍的戰士在生死的夾縫中歷練出來的一種異能——戰爭直感,能讓它們在外出的時候避開不必要的危險和地雷,盡量少招惹不該招惹的事物。

  “我的朋友是玫瑰騎士——這讓我足夠驕傲地吹一輩子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全盛的實力有多強,反正我對他有信心,你要是把他打敗了,說不定卡斯泰爾家還會緊張一陣子,上報給魔網之主呢!當然,我個人角度的猜測,你可以當玩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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