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華衛隊官邸·拷問室——
說起來這裡也很久沒有真正意味上地派上用場,於是幾乎駐留衛隊的一半隊員都圍到這裡來看熱鬧,畢竟主君帶著國王、安德烈王子和異國英傑親臨此地,那事件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加西亞國王和侄子在拷問室的安全隔間坐著,而雷諾則與卡爾利茲在關押蛇發女妖的的一側空間站立,他們全程目擊雷諾從這個昏厥的蛇妖腦子裡揪出一團烏漆抹黑的汙物,放進了一個透明且特殊加固並附魔的球型燒瓶裡。肉眼可見,那塊汙物是以核狀物體為中心,衍生網狀枝杈的東西。
“哪怕只是觸碰一下,這種物質都會深入被接觸者的肉體,探索至大腦,最後蒙蔽並操作精神。呼,希望我的衛隊隊員在搜查剩下線索的時候千萬別魯莽地碰到了。”
“……最後甚至會擴散到全身,凡世的生物都會成為它的傀儡。當年奈羅圖斯就是這麽控制尤妮卡的。盡管現在清除它已經能夠做到,但總歸需要時間,以我的能力來說。”
“那我比你好一點,這種東西排斥我的能量和魔力波紋特征,算是以惡製惡,以毒攻毒了。安德裡亞,明天我要親自過目你們帶回來的那72個人,必須等到淨化和調查完成才可以將其送回家中。”
“遵命。”
“這股邪惡的能量若真如當年克羅米婭她們散布的一樣,那麽附近應該會有邪樹的存在?”加西亞問到。
“肯定,”卡爾利茲點了點頭,“我希望我的同伴和你們的衛隊去搜索這個蛇妖的住所時足夠小心謹慎,至少我離開之前是這麽囑咐過的。所以,我希望首席樞機卿閣下能與我一同啟程,盡快拔掉那個試圖扎根大地的惡毒之物。”
待到他們一起到達栽植邪樹樹苗的地方,發現哈維讓所有的衛隊隊員守在洞口,並沒有接近,詢問之下,軍需官道出了紅榴家獵人的警告,因此沒有人擅自去觸碰,聽到這裡,首席樞機卿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稱讚哈維對獵人的警告判斷正確,這的確不是普通隊員能夠收拾的物體。卡爾利茲則思考為什麽小少爺的反應會那麽激烈,難道越是弱小的生物,對潛在的危險便越是警覺?
在處理邪樹樹苗的過程中,首席樞機卿將其劈成兩半,她嘗試與異國英傑交流一下彼此處理這邪惡之物的方式:“在我這裡,我會將我的惡魔之力和魔力波紋完全淹沒並複寫能量特征,靜置一段時間之後,會將其送到某個異空間的星球上儲存,等到一切改寫完畢,它的能量質地就完全轉化了。”
“在我國收集的經驗中,淨化奈羅圖斯的遺毒並不是靠一己之力完成。首先是初代大人給予應對其能量特征的克制波紋,加上一位煉金賢者的研究,再是我自己的異能——花了萬年的時間才終於得到完善的祛除方法,本質是‘邪能燒卻’,將其完全淨化。這點量不算大,可以當場焚燒殆盡,如果是一顆大樹的話,恐怕就要花上幾天的時間了。”
“煉金賢者……難道是……”
“嗯,您知道?”
“呃,還是不瞎猜了……”
最終的結果是,卡爾利茲處理的那一半最後隻留下了白色的灰燼,其本質接近於木炭屑,應該燒卻了能量後只剩了植物的本質殘骸;而首席樞機卿那一半還在轉化過程中,需要拿回去晾曬,但總的來說對於影華衛隊的成員來說已經沒什麽害處了,她說拿回去丟到堆積坑搗碎後便可以丟到暗黑船城上噩夢花園裡當肥料了。
“這個任務比預期的複雜,我可以在您的衛隊官邸寫好報告書,然後樞機卿閣下賞臉簽個字嗎?我的後輩好拿回去到公會交差。”卡爾利茲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向首席樞機卿開了口,就算對方拒絕也在情理之中,不過,它喜歡去碰這些看似牆壁的障礙,大概是覺得試探的過程本身就很有趣,如果試探的過程能讓對方暴跳如雷那就更嗨。
“我就不質疑你會不會寫我國文字這種事了,既然能提出來的都是胸有成竹。可以,但寫完之後要謄一份給我的衛隊,這次事件的解決善後必須要有我衛隊的一份苦勞。”總不能讓民眾覺得衛隊近些年太平盛世就閑得只能吃白飯。
“那是自然,感謝您的慷慨。不過我想問,這樣的任務遠超S級別了吧?如果來的不是我,而是我別的同僚,恐怕……結果恕難逆料。”
“請不要隨便懷疑我在任務裡摻難啃的骨頭,如果早知道結果是這樣,根本就不會留到冒險者公會,整個帝國能夠處理它的人只有我。邪樹事件過去十幾年,帝國境內一直沒有再回報過類似的案件,這是第一樁,不知道算是你們倒霉或者幸運。你說得對,若來的不是你,此事不過是一樁普通的綁架案罷了,誰還會預見到裡面有如此‘深厚’的內涵?”
“您完美地做到了最大限度驅使異國英傑為您效力……所以,現在您心情不錯了?”
“如你所言,還真的有點不錯~偉大英明的聖樹凱希亞果然沒有派錯人選嘛。”
首席樞機卿得意的笑容讓卡爾利茲深沉地懷疑英傑來到維拉克魯斯到底是幹什麽的,如果帝國官方肯協助後輩全國通緝紅蠍傭兵團,查找聖樹子嗣下落,估計不是什麽難事,為什麽己方還要費心費力給明明就有些理虧的一方幫這麽大的忙?一邊忿忿不平,一邊借辦公室認真撰寫報告書的牧師心頭賊不爽了,本來自己沒打算在帝國官方面前露面的,但是面對此世最惡的邪能,它歷時萬年的辛苦和醫師的潔癖都不能容忍自己袖手旁觀。
安德烈王子這會沒事,借口監督來客撰寫報告並提供官方谘詢,算是陪同凱希亞英傑在這裡打發時間。
除了正經的官方用語詢問答疑,王子也不知道輕松的話題從哪裡開始,暫時只能安靜地觀察。
這與前些天在教堂遇到的它稍有不同,不再是一個失戀失意、多愁善感的存在,從正面接觸以及覲見的流程非常熟悉,不用多想就是個朝堂常客。
重要的是,即便初次面對令人敬畏的惡魔君主也毫無懼色,言語流暢,動作恭敬但不拘謹,自信的微笑始終掛在外交官一樣專業的面孔上,不知道它為此練習過用人類擬態保持微笑這個動作有多久?
“第一份總算快寫完了……唔,小王子,即使你戴著面具,我也知道你看我視線就像看在一隻稀有昆蟲。真的那麽感興趣嗎?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非法入境者呀~~”
“你為你的非法入境找到了一個將功補過的意義,難道我不能為此產生一點正常的興趣?你的底牌第一張就大到要用地淵女神作保,這可讓我們沒法不保持警戒。”說起稀有昆蟲,在上午見識的那段時間裡,安德烈是真想看看所謂螳螂妖的英傑的真身,是否像書裡描繪的那麽高大可怖?如果真的是,那紅榴家的小獵人早就被嚇跑了吧,維克多也不會安心地幫忙前後跑腿呀。
“那天在教堂我的靈魂再次受到了觸動所以暴露了弱點,之後也後悔答應你關於牧師之間的相互較量。既然你的監護者們打算為難我的後輩,我索性就亮一張底牌,保全自己和後輩了。言下之意,別過份,一切好商量,即便沒有正式建交,也請帝國官方考慮南北的基本相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