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明白了解~喂,出來個法師待命。”隨著軍需官先生往帷幕裡嚷嚷一聲,一名黑暗精靈的女性法師恭敬地走出來,等待命令。由此可見,似乎暗黑船城來的惡魔在衛隊中的地位比此世居民要高一些。
大概過了五分鍾,薩梅朵設立的傳送門裡魚貫地走出來一些人類、矮人和精靈,他們看起來四肢俱全五體安在,令人不禁松了一口氣,只是稍微肢體動作有些機械,然後,他們很整齊地按照種族分列成為了三個二十四人的小隊,站好。如此順利的指揮,可能是卡爾利茲對他們下了一點淺薄且簡單的暗示。
最後走出來的是仍然維持著女神幻象的卡爾利茲和蛇發女妖薩梅朵。
卡爾利茲故作溫柔扶住信徒的肩膀,裝模做樣地讚賞對方知錯就改的優點,最後用人家看不見的幻肢給了對方腹部狠狠一擊,蛇妖當即滿臉錯愕地倒地不起,而心控大師本尊則從魔法口袋裡掏出幾團活化琥珀,丟在蛇妖的身上,隨著咒語改變了形狀和用途:“禁錮真言·鎖。”
“這個我們要帶回去交任務,這些人由你們帶回去調查,沒問題?”凱魯克亞詢問哈維。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公會需要提交相應佐證,衛隊會如實提供的,放心,我們沒那麽下作,再說錄像這種事又難不倒你們。那我們就先轉移這些人了?”
“請稍等,影華衛隊的哈維·特裡斯坦閣下。”
“在此聆聽您的訓示,‘女神殿下’。”
卡爾利茲在幻象之下露出扭曲的笑容,差點想一尾巴甩過去,雖然自己也很皮,但是對方皮這一下很開心是嗎:“這些人帶回去之後請不要立刻釋放,他們仍然有待調查,甚至進行‘淨化’。而我要求面見你們的統治者——關於此次事件的重要警告。這個蛇發女妖恐怕不是被一般的邪惡力量所蒙騙。”
“啊,這個……”哈維不敢立刻答應,畢竟其中有很多因素……這個恐怕要帷幕後面的副隊長點頭才算行。
“如果不能理解我說的,那我舉個例子——這件事的重要程度等同於當年我們凱希亞皇國同意讓莫德維拉回到這片土地,因為面對的威脅是一樣的。”
答應它,哈維。由此帶來的不良後果我來承擔責任。
通過心靈鏈接,安德烈王子同意對方的請求,哈維這才接受了對方的要求。
之後,影華衛隊負責將被囚禁者帶回衛隊等待排查,而卡爾利茲則帶著蛇妖與安德烈王子一起去王宮覲見,凱魯克亞他們與哈維一起在薩梅朵的住處搜集更多相關的證據——直到他們在附近的一個小洞穴裡發現了被養得很好的一株形狀古怪的樹苗。光是靠近它,大家的脊背上都感到了某種莫可名狀的幽涼感,好似章魚帶吸盤的觸手濕滑地爬過,但誰的反應都沒有獵人那麽嚴重。
“這是什麽惡心的東西!”洛恩捂住自己的嘴和胃,五官都快揉成一團,反應激烈,就像是漫步在叢林中的旅者被蛇咬了一樣——話說身手老練的獵人還根本不會為被蛇咬這種事而暴跳如雷,在搭檔期間,凱魯克亞從未見過洛恩如此失態的模樣。眼中凝聚著極度厭惡的目光,獵人甚至聲嘶力竭地警告其他人:“絕對!絕對不要去碰它!離開!快退出這個洞穴!”
大概是影華衛隊的隊員們長期受到主君的庇護,又在維拉克魯斯境內很少遇到令他們覺得特別棘手的活兒,被哈維召至身邊隨行的黑暗精靈女性法師看了一眼獵人,
心中覺得這種魔法抗性低的人就是麻煩,並沒有打算離開,而是接近那顆樹苗,準備開始進行封印術的準備。 “凱魯!攔住她!”這個時候,洛恩異常地激動,甚至顧不上腸胃和大腦都在嗡鳴,全身全心都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嘶力竭地衝他的搭檔呐喊,以及警告那個不以為然的精靈法師,“那是此世的萬惡之源!不是你們能解決的東西!”
在洛恩的第一個提示話音剛落,凱魯克亞雖然不完全明白為什麽搭檔如此重視,但也抬起自己的琥珀之刃橫在了那個精靈法師與可疑的樹苗之間,精靈法師疑惑地看著阻攔自己的冒險者,又看向自己的上級,似乎是在詢問到底怎樣做比較好?其中也包含了一絲“居然敢有冒險者頂撞衛隊執行任務”的不悅和不解,嗯,也不是所有的衛隊隊員都知道面前的冒險者真實身份究竟為何。
“謹慎一點比較好。”凱魯克亞的語氣極為堅定,“剛才前輩在講述過去的時候提到的那個名字不足以引起你們的警惕嗎?”
“暫時別擅動,退下吧,賽瑞娜。”哈維對她下達了指令,精靈法師服從地退了回來,軍需官又盯著那顆可以樹苗凝視了大概十秒有余,忽然發出了某種頓悟的聲音,“啊……我明白這種既視感從何而來了。獵人,你的話也許是正確的。十幾年前,加西亞陛下回歸王宮的那場戰役,我還記得自己是在暗黑船城的監控室全程觀看的……我們的主君受黑暗女神以及諸神所托,親自出馬鏟除了盤踞王宮,唆使第二王子叛亂的邪惡之樹,雖然這顆樹苗還沒有長到那麽大的程度,但也出現端倪。對,主君是這麽說過:諸神覺得其惡心不已而不願接近,所以才委托她去做,她也覺得惡心得夠嗆,好歹勉強能忍耐到殺了它。”
“既然如此,那的確是我們不能輕易觸碰之物,最好是等待有能力的權威來。不過,洛恩你是怎麽知道……”
凱魯克亞還沒說完,搭檔便再也不能忍耐,捂著嘴一個踉蹌就撒腿飛奔了出去,在數十米開外狼狽不已地吐了一地——可謂是噴濺式嘔吐。
“是有這麽惡心嗎……”
在場的人都這麽想, 至少他們的大腦和胃還沒有強烈抗議到如斯地步。
“看來小少爺作為獵人的直覺很準啊……”一向看重“直覺”的哈維如是評價。
“洛恩,你吐成這樣,還是回去休息吧。”慕納女士連忙過來關心,並從自己的口袋裡摸索出了一點平日裡緩解暈交通工具的藥。還沒等洛恩把那顆藥吞進去,他按捺不住又開始吐,直到早飯全部吐光,吐到沒什麽東西可吐,才算消停。“噢,天哪。”幸虧躲避及時,嘔吐物才沒濺到薩滿。
凱魯克亞終於看不下去了,這算什麽,出師不利?他走過來扶住吐得有些大腦眩暈的搭檔:“算了,我們回去,這個任務基本也算完成。作為向導,你的身體狀況直接關系到任務。今天下午就在家休息比較好,前輩一時半會也不會徹底結束這件任務的善後工作。”
“對,對不起……”獵人艱難地點了點頭,從包裡找出回程卷軸,準備要回到法師公會。這時哈維走了過來,帶著一絲憐憫的心情,指示隨行的精靈法師給他們開個門到聖都的紅榴家宅邸附近。
凱魯克亞和慕納女士將可憐的小少爺扶回房間休息,慕納女士開始照顧他,凱魯克亞則提出自己先去法師公會找迪妮莎女士開門,先把酸喉那個任務解決了,今天就收工讓洛恩好好休息。
在展會混得不錯的艾莉婭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執行第一個任務的時候就腸胃不適,甚至將她充滿關懷的早飯都吐了個一乾二淨,現在還慫在家裡的鋪上,背後冷汗陣陣地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