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蘇醒了!
她竟然降臨了我建造的神廟!
大清早就被這樣的神恩所寵幸,薩梅朵慌慌忙忙修好邊幅,懷著極度激動的心情,從自己收集的寶藏堆裡挑出最好的珠寶放進盒子裡,匆匆趕往住宅附近數百米遠的微型神廟,想要獲得女神的祝福和青睞。她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在睡夢以外如此清晰地聆聽到尊貴女神的喻示了,猶如渴望綠洲的沙漠迷途旅客一樣。
然而薩梅朵興衝衝地踏進主雕像室的那一瞬間,仿佛闖入了一個擁有高度重力的結界內,不論是手中的珠寶盒還是自己的身體,都無比沉重,只能伏地叩拜。
“你在等待我的蘇醒,虔誠的信徒。”
“是,尊貴的女神!我一直在等待您的神恩再次降臨的一天!”
“我們先不談恩賜,你可知道你做錯了什麽嗎?”
“我……我做錯了什麽?我一直是按照夢中您的喻示去做的……”
薩梅朵哆哆嗦嗦地拜服在地,可能是因為畏懼而暫時沒法好好整理語言,卡爾利茲沒等這局面繼續僵持下去:“準予瞻仰,信徒。看著我——”蛇妖有些委屈地抬起自己的頭顱,看向尊貴女神的身姿,“再看看你給我做的雕像——你是在蓄意侮辱我的美貌嗎?”
女性大概對美貌一詞特別敏感,既然女神用重音強調,她覺得信徒是在侮辱她的美貌,那麽瀆神的罪過這口黑鍋就絕對扣得上,薩梅朵不僅當場花容失色,所有作為“頭髮”的蛇頭全部失魂落魄地垂了下去,再次以臉貼地對女神叩拜賠罪:“萬分抱歉!我在夢中聽到您的聲音,您說您將會進化成為這個模樣,要求我製作這樣的雕像來供奉並迎接您的蘇醒!”
“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你好好想一想。”卡爾利茲扮演的女神突然放軟了口氣和語調,仿佛是在責怪愚昧孩子的母親,“我既然收納你作為信徒,有一個重要的方面,是看中你的種族與我現在的形態是同族;另外身為女性與女神,時刻關注自己高貴與美麗的身姿是天性,我為何還要去改變成為這醜陋的模樣?”
“是……您說得對,我,我誤信了自己的夢!”
卡爾利茲威嚴且鄭重地壓低了聲音:“再囑告你一點,務必謹記在心不予給外人提起——這副醜陋的模樣是我的過去式、我的汙點,我被諸神排斥的證明,讓我歷經萬年的辛苦才擺脫掉它。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你夢到,都務必在今天我離開後立刻毀掉,不容遲疑,明白嗎。”
“遵命,尤妮卡殿下!那麽……那些人也……不需要了嗎?”
“哼,”地淵女神的幻象重重地哼了一聲,蛇發女妖抖得更厲害了,“別跟我說你獻祭了他們,我可沒收到。”
“我,我按照夢裡的喻示,把他們約束在山的另一面,我的牧場裡!這裡獻祭的家禽和家畜就是那裡產出的……所有的人都活著!雖然夢裡的您……不,是一個與您聲音完全相同的不明之聲,要求我在您蘇醒的時候再行獻祭!”
不論是躲在另一個房間裡的冒險者,還是在不遠處監視的影華衛隊,聽到這段話的時候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馬上又揪緊。難怪官方的人手搜來搜去都毫無收獲,原來狡兔三窟……
聽到這裡,安德烈立刻欽點屬下用傳送門回去聯系安德裡亞衛隊長讓他再派幾個人過來,這個被蒙騙的蛇發女妖所囚禁的七十二個人需要轉移和安置,進行調查完畢之後再護送回家。
轟臨在蛇發女妖頭頂的,是女神的雷霆震怒:“很早以前我就下令禁止了文明物種的牲祭,你這樣莽撞的行為只會給我帶來汙名,知道嗎?!”
被斥責的信徒全身上下抖得跟篩糠一樣:“是!我知錯了!殿下!我這就帶您去找他們……釋放他們……”
“在此之前……把你羞愧的頭顱抬起來,信徒。”薩梅朵趕緊照做,但仍然不敢直視女神威嚴的目光,她也在害怕著自己會被變成石像。而“尤妮卡”則是將手指觸及她的頭部,同時念誦了一段誰也聽不懂的咒語——對,就連凱魯克亞也不能完全聽懂,它只能大概判斷這是用上古凱希亞符文這樣的古語所組成的施法語句。
高階心靈控制法術——“心毒封印”。
卡爾利茲在對方的精神空間中找到了汙染心智的毒霧,它就依附在信仰的部分,逐漸蒙蔽並偷換概念……如果不是借助尤妮卡的威能,而是直接從斥責她在信仰上瞎胡鬧,估計就是一場血雨腥風、在所難免的戰鬥和殺戮了。更加令心控大師咬牙切齒的是,它赫然發現,這份汙染蛇妖的魔障之物,與當年它費盡心力從尤妮卡身上剝離淨化的汙物完完全全地成份相同,那種既視感令它不寒而栗。盡管自己是最有經驗的主治醫師,現在也能夠對這樣程度簡單的汙物做出有效處理, 但目前還不要先擅自消除比較好,此份證據必須保留到交辦維拉克魯斯官方——這可不是什麽非法拘禁這麽簡單的罪行。
在進行初步禁錮處理後,維持女神的幻象,卡爾利茲命令這個虔誠但有些盲信的信徒帶自己去解救那些被囚禁的倒霉人士,而凱魯克亞他們則留在這裡,如果所料不錯,影華衛隊應該會全程監視十三個任務的完成過程,監視者在附近的話,就勞煩他們來收拾善後,畢竟是帝國自己內部的事務,特別告誡他們,這可不是一般的案件。
目送前輩的幻化之形消失在蛇妖開啟的傳送門裡,凱魯克亞指示洛恩和慕納女士先警戒傳送門的周圍,自己則驅使范圍直徑一公裡內的山中昆蟲開始尋找潛伏者們。很快,便有了結果。
附近兩個馬蜂窩裡的馬蜂群全部圍住了一棵樹後方圓十平米的地帶,衛隊隊員們對於周圍的嗡鳴聲紛紛皺眉,即便消滅它們只是舉手之勞的事。凱魯克亞徑直走到暗影帷幕的面前站定,亮了亮手上的支配指環:“請不要再玩捉迷藏的遊戲了,你們有你們的眼睛,我也有我的。被綁架囚禁的人類需要帶回去調查,而我們這裡沒有法師。”
帷幕裡的衛隊隊員向安德烈王子點頭致意之後,是軍需官哈維·特裡斯坦掀開帷幕走了出來:“嗨,又見面了~”
是那個羅諾威礦山裡招待過冒險者的軍需官,凱魯克亞稍微放松了一點。
“不用我多說了,軍需官閣下?”雖然很奇怪為什麽這種任務還需要軍需官出動……難道衛隊人手緊張得需要一人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