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漸熄,冒險者們的故事已經講完,聽眾散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關於處罰一事,首席樞機卿說回去要與重臣們商議之後再定,這不禁讓米多利他們的心又懸了起來。
當維克多送走隊友和頂頭上司們離開家族狩獵場,拜托隊友們趕緊回家趕任務報告。傳送門剛剛關閉,他就聽到背後傳來二哥低沉而不悅的聲音:“維克多。”
玫瑰騎士背對家族們翻了個白眼,轉過身來,雙手舉過頭頂,老老實實地原地不動,向兩位兄長和各位族中元老低頭道歉:“大哥、二哥,各位族中長輩,我錯了。”
“你還知道錯?!”一向溫文爾雅的大法師記不起自己上一次生氣是多少年前了,就算前些年自己的弟弟到處闖一點自己還算能承擔損失的禍,捅一些不大不小的簍子,他都只是跟大哥阿蘭卡什抱怨和歎氣,幾乎沒動過怒,“你知道今天首席樞機卿把你在讚布魯喝果汁的照片甩我臉上的時候我是什麽感受嗎!”大哥連忙在旁邊勸導,說倒也沒有真甩臉上啦。“卡斯泰爾家從來沒有在獅心王家面前這麽丟臉過!”
“那個老巫婆不告我黑狀是會死嗎……”維克多垮下了臉,放下手,聳聳肩,沒心沒肺地吐槽到。“還是說,這是屬於惡魔的惡趣味呢。再說了,真要讓卡斯泰爾家丟臉的話,她就會找你到貴族院當著諸多貴族的面問話了,兄長大人。”
“嘿你這小子!”族中的長輩也要跟著高血壓了,有人甚至已經擼袖子開始握拳頭衝他大聲斥責,“你是不是要氣死你二哥好端他的凳子!有阿蘭卡什在也輪不到你!”
“說得我好像稀罕似的~”這一次的白眼給得實實在在,一如小時候那樣,玫瑰騎士乾脆吹了個快意人生的口哨。“沒那本事,敬謝不敏。”
米多利將他的法杖在地上快杵出一個碗大的坑:“你給我回禁閉室去!!沒有我的準許不準出來!!”
“好~好~反正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就靜候佳音……不,是靜候處分了。”
“別太過分,維克多。雖然看起來異常艱難的‘十三試煉’是解決了,處罰依舊是要看樞機卿和國王陛下的心情的。”一貫老好人的大哥阿蘭卡什一邊安撫著快要氣炸肺的老二,一邊對老三說你給我謙虛點低調點好不好。“你二哥和家族為此沒有少在朝中打點,貴族院裡那些對我們家族多有怨言的家夥們又開始散布謠言,你應該謹記,即便我們有著魔網之主的庇護,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
“那麽,大哥,我也說點心裡話。”玫瑰騎士收起自己的玩世不恭,正色凜然地面對兩位兄長和其他想要揍自己一頓出氣的族中長老,目光炯炯,“除了是聖騎士公會的會員,我還是這個國家的軍人,沒有任何一個軍人會拋下自己的戰友躲在安全舒適的後方吃蛋糕,卻眼睜睜看著於我有恩的人、為我奮戰的人去送命!”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一時間隻留下玫瑰騎士震徹肺腑的呐喊回蕩在家族狩獵場,聲聲如雷。
“如果他們被埋在馬塔拉群島的地下城溺死,或者這次沒法從遙遠的異次元空間回來,而我龜縮在家族的禁閉室裡什麽都不做,我寧願就·地·去·死!到時候隨便你們去收拾家族的顏面!看誰還好意思腆著臉給卡斯泰爾家說好話!縱使魔網之主再有能也救不回來!”
“你!!”在場的卡斯泰爾家家族成員紛紛覺得,自己的大腦瀕臨血管爆裂的邊緣。
“身為聖騎士,
本人敢作敢當!不就是禁閉嗎,我蹲就是了!誰怕誰啊!” 維克多的話是如此擲地有聲,在米多利覺得自己真要犯心臟病或者腦溢血之前,族人們總算把叛逆慣了的宗家三子七手八腳塞進了家族的禁閉室最狹窄漆黑連魔晶石也無法點亮的那個房間無窗封閉狹小房間以示懲戒,並在原有的三層結界基礎上加了十層,就算是大法師階級恐怕也很難逃出來。
另一邊,在紅榴家族位於聖都的一處宅邸,冒險者們聚在一起將最後任務的報告書你一言我一語讓執筆的牧師英傑匯了總,薩滿則是在廚房忙著給大家弄晚飯和夜宵,不把胃口賊好的卡爾利茲先喂飽,它可是會懶懶散散地說餓壞了沒力氣的。
收尾最後一個字,牧師英傑將筆隨便往桌上一甩,大踏步走到沙發跟前就來了個毫無修養的癱姿表示自己累壞了,紅榴家的小少爺立刻對著那張紙吹了又吹,希望墨跡快點乾,他得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戰士公會,而會開傳送門的骨他們已經回了法師公會附近的旅館休息了。
還好還好,等洛恩和凱魯克亞外加康斯坦丁趕到戰士公會總會並衝進大廳的時候,大廳裡並沒有幾個人,以至於剩下的幾個人看到他們幾乎踩著11點整的鍾聲闖進來的時候,險些覺得見了鬼:“臥槽,你們是不是專門給大家壓軸驚喜啊?!”
“驚喜個屁!”康斯坦丁沒好氣地懟了回去,“會長呢?”
“會長耐性好,他還在辦公室衝咖啡等你們回來!”
“好嘞!”
黃金鹿紀年第35年8月13日23時15分——
凱魯克亞小隊完成首席樞機卿派下的“十三試煉”所有任務, 喜從中來的盧提拉斯會長親自劃掉了大廳特別公告欄上最後的一行任務標題,在剩下會員們寥寥但激動到熱血沸騰的掌聲中,凱魯克亞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此刻,它緊繃已久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想想方才結束的最後一個任務,距離此時已經恍若隔世。
昔日的戰鬥都是在與有形的敵人進行廝殺,在屍山血海中砍出一條生路,然而這次,武力毫無用處,能走出陷阱與囚籠完全是神明護佑,命運垂青。不可否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它又一次活了下來,九死一生這個熊貓人的成語,大概形容的是一種生存概率吧。
旁邊洛恩在跟康斯坦丁交待明天來府上結清護衛慕納女士的雇傭費用,而鑰匙先生大概是人一高興,主動要求打了個七折,只求下次有什麽好玩的冒險任務叫上自己就行。
走在回去的路上,洛恩發現自己的搭檔一直沉默著,似乎仍然心情沉重:“在擔心維克多嗎?”
話到嘴邊又仿佛經過了百轉千回,它最後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卡斯泰爾家的禁閉室這下得上十層鎖。”
“是我拉他下水的,論慚愧的份你還得排我後面。那時我不知道能拜托誰,左思右想,只有他最值得托付,說實話,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能挽回卡斯泰爾家這次的損失……我一介平民,賠不起啊。”
“你說,普拉菲爾樞機卿會下達怎樣的處罰呢?”在說到這句的時候,戰士的聲音似乎是輕到沒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