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慕納女士對與首席樞機卿的突然駕臨毫無波動之外,其他四人紛紛感到緊張和壓力。
維拉克魯斯帝國的臣民們恭敬地在她面前跪好,有人的額頭甚至浮出了一點冷汗。
首席樞機卿的目光尚未放過出現在這裡的玫瑰騎士:“卡斯泰爾家的禁閉室是擺設?”
若是一般的平民,被首席樞機卿冷眼一瞪都覺得自己的前途都會盡毀,可卡斯泰爾家宗家著名的叛逆三子——維克多正常地發揮了他那從不畏上的倔勁,雖然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就會給二哥和大哥帶來更多的一些不必要但也說不上有多大的麻煩,但他同時也摸得清首席樞機卿的脾性,那就是,好好說話,說得盡量有理有節,不惹她生氣,那麽很多事情轉圜的余地就大,這個惡魔修養不錯,君主風范十足,不是那麽容易就勃然大怒的類型。
“首席樞機卿閣下應該知曉我的履歷,家族裡的那些東西困不住我。更何況,十三試練事關我的自由和前程,自己不為之努力,事事依賴別人,那就太不像話了。再說,實在是冒險者隊伍裡最厲害的人倒下,我說什麽也要來湊個幫手呀。”
實際執行人數並未超過規定的數目,勉強一點也說得過去。
似乎樞機卿並不想否定著這種自己為自己前程和命運而努力掙扎的行為,她時常也會有突破規則的行動,即便好像有一點點的怨言,不過最終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余下氣勢和威嚴警告著玫瑰騎士和他的同伴們。接著,小王子為她掀開休息室的幕簾,她們走了進去。
凱魯克亞已經做好準備要接受來自惡魔樞機卿的一頓冷嘲熱諷了。
譬如你們那麽厲害怎麽會在這種地方栽跟頭之類的。
首席樞機卿環視了一圈房間內部的陳設,大概理解了薩滿女士的努力。
安德烈拿來領主遞過的一個矮凳,她順勢坐下:“簡要的情況,我聽安德烈說了。”
原本跪在客廳的兩個人也趕緊起身兩三步跨到門簾邊上席地坐好,顯然樞機卿一上來便毫無廢話地準備進入正題,這讓大家懸著的心都松了口氣。
“那個島上的確有讓它可能在擔心的東西。”樞機卿召喚出一個小玻璃瓶,玻璃瓶裡面是一撮還未燒盡的木炭一樣的物體,“以前,我們和魔網之主都認為,出現‘魔網盲點’是星球運動和發展中自行形成的一塊區域,就像磁場紊亂領域一樣自然。但是我們在波波提島上發現了奈羅圖斯的陰影能量,如那日的冬青山,馬塔拉的群島們。放心吧,我已經布下結界,正在進一步淨化危險的殘余,布裡吉希塔女士的人手大概四小時後可以放心登島。”
領主長歎一聲:“在我們拖延解決波波提島的時間裡,問題已經積累到這麽嚴重了嗎?”
“奈羅圖斯的信徒在十八年前打算顛覆我國的王室,這次出現在波波提島的能量存留,說不定有什麽人曾經去過那裡,令塞壬聚集並守衛那座島。這件事到底與娜迦和馬塔拉那件案子有多大的關聯還不好說。這算是一個提醒,領主閣下,之後我的衛隊副隊長將會告訴你前幾日發生的某件重要事情,包括娜迦在這裡搞刺殺的案情,聯系起來考量比較好。”
“先祖所構建魔網高懸在北方大陸的天空,理論上但凡需求魔法能量的人,都可以從頭頂的魔網汲取能量。可魔網盲點就在於魔網覆蓋之下的區域,出現了特殊的‘黑色蓋子’,進入了這個‘蓋子’的包涵范圍內,
就與頭頂的魔網失去了聯系。”維克多掀開簾子大膽地拖著坐墊坐了進去,“先祖和許多信徒們原本以為,魔網盲點是自然形成的一種現象,大概像是人類的青春痘一樣,會自然地長出來,也會自然地消亡,現在看起來……人為因素好像也有可能了……如果不是隕石的碎片,那就應該是奈羅圖斯的陰影能量——那畢竟是能遮蔽諸神感應的、無形的深淵之影。” 普拉菲爾樞機卿沒有責怪維克多的插嘴,而是接著他的話繼續補充:“結合冬青山和馬塔拉群島加上這次的事件來看,應該是你所說的後者。如果是隕石碎片的因素,那麽在隕石碎片變得更碎的情況,依然不能消弭‘魔網盲點’的現象,那應該就是奈羅圖斯的陰影能量在作祟。剛才我去過波波提島,盲點的感覺還未消失,四小時後如果消失的話,一切就算正式定論了。”
慕納女士忽然瞥見喚魂香迅速燃盡,連忙叫喚到:
“太好了,它就要醒了!樞機卿閣下應該是說到關鍵的地方了!”
卡爾利茲慢慢地睜開眼睛,碧綠如湖的瞳孔剛好接住從百葉窗外透進的點點晨光,它的睫毛因為光亮的刺激而翕動了幾下,這才緩緩地徹底睜開。大家自動地安靜下來,極富耐心地等待,直到它反覆確認聲帶和音節後可以開口說話。
“……印戒,告訴了我島上有魔鏡的事情。”顯然攜帶印戒的一個原因是能夠記錄凱魯克亞戰時周邊的狀況,以便不需要複述的快速知曉和理解,“波波提島上如果沒有奈羅圖斯的信徒,便不會有能量的殘留。那面鏡子,想必是用隕石中包含的水晶礦打造的……雖然不敢肯定製造它的信徒一定掌握了鏡子的使用方法……但鏡子中的能量……的確擊墜了我。 ”
“不止是你,我也受到了襲擊。”薩滿開始收拾自己的儀祭小器具。
“首席樞機卿是個率性而為的惡魔君主,她要怎麽做只是因為她認為有必要,更深的理由我也想不明白。”維克多則表示她就是那樣的個性和風格,你們別想多了。
“波波提島這檔事的後續就不用你們繼續操勞。按照字面意義上你們已經完成了任務。為了維拉克魯斯帝國的安全,與鄰國關系的考量,後續的爛攤子我會有計劃地處理。雖然由我們來操勞域外之事看似沒必要,但從這顆星球命運的長遠角度來看,就當做公益了。”
“能這麽想,您果然不是一般的惡魔君主呢……難怪黑暗女神會如此信任。”
“話就說到這,我還有一堆事情要忙,會來這裡看看大概是心情好。理論上傷患應該多躺一會,不過我也要提醒你們,十三試練的時限將近了。”言畢,首席樞機卿從凳子上站起來,折身離開,“安德烈,我們走。”
“是。”一面應答,戴著面具的衛隊副隊長還是稍微將視線停留在英傑這邊,大概短短一秒的時間,便跟著他的君主離開了。
首席樞機卿來的也快走的也快,以至於冒險者們想不通這個出難題給他們小鞋穿的惡魔到底是為什麽要來這的,來這幹啥?
“……總不會是被殿下叫來的吧?”懷著這樣的疑問,康斯坦丁小聲地開了口打破沉默。
“我覺得殿下沒理由這麽做?”洛恩同樣滿頭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