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種沒良心的話我才不會說,我一直認為只有經歷過傷痛的人才有資格去同情別人的傷痛。而且同情從不意味著要勸人放棄痛苦,除非你有辦法讓別人獲得更大的幸福,否則怎麽才能擠掉手裡佔著位的痛苦?呃,我是想說,先往好了看,你今天得到了新人祝福的捧花,未來一定會發生改變的。”
“那我倒希望看看,能有怎樣的神奇改變。”捧花很普通啊,並沒有什麽附加的魔力,仔細遍識也不會有過於明顯的幸運值加成飾品在裡面藏著。話說回來,要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捧花,那所需要的幸運值可不是一般數咧。“謝謝你的祝願,小王子。”
本來正常情況,搭話到此也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已經不是‘小’王子了,按照本國的律法,今年已經是成年人。”
“綜合你的心理狀態以及我看待你的角度,用這個近乎昵稱的稱謂,並沒有什麽問題。”
“你既不是精靈,也不是矮人,從人類的外貌看起來年齡也不大……難道你是想說自己天生麗質或者保養得當?”
“保養得當……吧。不過我拒絕透露相應秘方,唯有倡議大家多食葡萄~葡萄是水果裡的好文明~”
“那我鬥膽猜一下你的年齡……30歲……不對?40?還不對?讓我猜50那也太勉強了吧?都不是正確答案?難道說你是一位隱居山林的賢者,故意用年輕人的樣貌遊走四方?”
“就當是吧。”
“那你應該……很厲害咯?”
“一般這麽說的小年輕,臉上都會寫著‘躍躍欲試’。”
“誠然,先生。樂意賞臉和我切磋一下嗎?”安德烈王子指了指教堂後方的一座修驗堂,“社區教堂附近總是有牧師們的修業場所。”
雖然英傑所持有的“戰爭直感”讓卡爾利茲多少有些看不起人類之中的年輕小毛頭,但想了想這好歹是惡魔樞機卿的養子,多少還是期待一下吧。
得到了當值的修業試練間管理人的許可後,兩人走進了一個不大的,乾淨整潔,除了坐墊和水杯之外並沒有其他家具物品的空房間。管理這座修驗堂和前方社區教堂的聖光主教威爾遜先生囑告安德烈王子,如果有什麽需要或是遇到狀況請立刻按下手中呼叫器的按鈕,您的安全我們可閃失不得。
牧師之間的對決有時候是很枯燥的。
除非力量懸殊,迅速分出勝負,不然看兩個暗影牧師之間互相使用“吸血鬼之觸”互相抽取生命精華也是件很蛋疼的事情。用“信仰之躍”相互之間拉來拉去就近乎玩鬧了,說到這裡,歷史上真發生過兩個男牧師同時使用這招,結果來了個激烈貼面並撞掉各自門牙的慘劇。
第一局的較量溫和得就像是在茶樓裡下棋……事實上也真是下棋,不過棋子是用光與暗兩種能量所鑄成,在縱橫的地板縫上下五子棋。使用者必須在下棋思考的同時用光或暗的能量維持住已有的棋子和整個棋盤,但凡少子就判定為落敗,直至分出勝負。目的是鍛煉受訓者的思維和耐力。不過這種對決也會有例外,那就是實力壓製者可能會讓自己的棋子將對方的棋子染色,這樣從規則上來說就是直接勝利了。
雙方都沒有下快棋,每一步都包含了諸多的思考,力求縱覽全局,不漏過絲毫對方可以突破的地方。漸漸地,大半個棋盤都被佔滿,在右下的一個角落,卡爾利茲終於達成了無法被堵截的四連白棋。
“我贏了,
小王子。” “沒想到我這麽謹慎,還是有所忽略,怎麽會這樣呢?”安德烈苦笑著抓了抓自己金色的短發。
“要我公布答案嗎?因為你全神貫注地思考棋局,維持棋子,你受到了我幻術的影響卻沒有覺察,我故意先吸引你到左下注重攻防,而將右下布局好的兩顆白棋中的一顆與你自己在旁邊布下的黑棋,從你的視覺上產生調換,你就沒有注意到我悄悄在這邊布下了製勝的棋子。雖然直接動用實力將棋子染色會贏得更快,但那多沒意思,我個人的見地,比起治愈,牧師的奧義之道在於攻心。”
這些自視甚高的統治階層喜歡力量之余,更喜歡鑽研智慧與權術之道——卡爾利茲懂得,如果能在狡猾方面更勝他們一籌,他們的內心就很容易湧出求賢若渴的念想。相應的,越懂得展示智慧的人所表現出來的魅力也會更高。
“你的招數真是高明。畢竟,強行對我使用心控類的法術並沒有用,我們王室都有回避此類法術的銘牌或者紋身,但看不穿幻術的概率還是有的,這取決於個人修行的程度。引導我對局勢發生誤解,從而獲得勝利,我佩服。”
“還想玩點什麽花樣,小王子?看你的眼神顯然不夠盡興。”
“讓死者開口說話,能做到吧?”
“讓它們合唱讚美詩都沒問題……返魂術對我來說就像泡一杯茶那樣容易。不過我不太想這麽做,太任性的話,掌管死亡與逝去的神明會不太高興的。”
從剛才光暗棋盤的較量,卡爾利茲能夠感覺到這個年輕人類靈魂中可歎的天賦,即使是從異族的角度來觀察,也可以算是天賦稟異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天賦是與生俱來還是惡魔樞機卿後天加上去的外設,但是培養出一個人類牧師中的佼佼者還是足夠了。如果他能花到與自己修業所用過的同等時間, 或許他會有更出彩的成績也說不定。唔,那要看他的監護人願意給予他多久的生命了。
如果場合允許,卡爾利茲真的很想給這個年輕的人類好好上一課,但是現在不行,所以不是出於必要的大規模返魂術,還是不要驚動本地的神明比較好,否則自己就很麻煩了。
“我想知道你剛才傷心的原因。”
“這跟你想進行的切磋有什麽關系嗎?按照你們的禮儀,過於窺探他人的內心是失禮的行為。”
“所以說才是切磋啊,我不是讓你自揭傷疤,而是通過自己的能力去感知,相對的,你可以試探我。怎樣,一個公平的較量哦,如果覺得過分的話,隨時可以喊停。”
“你這是在玩火,小王子,如果我是壞人的話,你的好奇心和過於公平的條件只會害了你。”
“我明白自己是在賭博……而找到一個願意和我賭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可以拜托你嗎?”
搞不懂,完全不知道這個傻小子為什麽要找一個根本不認識的、看著別人婚禮卻自己流淚的神經病牧師搞什麽技藝切磋?還是說這些個身居高位的貴族其實都是那種高處不勝寒、沒有真心朋友、覺著身邊人都在敷衍自己,於是要找陌生人破釜沉舟來衡量自己實力的?
還是說,小王子並不畏懼遇到壞人,是因為他背後的靠山已經強大到與神比肩了嗎?再怎麽說……從已經搜集到的情報來看,普拉菲爾樞機卿與黑暗女神有私交這一點可以得到祭司一級的證實,那麽這個國家的守護者的確就有那個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