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長走掉之後,精靈聖騎士才慢悠悠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打算記變天帳了?”
骨還是很清楚這位玫瑰騎士的性格與脾氣的:“羅諾威城主被參本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那是。說起來,比起辛達,你所表現出來的意志,從頭到尾都是中規中矩呢。”
“這是我的習慣,死靈法師溝通生與死,常年都需要在其中保持意志的平衡。作為一同冒險過的隊友,我沒理由去給凱魯克亞落井下石。可作為法師公會的一員,在王室旨意面前亦不能徇私。”
“我跟你還不一樣,主要是跟洛恩交情最好,畢竟他和他姐姐對我有救命和療養的恩情,他們家在意的事情我從人情上真是於情於理都得幫忙。另外,從同路的冒險歷程來說,我覺得凱魯克亞這家夥真是木訥得有趣,跟你稍微有點差別,不過殊途同歸。”
“原來如此。”骨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但是,您有預想過最壞的結果嗎?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間諜,敵對者,你的庇護和呈堂證供會為你的前途和命運帶來怎樣的影響?”
維克多吭哧一笑,這些事仿佛微風拂面,不值得去糾結萬分:“我要是在意這些,就不會在這裡堅持自己所說的一切而是抖露出你們想要的話了。更何況,你們相信希斯威爾的話,我才是為此感到深深地悲哀。無論如何,我已經做好了以誣告罪逮捕他的準備了,所以才在這裡耐著性子等待,48小時可有夠漫長的。”
“……”得知了聖騎士逗留的理由,骨又覺得他的話不無道理。
過了大概不到半個小時,會長帶著一個人影從階梯上走下來。當看清跟隨的那個人影時,維克多·卡斯泰爾整個人從歪躺在椅子裡的放松姿勢瞬間坐了個直,差點就像被針扎那樣彈起來:“……希斯威爾!”
狡猾陰狠的幻毒使從這聲咬牙切齒的點名中辨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他的目光同時也聚焦到在這地下審訊室裡等候的精靈聖騎士,並用一種讓人惡心的語調和笑容送上問候:“有幾天沒見了,卡斯泰爾騎士閣下,看到您平安健康,真是再好不過。沒有被我的幻毒藥搞定的人,通常都是極為幸運的。”
“……我很想給你找個牙醫,本城計數最爛的牙醫,讓他用最痛的方式給你拔掉口腔裡長滿了齲齒的東西,再也吐不出半個讓人惡心的字詞。”
“惡心一詞因人而異,不過是你跟少數人覺得我很惡心。我看塔爾·維拉的法師公會似乎很歡迎我嘛,畢竟我是能為它們帶來嘉獎和官途的吉祥使者呐。”
“縈繞在你身邊的死者冤魂的呐喊告訴我,你的確很惡心。”這時,骨骨幽幽地開口,雙目失焦,似乎是在用心眼去看不存在於肉眼視域裡的飄渺之物。“他們厭惡你,所以把自己的嫌厭標記在你的身上,厄運將會跟隨你的腳步而來。”
希斯威爾並不認識骨骨·靈語者,就算聽過名字也沒法跟臉對上號,更不知道面前跟他叫板的毛頭小子是全國死靈法師尊者的寶貝侄子,遂口不擇言:“喂喂,法師們不是不能感應到魔法了嗎,毛頭小子,你在這裡信口雌黃有什麽意思?幫這位玫瑰騎士的腔,好讓他在禦前為你美言幾句麽?”
厄運?希斯威爾不屑地作出挑釁的表情,大大咧咧地表示,勞資現在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畢竟一切如願的話,他至少可以拿到30萬第納爾金幣的獎金,買下一兩個大型莊園為後半生作保,綽綽有余。
“死靈法師的天賦,與魔法無關。你以為是誰都能成為死靈法師嗎?”
對於骨的詰問,希斯威爾只是戲謔地聳聳肩膀:“當然不是。反正歷史上鎮壓叛徒的大清洗之後,死靈法師也剩不下幾個了,說的好像你們是物以稀為貴一樣。要知道有句話是‘自作孽不可活’。”
骨的眼神回到聚焦狀態,微微壓低的眉頭表達自己些許的慍怒:“是嗎?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見證,這句話會反彈到你自己身上?”
“要跟我賭100第納爾金幣嗎,死靈法師?”
“賭就賭,我要200一個籌碼,再追加五倍,賭你這次出門就進監獄。”骨當場掏出前天才發的本月工資,錢袋裡目前一共1200第納爾有余(工資剩下的一部分是借給了辛達),冷漠地丟到眾人面前的地上,額度100第納爾金幣的硬幣在地上發出當啷當啷的響聲,一時間吸引了所有地下審訊室裡法師們目光複雜的注視。他們一是覺得這樣的賭注比較闊氣,二是認定今天骨骨真的很憤怒。
“謔,還真的有笨蛋會來挑戰本大爺的賭運,今天算是遇到稀奇了。”希斯威爾巧妙地用鞋尖勾起最近的一枚一百元面額的金幣,挑起來,握在手裡,眼中透著一絲貪婪和趣味。
“雖然你是重要的證人,但也別忘了你汙點滿身,希斯威爾!”會長羅布終於對他油嘴滑舌和傲慢有些怒目相視,“惹惱死靈法師,他就算沒有魔法,死靈們也會出於尊敬而讓你晚上徹夜難眠!還想好端端地睡覺就給我少說兩句!還有,我是剛派辛達去送信了,如果它在這裡,此時此刻你早被一巴掌呼成牆壁上的招貼畫!”
那頭有名的藍龍,噗嗤,說白了是這個死靈法師的標配坐騎吧,希斯威爾在內心嗤笑到。
幻毒使這才打算收斂一下,連連擺手:“嗚哇,被藍龍甩一巴掌一定好痛的。好嘛好嘛,賭約我接下,難聽的話我可以少說,畢竟舉報人的工作是配合審訊機構審訊犯人,你們審出結果對我來說也是人生的轉折點。”
“你打算怎麽配合。”骨問他。
“在你們無法施法和使用魔法儀器檢測起偽裝的情況下,被審訊者料到你們也無法知根知底,因此它如何負隅頑抗都是可以預料的。所以,除了魔法這樣讓其零口供定論的方案之外,我倒是有個最為直觀的方法。”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半句被會長咽回了喉嚨裡,他還是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焦躁,盡管今天發生的麻煩事足足頂了一年的份,有夠讓他焦頭爛額。
“我親眼所見的有趣現象,為什麽不在此時此地還原一下,讓大家有目共睹呢?屆時這個人和玫瑰騎士他們串通起來的的謊言到底有多麽拙劣,所有的人都會一目了然。哦,卡斯泰爾騎士閣下,我很期待你被軍事法庭審判的那天,只是可歎國王陛下和首席樞機卿對你寄予厚望,你卻包庇間諜、敵人,置國家利益與王室的威嚴於不顧,置自身的前途與命運於流放的荒野。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庇護這個南方來的蟲妖,它們歷史上與我國激戰好幾次,近五百年來更是基本沒有來往(除了太陽海星島的偶然交易),是什麽促使你這樣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