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怎麽辦?沒想到他們三個就打倒了巨熊實驗體,那東西現在可是B+級猛獸……”
“獵人公會第五會階的精英自然懂得如何料理巨獸,哪怕帶了兩個拖油瓶也不例外。現在恐怕不要寄望他們能忘記這裡的事情,必須萬無一失。”
“您確定嗎?獵人公會第五會階的精英如果死在回報任務的路上,恐怕會引來公會追查的!”
“那就不要讓人發現!在荒郊野外消失得無影無蹤,便是無頭懸案,能懷疑到我們什麽!我簽署了任務回報書的!殷勤地送他們到小鎮大門口,其他鎮民都看見的!報酬是回公會領,難道還會冤枉我為了九百塊錢就殺人滅口?!”
“明白了,我立刻去聯絡封喉者。”秘書會意,他立刻跑去寫了一張紙條並附上一張支票,飛鴿傳書給杜鵑花城的的棺材店老板,讓他準備好家夥,火速沿著大道追上商社的馬車,乾掉三個冒險者並帶走他們的屍體,如有必要,馬車夫都可以不用留活口,必須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只是要當心,其中有個獵人公會第五會階的精英,先拿他開刀。他們吃過血齒菌,很容易流血並且止血不易。
鴿子到底是比慢悠悠的馬車快,畢竟道路不平,馬車夫不敢帶著三位冒險者磕磕絆絆地飆車。杜鵑花城的棺材店老板接到了單子和支票,很自然地去城裡銀行,小冠花商社的帳戶下支取了一筆錢,因為沒要求過於賣命地搏鬥,這次的酬金沒以前那麽高。不過無所謂,他喜歡輕松的活,偶爾也喜歡看著獵物流血不止,緩緩死去。就像他在釘完棺材板的時候,緩緩吐出的一口青煙,像極了靈魂飄蕩的美妙模樣。
於是,帶上五個門徒,騎著馬趕往了冒險者馬車所前往的方向。
恰巧,馬車已經駛離原野地段,進入了通往杜鵑花城的,阿多尼斯之森的一條森林林道地段,對於埋伏者來說,太友好了。
本來默默坐在車上用鷹眼術看風景的獵人,忽然離開座位,徑直躺進了馬車裡。艾莉婭沒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跟著躺下,順帶招手呼喚凱希亞英傑也照做,這輛帶有遮陽棚的馬車還算寬敞,勉強躺得下三個人。凱魯克亞本來就習慣團隊協作,它絕不會用“為什麽”這樣的蠢問題來拖延時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給到答案。
三個人剛躺下過了十秒,十支箭矢就嗖嗖嗖地穿過馬車四周的遮陽棚,落進了馬車裡,有六支扎在剛才他們坐下的座位上,兩支扎在艾莉婭借來的朋友的盾牌上,兩支打在凱魯克亞的琥珀護盾上,落下。洛恩隨便抓過一支,嗅了嗅箭頭,不言而喻的劇毒。
家姐躺在他的左邊,他用左手比了2的數字;搭檔躺在他的右邊,他用右手比了3的數字。
天空掠過一聲獵鷹的長嘯。
“他們來了。”洛恩平靜地開口。
緊接著,拉動馬車的馬匹被毒箭射中,馬夫也沒有例外,毫無防備地被截停,甚至大聲叫喊都沒有來得及就停止了呼吸。對於護甲不夠厚重和防禦魔法不夠有效的普通生命來說,無疑一擊斃命。
遮陽棚外晃動的人影,他們離車已經足夠的近,洛恩兩隻手從2和3的手勢變為拳頭的0,向前猛地推了一下。
身旁的兩人僵屍般迅速彈起,揮劍直接從車裡面砍了出去!
小孔成像的視覺差——從車裡看向遮陽棚的外面,能清晰看到人影的活動,而從外面往裡看,光線暗淡不說,很難立刻集中注意力分辨車內人的位置,憑經驗覺得三人應該是被毒箭射中,這才敢大膽走近。
凱希亞英傑那邊下手有點狠,或者說琥珀之刃砍過殺手那些皮甲就像切開西瓜一樣簡單,登時,三個標準人體胸像就滾落在地,連一聲嚎叫都沒有。
艾莉婭這邊裝備的問題,砍不出那麽高級的效果,至少也穿透皮甲,給予了他們割裂皮肉的傷害。受擊本能退後地兩個人,其中一個被緊接著從車裡面破蓬而出的女戰士一腳踹中腹部,登時倒地,並一劍穿過腹部釘在了地上,疼得哭爹叫娘。
棺材店老板見狀不妙,趕緊投了一枚煙霧彈,趁著煙霧彌漫獨自逃走。
太大意了!天上的獵鷹!怎麽剛好就遇到這種有對地監視手段的獵人!應該在幾百米的范圍內就已經被監控了移動目標,該死的商社為什麽沒事先預告這一點!幾個沒用的門徒折了就折了,以後再收就是!活著回去讓小冠花商社賠錢,不然就算是坐牢、被處刑也要拉上他們同歸於盡!
凱魯克亞對這種血腥味已經很熟悉了,它對姐弟倆點頭,並遞上一個眼神,意思是我去去就回。洛恩通過鷹眼術觀察,周圍已經沒有其他埋伏的人手,也就安心地在原地繼續等,順帶給維克多發個信息,通過哨兵的密文之匣寄出去。
維克多見信大喜,噌地從他哥辦公室的沙發上跳起來,直接開傳送門去了警局朋友的辦公室。
等維克多帶領聖都負責調查“可疑的魔物刺激裝置”案件的警備官長杜賓和下屬聖騎士通過傳送門趕到的之後,凱魯克亞已經拎回了捆了三圈不止,並在口中被塞了車棚碎布的棺材店老板,剩下一個學徒也已經被拔出了插在肚子上的劍,捆住手腳,洛恩施舍了一點德魯伊的回春術和滋養,勉強把命保住,留個活口做人證。
聖都來的警備官長也不含糊,立刻指揮手下固定現場證據,收押襲擊者,收斂死者屍體裝進裹屍袋。簡單詢問了一下冒險者的反擊過程,現場一目了然,有經驗的警官一看就懂,至於襲擊者頭目不消多問,他們在乾活前通常都會去提前支取任務酬金或者定金,查一下支取記錄就可以固定證據了。
先讓洛恩他們跟著其他的警備官回聖都警署做筆錄,緊接著,維克多帶著他的警備官長朋友拜訪了杜鵑花城的城主官邸,嚇得城主以為自己是犯了啥事,這鄉下居然能惹來聖都的玫瑰騎士和警備官長,連忙唯唯諾諾、誠惶誠恐地接待,問他們到底所為何事,有何所求。
在玫瑰騎士淡漠冷酷的表演中,大手一揮“查帳”,城主立刻驅車,親自帶他們到當地的銀行,遍查今天城裡所有的支出,不意外,在幾十筆支出中查到了棺材店老板支取了小冠花商社的一筆金錢。棺材店老板的營生,只要是沒有客人訂貨,就不會有高於棺材成本數倍的金錢入帳。
小冠花商社的社長和秘書還在苦等棺材店老板,綽號封喉者的殺手頭目的飛鴿傳書,結果等來的是極可怕的,雙管齊下的陣容轟臨這鄉下小鎮——金燦燦的聖都警局隊伍,以及,漆黑銀白影華衛隊。
聖都警局負責包圍整個商社,控制嫌疑人和生產場地,影華衛隊則直接開搜那個被保管得很嚴實的研發小樓,扣押了小樓裡那個還在改進裝置的激進研發狂人,搜走了所有的研究材料。
佩奇社長和秘書還想抵賴,嚷嚷著為什麽要抓我們,我們只是老老實實經商的鄉下小商社而已!
影華衛隊的軍需官哈維將研究室裡搜出來的裝置擺在社長目前,維克多將洛恩他們從阿多尼斯之森帶回的巨熊解剖物也同樣擱在社長面前,幾乎是齊聲說:“有什麽想說的,跟我們回聖都,慢慢說。”
老奸巨猾的商人們立刻就冷汗淋漓地癱軟在地,他們知道,封喉者肯定是落敗在那位獵人公會精英的手裡了,根本沒有什麽人數優勢……
以危險物品或者手段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歸於“危害公共安全罪”,必然有兜底條款。不經監督的情況下擅自研發危險物品,流入市場,對於國內國外都是相當糟糕的影響,這不僅事關國內的公共安全,某方面也事關帝國的對外影響。至少維拉克魯斯的統治者不會希望任何不安定因素成為再度被凱希亞皇國敵視和行動的理由。
這場行動漸漸地完美收官,出於對線人的保護,維克多通過獵人公會鋼牙會長和戰士公會盧提拉斯會長的關系,隱去了此次任務和任務完成者的名字。
回到家中,洛恩隻好自嘲地對其他人說,這次只能當個無名英雄了呢。不然下次再偶遇林恩子爵,他眼鏡後面的眯起眼縫大概會想把我夾扁。
維克多大笑到,來,吾友,抱緊我的大腿,以及,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難道還膽大包天,敢跟首席樞機卿的影華衛隊叫板?這次他想不太受傷地度過危機,就得乖乖低頭來認個錯,至少把對下屬商社的監管不力責任負了,罰款繳清,才算說得脫,走得掉。
凱魯克亞倒沒有他們那種匡扶正義,為民除害的開心勁,唯一覺得值得的,算是為皇國除去了一點不安的外在威脅。
艾莉婭則是更不在乎,她覺得大家平安才是最好的,詢問了每個人今晚想吃什麽之後,果斷扎起圍裙下廚做飯去了。
在等待晚飯期間,洛恩詢問自己的搭檔,你覺得這次的行動,付給我姐的報酬,值價嗎?
它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你安然無恙,那就算值價了。”
“……啊?”獵人歪了歪頭,表示非常困惑。家姐的報酬值不值價,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不要低估你作為英傑向導的價值。以及,在那場瀕臨致命的傷害後,你算是我的喚醒者。某種意義上,你的命,值得那一箱的皇國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