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卡納侯爵摩挲著自己的綠松石家主權杖,那些哄鬧經過耳朵的時候,禁不住會心一笑。
“看來,主人您的保密策略,加之玫瑰騎士閣下的臨場發揮,再加上這些天發酵的傳言,我們在戰前就能拿下一波的關注度。”
“可惜,今天陛下和首席樞機卿閣下有外事活動不能臨場,我本來有點期待他們的評價。”
“安德烈王子殿下將代表王家光臨會場,他會轉述這場比賽的。但相對而言,首席樞機卿閣下不在場反而會比較好……她容易看穿太多事情,我們不正是因此而定下今日的日期嗎?”
“你說得對,烏利爾。不能給我們的勇士添麻煩。”
另一邊,費爾頓侯爵的選手休息室,猛虎伍茲暫時還沒穿齊所有的鎧甲(因為重),坐在特製的獨角凳上休息,看著休息室門口與下屬竊竊私語的模樣,不太愉快地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這些天自己的金主在不斷打聽對手的消息,卻一無所獲,說實在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到了戰場上也算坦然,然而金主如此焦慮,到底是不信任自己的實力,還是妄圖將一切狀況掌控在手中的商業習慣?不論哪樣,對方的焦慮情緒都開始有一點傳染到自己。
這種焦慮還在繼續發酵。
費爾頓侯爵煩躁地走進了休息室,帶來了看臉色就知道不好的消息:“剛才外面混在觀眾群裡的線人回報,你的對手模棱兩可,第一種說法是看到了那位‘百獸之女王’,第二種說法是他們更清楚地看到了玫瑰騎士卡斯泰爾坐在七巧板的車裡。”
“玫瑰騎士,近幾年陛下禦前挺熱門的維克多·卡斯泰爾閣下?”
“不錯,卡斯泰爾家宗家的三子。你也知道的,就算他家不授十二公爵的爵位,也是貴族院裡排得上前三的名門望族。”自然地,是在貴族爵位的圈子裡,侯爵階層中的第一,非常特殊,可謂無冕的公爵階級,艾文萊斯特大公家族的得力的支持者、協助者。
卡斯泰爾家毋須朝臣之中的高位——魔網之主的旨意是這樣的,據說理由是有利於維護艾文萊利一方土地上與蘭氏家族的團結關系,故不與其在貴族階位上並立,以免產生不適當的競爭。但代代卡斯泰爾家的當主都會受到統治者的重用,倍受朝中的尊敬。
按照現有的貴族院的排名序列,第一位是艾文萊斯特的大公——蘭氏家族,第二位是掌管全國聖騎士的金焰家族,第三位就是魔網之主的後裔——卡斯泰爾家族。就連作為內閣大臣的宰相家,其他公爵家,都得往後排,畢竟不如這三個家大業大,歷史悠久,每代的公爵階位會因為統治者的旨意而發生些許變化,尤其不是封疆大吏的那部分。
伍茲·泰格雖然是一介武夫、比較純粹的冒險者,但在某些方面也知道的不少,他知道金主在貴族院裡只能在四十幾位侯爵當中排到中下遊,阿爾卡納侯爵的排名都還比他前面一些。費爾頓侯爵顯然是在顧忌卡斯泰爾家的勢力:“侯爵閣下莫非是考慮到卡斯泰爾家的背景?”
費爾頓侯爵用絲絹手帕擦了擦額頭上浸出來的汗,又掏出折扇一個勁地扇風,仿佛此時已經是炎夏降臨而不是初夏:“能不考慮嗎!你要是把他砍出個三長兩短,法師公會絕對集體給我臉色看!現在這個高度依賴魔法的時代,得罪法師比得罪爹媽都可怕!而且!今天據說不僅卡斯泰爾家的家主要出席,艾文萊斯特大公兄弟也要光臨現場!”
伍茲沒好將“瞧您慫的”這番話吐槽出口,只是用絨布擦拭了一下自己大劍的劍刃,盡量用委婉地語氣讓對方拿個主意:“那您考慮一下作戰方針吧,我拿錢辦事——但酬金低於五十萬第納爾金幣,我覺得這筆生意就失去意義了。”合同的最低出場費是五十萬,戰鬥獲勝是一百萬,意思是你不能違約。
“那就打得保守一點!盡量不要他的性命,顯得你為人大度。注重防禦,讓他覺得沒法打贏你!你不是耐力很強嗎,聖騎士們每日對聖光的祈禱額度是有上限的,獲得的能量也如此。雖然每個人稍微有些不同,只要消耗掉他所有的技能使用能量,他就拿你沒辦法了!而且聖騎士缺乏戰士這樣‘斬殺’的致命技能,這是他們的短板,熬過他們的一般爆發技能就好,他們也不可能無限地治療自己。”
“您說的也有道理,我明白了。不過,我的對手真的一定是維克多·卡斯泰爾嗎?”
“你覺得……不是?”
可以的話,伍茲是真不想對上那些貴族家英俊帥氣的公子哥們,決鬥場上不狠不行,賺不到錢,下手太重把人家那張漂亮的小臉揍得鼻血橫飛、鼻青臉腫、五官錯位,甚至缺胳膊少腿,那可想而知,自己在走出決鬥場的時候,就要挨人家狂熱女粉的臭雞蛋爛番茄的洗禮了,之後還要承接來自各方的壓力,尤其是對手的家族:“最好不是,那樣我就可以痛快地戰鬥,將這場勝利獻給女神。我不希望在莉蓮娜殿下的主場,給我們戰士公會和同袍們丟臉。”
“我也祈禱不是,花一大筆錢雇傭你,卻得不到一場有觀賞價值的決鬥,不僅我的評價會降低,那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損失。”
選手休息室,另一側——
洛恩和維克多一直陪同凱魯克亞待到了九點半。
“差不多到了賭場下注截止的時間了。”玫瑰騎士覺得折騰那些賭徒的也夠開心,於是拍拍屁股從休息室的座椅上站起來,“我和洛恩該到觀眾席上去了,煙霧彈放到這個程度也差不多夠,接下來就等你登場,一鳴驚人~”
待到凱魯克亞的小夥伴離開後,管家先生才走進來,稍坐一會。
“怎樣,緊張嗎?”
“適度的緊張有利於調動肌體的興奮程度。”
“那就好,我相信您一定會獲得勝利。無論如何,戰爭女神給人類的祝福不會超過他們的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程度,除非他們被選作神的容器,但有一點,若不是流淌著她血液的血脈後裔,這種承受的結果是既無法最大限度發揮神明的能力,而且容器因為無法承受負荷致死的概率非常非常高。”
“無所謂,就算是戰爭女神也不會讓我畏懼。”盡管自己知道神明與凡人的力量階層遠遠不可比擬。“為了聖樹尊上的榮耀。”即便被所謂的戰爭女神殺死,監理決鬥的戰爭神殿祭司也會將選手復活,唯一值得懷疑的是,他們有復活英傑這個等級的生命的能力嗎……嗯,希科羅亞作為牧師英傑候補在附近,真是令人放心的一件事。但願事情不要到那個地步……
“願深淵之光照亮你的命運。”
“謝謝。”
“對了,您需要我的心靈鏈接輔助作戰建議嗎?”
“先鏈上,以防突發情況,維克多也鏈上了我的。”
“遵命。畢竟進入競技場之後就會有規製結界,到時候就不能再給予選手新的外部施法輔助了,相信對手也會采取同樣的行動,這個是全武裝決鬥的規則默許的。”
戰爭女神之願競技場,觀禮台——
在這裡,觀禮台的貴賓席處於競技場的南門上方,寓意著這裡以正南為尊,象征著當年戰爭女神征伐南境,開疆拓土的功勳。此時,外號“戰爭女神的靈雀”的競技場主持人裡昂,正以熱情激昂的語調介紹陸續步入貴賓席的今日觀禮決鬥的貴人們。
今日觀禮地位最高的貴賓自然是代表王家蒞臨現場的安德烈·米蘭·獅心王子殿下,其次是身為樞機內閣的三位公爵——艾文萊斯特大公米密爾、宰相燼心與首席大法官貝茜萊斯女士。
本來國王陛下和首席樞機卿閣下聽說這樁決鬥,也有些興趣,考慮到6月16日剛好是西邊鄰國、臣屬國-山德佐爾的女王,辛多奈爾的到訪,既然有國事在身,就無法再來觀禮,最高統治者們有秘事相商,安德烈作為代表來就行了。也許是首席樞機卿不希望自己的養子多心,她拜托了私交甚篤的艾文萊斯特大公隨行,國王則派遣了宰相燼心公爵和大法官貝茜萊斯女公爵也前往觀禮,為的是代國王見證貴族之間的紛爭定局,雙方關於貝塔克山脈暮色金開發權的爭奪,今後朝堂就不再為此議論和爭執,雙方也不要再因此而叨擾最高統治者。
四人的服飾各有特色。
安德烈王子穿著獅心王家傳統的白色鑲金邊禮裝,配以藍絲絨的鬥篷,禮賓製式的鑲藍寶石短劍;而艾文萊斯特大公則身著東都象征太陽祝福的紅色鑲金邊禮袍,布料非常特殊,涼爽又柔軟,手持黃水晶的大法師法杖;燼心宰相身著家族傳統的灰色鑲銀邊禮裝,背上是黑色的披風,肩膀上乘著愛寵灰金剛鸚鵡;貝茜萊斯大法官則是穿著白色素雅的裙裝,配之以白孔雀翎羽的短外套,隨手一柄象牙白的玉質小法槌。
另外,艾文萊斯特大公身邊的座位是留給現任法師公會總會會長,他的弟弟,提莫爾·蘭的,因為無論是在哪邊競技場進行高級別的代理決鬥,法師公會的總會長都要到場,負責控制情況,布置最結實的防禦,以免有些意外情況波及觀眾席,貴賓席出點狀況,那問題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