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納斯一晚上幾乎沒有睡覺,天剛亮他就起床幫助唐娜做了早餐。
他端著一杯牛奶和麵包走進了母親的房間,葛羅瑞亞正依靠在床上,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唐娜幫葛羅瑞亞洗漱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龐納斯把牛奶遞給母親,跪在母親的床邊,哽咽的問:“媽媽,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神氣全部耗盡呢?為什麽不讓我一起承受呢?”
葛羅瑞亞輕輕的撫著龐納斯的臉龐,微笑著說:“我知道如果告訴你,你一定會替我做的,可是你這麽年輕,有大好的前途,我怎麽能讓這件事拖累你呢?”
“可是媽媽,你沒有了神氣,就會和閉奴一樣,您的壽命......壽命......”龐納斯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孩子。”葛羅瑞亞卻淡然的說,“我所剩下的壽命會很短,不到一百年,或許只有幾十年。可是,夠了,龐納斯,我只要能陪著阿依蓮娜度過這幾十年就夠了。”
她略帶愧疚的看著龐納斯:“原諒媽媽,不能陪你走太遠了,但是你那麽優秀,那麽堅強!龐納斯,媽媽知道你會有一番大作為的,只是媽媽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媽媽!”龐納斯撲到母親的懷裡,再也忍不住失聲哭了起來。
葛羅瑞亞疼愛的撫著龐納斯那濃密的頭髮,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滴落,許久,她輕聲的說道:“時間不早了,去勸勸阿依蓮娜吧,不要讓我白費了心思。我沒法陪她去做神氣測試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龐納斯擦乾眼淚,親吻了媽媽的臉頰,便離開房間去找阿依蓮娜。
他推開阿依蓮娜的房門,看到她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頭髮亂蓬蓬的,沒有洗漱,還穿著睡衣,低著頭呆呆的看著地板。
“阿依蓮娜,時間不早了,你得趕緊準備了,今天哥哥陪你過去。”龐納斯說著將她的裙子遞給她。
阿依蓮娜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本來心情不好的龐納斯有點懊惱,他將裙子扔到她的身旁,催促著:“快點,我們不能遲了。”
“媽媽會死嗎?”阿依蓮娜突然冒出一句來。
龐納斯愣了愣,心裡一陣酸楚。他蹲下身子,捧起阿依蓮娜的臉,看到那張俊俏可愛的臉蛋上滿是淚痕,眼睛變得紅腫。
龐納斯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怎麽會呢?媽媽只是需要休養一下,很快會好的。”
“可是她沒有神氣了,她會死的是嗎?你不要騙我,我不是小孩子了!”阿依蓮娜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
“誰都會死的,阿依蓮娜,沒有人是永生的。只是每個人的壽命有長有短罷了。”龐納斯說道。
“可是,媽媽本來能活一萬多年,可是現在......這都是為了我,是我害了媽媽,我真沒用,我什麽都不行,還不如讓我去死!”阿依蓮娜哭泣起來。
“阿依蓮娜!”龐納斯大聲的製止她,“你不要這麽想,媽媽這麽做是因為她愛你,你就是她的生命!她更願意陪著你走完余生,而不是看著你離她而去!你知道嗎?我寧可陪著你度過幾十年後離開這世界,也不願意看著你們一個個離我而去,在悲痛和孤獨的中生活一萬年!”
阿依蓮娜伸手摟住了龐納斯的脖子,抽泣的說:“可是,哥哥,我好怕,我怕我不行,我怕讓媽媽失望,我怕我會離開你們,我怕媽媽會死......”
龐納斯兩手抓住阿依蓮娜的肩膀,盯著她說:“阿依蓮娜,別怕,有哥哥在,你一定可以的。你要堅強起來,為了所有愛你的人堅強起來,不要讓媽媽白白犧牲了自己。你記住,你只要能陪在媽媽身邊,她就是快樂的,你一定不願看著媽媽因為失去你而傷心欲絕,痛不欲生吧?”
阿依蓮娜點了點頭,龐納斯微微笑了笑:“那好,現在好好洗漱一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我們去做神氣測試!為了媽媽,堅強起來,好嗎?”
當阿依蓮娜梳洗完畢走出房間時,龐納斯讚許的對她點點頭。
兩人來到母親的房間,葛羅瑞亞強打精神笑著說:“看看我的女兒,多麽漂亮,你今天一定會很出色的!”
阿依蓮娜強忍著淚水,緊緊的摟著媽媽的脖子,吻了媽媽的臉頰。
葛羅瑞亞拍了拍她,說:“沒事的,孩子,去吧,媽媽等你回來!”
龐納斯從懷裡拿出小藥盒,小心翼翼的將裡面的“凝氣丸”拿了出來,遞給了阿依蓮娜,阿依蓮娜接過藥丸,看著閃著微光的“凝氣丸”,深吸了一口氣,將它放在嘴裡,吞了下去。
立即,她感到身體內氣流湧動,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她張開兩手,嘗試著召喚體內的神氣:“神氣守護!”一團閃著光的神氣在她的兩手間呈現出來!
葛羅瑞亞欣慰的點了點頭:“嗯, 這個凝氣丸應該能撐一天了,快去吧。”
龐納斯跟母親告了別,囑咐她好好養身體,便拉著阿依蓮娜走出了家門,唐娜特意追過來將一包乾糧塞進了他們手裡。
一路上,他們看到整個亞尼亞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之中,到處張燈結彩,街道兩旁的商鋪裡擺滿了各種商品,一些表演場地被圍攏的水泄不通,神氣表演師們正站在表演台上花樣百出的做著各種表演。
他們沒有一點心思看這些,內心突然無比的討厭“氣盛節”,想到以前曾經那麽開心的度過這個節日,就感到罪過。他們不願意多停留一刻,匆匆的趕著路,很快便來到聖殿前廣場上。
根據禦事司的安排,氣盛節的第一天是亞尼亞的小孩做測試,所以廣場上大多是在父母的陪同下來參加測試的孩子,大家排著隊,等候著測試的開始。
龐納斯叮囑阿依蓮娜:“別怕,自然一些,別太拘謹了。”
不久,聖殿的大門開啟,在守衛的引領下,大家依次進入聖殿內接受測試。
隊伍越來越短,龐納斯和阿依蓮娜終於踏進了聖殿的大門,他們已經看到了三聖雕像了。阿依蓮娜不由緊張的抓住了龐納斯的手,龐納斯安慰的拍了拍她。
這時,在測試神器的旁邊,龐納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身著金色長袍、瘦削的臉龐、犀利的眼神——是斯克利普斯!他怎麽會在這裡?龐納斯奇怪的想,神氣測試通常都是禦事司的事情,他作為神器署的掌事,來這裡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