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冷風終於壓過了暖流的勢頭,微涼讓夜更有夜的感覺。 迦貪婪的吸一口,將在“惡魔領域”中染上的灼熱感降低幾分。
暗紅逐漸褪去,隻消片刻紅頭髮創造的“惡魔領域”就會隨著他意識的喪失而徹底塌陷。
熔岩如同碎片剝落消失在視野中,“崩塌”並沒有任何山崩地裂的感覺。猶如一片紙張燃燒殆盡,將真實顯現出來。晚風加劇了“碎片”的剝落,揮灑出去花瓣一般。
這非常好的驗證了迦所說的——惡魔領域的損毀根本不會給身在其中的任何人帶來絲毫傷害。
注視腳下的紅頭髮男人,他最後的宣誓既可憐又愚蠢。
——你一步都別想出去!你要和我一起死在這裡!
到底是什麽人蒙騙了他,讓他用命去為一個不存在的事實搏鬥?
幻境已經極盡塌盡,但最後的溫度總是消散不去。紅頭髮的執著真的令人佩服,即使沒有了意識,他還依然死守著惡魔領域最後力量。
——你別想傷害愛麗!
那應該是他的執念。
“愛麗?是那個女孩?”
迦回憶起那個瘦弱的小姑娘,心中明白了些什麽。同時他也意識到紅頭髮雖然語氣老成,但看上去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
“為個女人送命,值得麽…..”
迦歎息一聲,關於所謂的“愛”他不了解,也不理解。為了某個人去死,這種事聽上去甚至有些可笑,但卻可以理解為一種選擇。
“好吧……我承認你的努力,我不會對愛麗出手,任何時候都不會。”
語畢,就如靈魂得到了安息一般,紅頭髮惡魔領域中的最後一絲禁錮也崩塌掉。
草的清新味道回到的空氣當中。維爾村曠野的景觀從火焰中重現。
一切徹底結束,此地不宜久留。
迦活動下脖子,“表”釋放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畢竟這個身體還有一半是人類,白天的長途跋涉加上剛才的戰鬥,此刻他必須要好好休息。
最好不要受到任何人打擾!
迦正轉身要走,兩個熟悉的氣息卻不客氣的擠進在他的感官中。
“還真是一刻都閑不下來……”
迦握拳迅速反應,但在即將攻上去的那一瞬,周圍平靜的氣氛又讓他有些遲疑。
風吹動著短而精悍的草坪,其間有些好聽的蟲鳴。
遠處的兩個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殺意,他們只是靜靜的守在距離迦不遠處的小丘上,一個悠閑的抽著煙鬥,而另一個則是什麽也沒做只是等待。
見對方沒有打的意思,迦也有些意興闌珊。
迦暫時忽視遠處的兩人,轉而斜視了一眼曾經插著巨劍的地方,果然如他所料巨劍又消失了蹤影。
“拿別人的東西不是個好習慣……”
走很容易,只要迦想走,沒人攔得住他。那兩個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先藏了迦的巨劍。
“總算是結束了!讓我們好等啊!小夥子!”
迦不用回頭也認得這個聲音,還是那高亢的語調,瑪麗的聲音無論什麽時候帶只會帶來聒噪的感覺。
“我以為你會吃了這小子,還是說之前伯德的熏肉已經把你喂飽了?”
巴隆也在,這一次他沒說要打碎誰的牙齒,這倒是挺新鮮。
“看來你們也覺得這家夥一時半會死不了……”
兩人語氣輕松,完全像是在等他完成某種工作一樣。
他們甚至沒有一點關心紅頭髮的意思,就仿佛看準了自己不會痛下殺手。 迦瞥一眼倒地的紅頭髮,的確,這個男人還活著。雖然此刻他連呼吸都十分微弱,但心臟卻還在微弱的跳動著。
留他一命是失手還是有意的呢?迦凝視自己的拳頭。
瑪麗倒是反應的很快,見迦開始搭話就三步並作兩步的往他們跟前走。對於迦她沒表現出絲毫畏懼,甚至背對著他開始檢查紅頭髮的傷勢。
“這家夥可很久沒認真過了……”
簡單的確認,瑪麗甩給迦一個“果然沒事”的表情,笑容裡帶點感激的意思。接著便是用單手將紅頭髮整個拽起來,她將紅頭髮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隻手則輕松的攙扶著他的腰,動作十分嫻熟。
“走吧,小夥子!我看你身上沒什麽傷,應該不用我背吧?”
架著紅頭髮走了兩步,瑪麗調侃了下並輕松的招呼迦跟上,語氣輕快的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
“別磨蹭了,我可準備了好幾桶麥酒呢!盡管味道比不上伯德家的,但絕對夠你們喝個夠!即使是惡魔的肚子我也有信心灌飽!”瑪麗依舊是充滿活力,臉上盡是爽朗的笑意。
迦品味了下瑪麗話裡的意思,她顯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此刻卻毫不在乎語氣裡也充滿熟絡的感覺。早就覺得瑪麗不是普通人,但邀請“惡魔”去家裡做客也未免太奇怪了。
“不用擔心……休蘭斯是不會介意這點‘小事’的,惡魔的鄰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瑪麗見迦遲疑,便將話題換了個方向,語畢還別有用心的一笑,眼神從紅頭髮身上掃過很有自信的樣子。
休蘭斯?
迦看一眼倒在瑪麗身上的紅頭髮男人,原來他有著這麽一個俊朗的名字。只是此刻,那家夥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只剩下血跡和淤青。
不會介意?
迦皺起眉,表示懷疑。
“拿著,跟上!否則我敲碎你的牙齒!”巴隆的口頭禪終於又回來,他的胡須被吹得翹了起來,顯然是有些生氣的。巨劍已經被他從地裡弄出來,上面還沾著些泥土。巴隆沒好意的將那沉重的家夥甩到迦面前,撒手的瞬間卻有點舍不得的感覺。
劍已經回到迦的手中,但那老家夥的眼睛都還直勾勾的盯著那巨大的家夥,樣子像極了偷看美女胸部的老色狼,就差流出口水。
“怪人…..”
迦扛起巨劍快步的跟上瑪麗,將巴隆甩開一截。
他並不知道這兩人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這麽晚了他懶得趕夜路,也懶得在找地方睡覺……再說他還有些事情需要確定……
※※
很快幾個人又回到了維爾村。
不知道瑪麗在壁爐裡燒了什麽東西,房間裡充滿了松柏的香味。巴隆在靠近火爐的地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仿佛杯子裡的東西都是他的敵人。紅頭髮的休蘭斯則躺在了愛麗今天睡過的床上,而愛麗據說借住在了米蘭達婆婆家。
醒著的三個人沒有過多的說話,但卻都沒閑著。巴隆喝酒自不用說,迦則是將他的注意力在巴隆和瑪麗身上切換。爐子時不時傳來劈啪的聲音,應該是松柏油被烤化的爆裂聲。由於沒有點蠟燭,房間裡昏暗而沉悶。
“為什麽留我?”
迦把玩著今天喝酒剩下的半個銅幣,眼睛斜視著巴隆。
男人是一家之主,所以女人的意見往往可以被忽視。
“大晚上的,大家都該睡覺!你也不例外!”
巴隆已經喝得微醺,臉上紅彤彤的讓他稍微顯得和藹了些。他將一隻腳翹上桌子,另一隻腳則在地上有節奏的打著拍子。
“我打爛了那家夥的內髒……”迦看了看倒在床上的休蘭斯,他就如同死人一般躺在那裡,幾乎連呼吸都沒有。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巴隆的腳在地板上咣咣的敲出聲音,“我還打斷過那家夥的脖子!”
巴隆說的毫不在意,只是這句話的內涵卻沒有他語氣那樣簡單。
破了內藏,還斷過脖子?!
“別驚訝,休蘭斯應該說過,我們是惡魔的鄰居!”
巴隆甚至開始哼著小曲,只不過他那煙嗓哼出來的是在是刺耳的調子。瑪麗走到桌邊,瞅了眼迦的杯子臉上有些不好看。
“好男人應該能喝酒!你這算什麽!”
被這麽一說,迦猶豫了下,端起杯子猛灌了幾口。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杯子落下的那一刻,迦終於將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
房間靜了兩三秒。
巴隆終於停了他口中的嘶嘶啦啦的小曲,而瑪麗也終於破了那不適合她的“文雅”,轉而哈哈笑起來。
“你終於問出來了!”
那女人從門口將擋門的木樁子抱進屋,大大咧咧的在巴隆身邊坐下,甚至抄起那個男人的杯子猛喝了一口。
“該死的!饞女人!注意你的身份!”巴隆沒好氣的罵一句,卻沒有白天那般氣焰囂張。
“你應該認識這個吧!小子!”瑪麗狠狠的將自己的領口拉下來,被撕扯的可憐布料根本遮不住她深深的乳溝,對於這樣那大膽的動作讓迦完全始料未及。而然當瑪麗真正展示的東西出現在迦的眼中時,他立刻被那熟悉的東西驚呆。
瑪麗左胸前的那塊標記迦再熟悉不過,那個形狀雖然特殊,但迦卻一眼便能認出!
“是……烙印……”
——————————————————————————————————
今天是2012年的最後一天了,大家此時可能都在悠閑的娛樂,狩零還在碼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麽~呵呵,當然到了年底了,還是要對支持本書的讀者們表示感謝!
從發書到簽約,沒有大家的支持每一步都會走的更加艱難,在新的一年裡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陪在《惡魔烙印》和狩零身邊!
再次感謝各位的大力支持!同時祝各位新年快樂!
追的書都能每日暴更~永不太監~(原諒我吧,說什麽心想事成顯然不現實啊~呵呵,我很實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