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不過是個借口,然而瑪麗拿這個做暗示卻相當說明問題――所謂“維爾村最高檔的東西”喝到飽卻隻要“兩個銅幣”...... 由此看來這裡的貧窮程度可見一斑。別說三個月的飯錢,這裡的村民恐怕連一個銀幣都付不出來吧……
迦唯一的財產沒法換來錢,這的確是個令人泄氣的消息,而這裡的“貧窮”也同時提醒迦,此處行事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窮山惡水出刁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眼紅”是這種可怕的“瘟疫”,不但會剝奪人的理智,在沾染了“貧窮”之後則更加的致命……
迦沒再提及任何關於虎皮的事情,算是默默接受了瑪麗的建議。同時他也決定到村裡逛逛。既然知道了此處不善,那自己越是了解這裡,便對生存越是有利。
整個維爾村面積並不大,從村子一頭走到另一頭大概用不了15分鍾。低矮的建築物一字排開,正東西向和西北東南向的兩條道路交叉著,形成一個傾斜的十字。道路兩邊的房屋都擁擠在一起,應該是不斷加蓋又沒有規劃的結果,而這一點卻恰是大陸北部居民的作風。
村子的建築物主要是住人的,其間也遍布些不容易辨識的“店面”。很少有外人到來的關系,村子裡的“店”都是村民閑來無事經營的“副業”,隻為自己人圖個方便,店主們也沒有招攬客人的意思。既然不靠那個吃飯,店門口自然也就省了掛招牌的麻煩。但這樣一來,對於迦這個外人來說,找到“酒館”這件事就變得十分麻煩。
迦在村莊裡整整轉了兩遍,鐵匠鋪,雜貨鋪,甚至還有一個極為隱蔽的妓院都沒有逃過他的眼,但瑪麗說的“酒館”竟一直都沒出現過。
“伯德家的……”迦盯著門板上斑駁的文字,沿著村內的稍微寬闊些的大路行進。直到迦打算放棄是,忽然一個醉鬼搖搖晃晃的從間破房子裡摔出來,手裡還拎著酒瓶,迦這才意識到,曾經被他當作是“危樓”幾次錯過的破舊建築,便是瑪麗提到的“伯德酒館”。
道路兩邊房子陳舊而古板,沒想到進到酒館,裡面更是黑漆漆的一片,昏暗的大廳緊靠根粗蠟燭照亮。
“老板”縮在角落裡無聲無息,見迦進來,也不招呼,隻是將巨大的木頭酒杯沒好氣的摔在桌子上。杯子的重量加上老板的力道,桌子被振的哢嚓一聲,躲藏在桌子夾縫中的蟑螂竟被震擊出來,四散的逃竄進黑暗的夾縫裡。
迦一皺眉,捉起酒杯朝裡面謹慎的掃視一眼,好在麥酒還算乾淨,聞起來也還新鮮。裝酒的杯子分量十足,看上去至少有1升的容量。迦嘗了口橙黃的麥酒,看來瑪麗的推薦是相當不錯的,這酒確實是香氣四溢。迦向老板一點頭,接著將枚銅幣拋給他,並密切注意著那個男人的反應。
“啪!”
老板接過錢,瞪著自己腫脹的眼睛辨認了一下便將銅幣放到嘴裡。黃褐的牙齒咬住銅幣,手腕一抬,銅幣被輕松的分成兩半。接著這個矮胖的男人轉進廚房,抄起半截熏肉連同半個銅幣一起丟還給迦。
“沒有找頭!”男人依舊是沒好氣。
半個銅幣就可以買到一杯酒和半截熏肉?
迦把玩著手中的半個銅幣,估計著那張黑耀虎皮能夠為自己換取的價值――90個金幣......那是相當富有了......
迦若有所思,不一會太陽便沉下一半。
“他們回來啦!”
一個年輕的小子忽然闖進店裡,
向老板通報了聲,就又立馬跑開。那樣子實在說不上是慌張還是興奮。老板則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老樣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進了廚房。 村口的方向很快傳來些嘈雜的動靜。迦從酒館破了的窗戶望出去,只見一隊粗壯的男人們陸陸續續的從西口回到村子。
男人們大汗淋漓都沉默著,完全沒有工作結束的輕松感。他們大多都扛著沉重采礦鋤,腰間掛一隻結實的粗布口袋,期間還有幾個人配了很短的匕首。男人們彼此並不交談,一天的工作已經消耗掉他們大半的精力,臉上的疲憊讓他們顯得異常冷漠。
幾個人老遠就對上迦的眼神,但對於這個陌生的面孔,他們也不過是一瞥,並沒有早些時候留守村子年輕人那樣的好奇心。
“山姆……”
大部隊剛剛到達酒館門口的時候,領頭的紅頭髮男人停住腳步。很隨便的叫了個名字,接著將腰間的粗布口袋卸下來,摔在地上,礦工鋤也乾脆丟在腳邊,懶散的在店外路中央坐下了。他身材不很高大,手臂的肌肉卻很結實,汗漬和曬得黝黑的皮膚讓他多了點野性的味道,上挑的眼睛有種銳利的感覺。
“頭兒……你叫我?”隊伍裡一個髒乎乎的矮子拚命的擠出來,含含糊糊的應了一句。
紅頭髮似乎是累了,並不願意多說話,隻是個眼神。叫做“山姆”矮個子便會意,利索的跑進酒館,和老板招呼都沒打就自顧的鑽進廚房,接著又匆匆忙忙的從後門出去。
迦將身子往窗邊移動了些,謹慎的打量著這隊人。
說也奇怪,這些家夥看似是剛剛下工的礦工,細細觀察卻有著不一般的紀律性。他們疲憊但嚴格編排的隊形卻絲毫不亂。打前排的是幾個高壯的漢子,邊路的都扛著長柄的礦工鋤,中間聚集著小個子,各個腰間都有把匕首。人和人之間的間距十分微妙,看似渙散的眼神,卻交叉的注視不同的方向。
就好象面對敵人,隨時待命一樣......迦眯了下眼睛,轉眼又注意起領頭的家夥。
這時紅頭髮將手臂一揚,整個隊伍如得令般歇下來。他們迅速將身上沉重的裝備一一卸下,動作很是疲累,垂胳膊弓腰的樣子簡直就像被砸斷了骨頭,但即便是累到如此地步,他們也還保持著站姿,沒有一個人敢像紅頭髮那樣席地而坐。
不一會那個叫山姆的矮子就從房子的另一邊回來了,手裡多出一隻鹿皮水囊,水囊表面髒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半鼓不鼓似乎是裝了酒。當山姆又靠近些,兩個纖瘦的身影也隨之跟出來。
“頭兒,老樣子!伯德家的麥酒和珊莉家的女人……”山姆將酒恭敬的遞上去,然後把女人們推到紅頭髮面前,雙手借機狠狠地拍了下女人的屁股。
兩個女人故作嬌羞的驚叫一聲,隨即纏上紅頭髮的胳膊。她們乾瘦的身體沒有半點美感,衣領被扯得變形還粘著油漬,盡管搔首弄姿但那樣子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胃口。
“這他媽也能叫女人?”紅頭髮昂起頭,抬手在其中一個妓女胸前狠摸一把,露出一個無味的表情。“克姆的胸前的肥肉都比這個癟貨有料吧!”說著紅頭髮背過身,向隊伍裡一個身形高大的胖子,露出惡意的笑容。
“啥?”胖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隻聽見紅頭髮叫自己的名字,心裡一驚跟著後退兩步,胸前敞露在外的肥肉跟著顛簸一下。
“確實有料!”
“讓我試試!”
紅頭髮這句惡趣味的調侃, 引得男人們騷動起來,他們嗤笑的嘲弄起“克姆”肥碩的“胸脯”,幾個離的近的家夥還真的伸手上去抓了一把肥肉。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也因為這低俗的玩笑瞬間活泛起來。
就這樣男人們拉拉扯扯哄鬧了一陣子。
“啾~”
紅頭髮大力的吹了聲口哨,男人們迅速的安靜下來。
接著紅頭髮將自己喝了一半的鹿皮水囊扔給被圍攻的克姆,並會意的衝他嘴角一揚,摟起兩個乾瘦的女人搖搖晃晃的走遠。
男人們又是一陣哄搶,這回被欺負的克姆可是當仁不讓,豁出命似的,這又讓酒店門口熱鬧了一陣。
當紅頭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裡。迦迅速起身出了酒館,遠遠的望了紅頭髮離開的方向,轉身快步向著愛麗家走去。
“還真不走運......”迦皺了眉。
在這裡遇到同類絕對不是什麽可喜可賀的事情,“一山容不得二虎”,就更不用說惡魔了。
維爾村已經不是久留之地......
迦忽然放慢腳步,確認了下身後。
沒有錯......紅頭髮的家夥身上確實沾著惡魔的味道,普通人無法識別,但迦卻能夠感覺到他身上那絲若隱若現的邪惡靈氣。
“那家夥會什麽時候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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