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剛過,一輛黑色小轎車停靠在候時新家門口。他下車,朝彭松岩揮手道別,扭頭,掏出門鑰匙,打開已經毫無秘密可言的大門,躡手躡腳的走進二樓客廳。未開燈,卻先背帖牆角,撩開窗簾,朝下望去。
還是那兩道熟悉的黑影,一高一矮,在犄角旮旯裡立著,衝著他的窗子指指點點。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候時新來到臥室,打開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按照筆記本內記載的數字,清點屋內所有物品。
一樣都不少,尤其最重要的手抄本《莎士比亞全集》還在。
他放下筆記本,又拿出一把螺絲刀和一塊強力磁鐵,在小小的屋子內,從上到下比劃著,搜索著。
終於,他的強力磁鐵吸附在桌子側面最裡端的木板上,他將抽屜整個拉出,人蹲在桌子下,拿出手電筒一照,亮閃閃的竊聽器正安靜的被粘在那裡。
他沒有聲張,走出臥室門,打開客廳燈,用強光手電繼續補著光,照著腳下,追尋著不屬於他的那隻腳印。
一個、兩個、五個……
從上到下整整十二個竊聽器。
“媽的,這分明是把這棟樓都裝了擴音器。”
候時新躺在床上,怒火中燒,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何不主動出擊,探聽虛實呢?
想到這裡,他迅速起身下床,掏出手槍,填滿子彈,又拿出一顆軍用手雷,別在腰間,下樓,臨出門前,順手抄起一捆二指粗的麻繩,誇在脖頸和肩膀之間,這才滿意的走出大門。
烏漆嘛黑的弄堂,候時新七拐八拐的在小巷裡轉悠,突然,在前方轉彎處消失不見,尾隨的兩個黑影加快了腳步,剛要左轉跟上,卻被一把烏黑發亮的手槍給瞄上了。
候時新用一隻手從後腰拿出一副手銬,扔在大個子便衣的懷裡,低聲說道:“兄弟兩個辛苦了,大半夜的還不收工?”
“呃……”
兩個便衣相互看了一眼,大個子撒著謊,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大爺,我們只是路過。”
“放你娘個屁!從下午開始,跟著我到澡堂,晚上又在我家樓下鬼鬼祟祟,現在跟到這裡,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
候時新把手槍迅速的上了膛,哢嚓聲劃過寂靜的巷子,讓兩個便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兩個人的樣子,怒極反笑,槍口向上揚了揚,不再多說一句話。
大個子很識趣的先銬起自己,然後,拽過矮個子的手,矮個子配合的伸進去,兩人牢牢的銬在了一起。
候時新滿意的問道:“信號接收點在哪兒?”
高個子便衣指道:“就在那棟樓上。”
候時新從身後掏出手雷,說道:“走,帶我上去看看,你們兩個守點兒規矩,按我說的做,否則……小心我擦槍走火。”
“是,是,是!”
二人抖抖索索的領著候時新來到他們所指的位置。
“敲門,快!”
候時新用槍頂著高個子的後腰,高個子聽話的敲起了門。
“咚,咚,咚”
房間內有人謹慎的問道:
“誰?”
候時新又把槍頂在高個子的腦袋上。
“呃……是我,阿三,來弄口熱水。”
門內的人抱怨著,打開房門。房門剛離一個小縫,候時新上去就是一腳,門被踹開,他右手拿槍,左手拿手雷,吼道:“都他媽的把手給我舉起來,誰動一下我就先打死誰。”
一屋子四個人,面面相覷,看著手槍和拳頭般大小的手雷,都放棄了抵抗,把雙手舉過頭頂。
候時新用槍指著戴手銬的兩個便衣說道:“去,把他們褲腰帶抽出來,捆上他們的雙手。”
兩個人聽話的上前,通力合作,把這四個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候時新這才問道:“誰是這裡的頭兒?”
五個人都齊齊的看著一個方向,領頭者膽顫心驚的說道:“候處長,不管我的事啊,小的也是沒辦法,奉命行事。”
候時新放下脖頸上的繩子,又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質問道:“你既然稱呼我為候處長,那就證明你們是來自軍統?”
領頭者的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慌忙說道:“是啊,候處長,我是電訊處竊聽二組的組長李淳,臨時被行動處王處長借調,咱們可都是自己人啊,自己人。”
候時新站起身,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說道:“你還有臉說是自己人?自己人能竊聽我?再說,你一個小小的組長,卻來監聽一個處長,是誰給你的權利?我想,就是你們處長梅姑或者是那個混蛋的王處長也不敢隨意這麽做吧?”
“呃……”
李淳無言以對。
候時新威脅道:“李淳,你信不信,如果單單是他們兩個來調查我,我現在就可以開槍打死你,其實就跟打死一條流浪狗一樣簡單,大不了明天,我讓你的上級到我這裡來領取撫恤金。 ”
李淳嚇的骨寒毛豎,顫抖著道:“站長,是站長的命令啊候處長!”
候時新聽到這個答案吃了一驚,他原以為是副站長搞得鬼把戲,沒想到居然是站長,這下可就很棘手了。
候時新把手裡的槍從李淳的額頭換到太陽穴,問道:“我屋裡一共裝了幾個竊聽器?李淳,你一定想好了再認真的回答我,否則,不管你報的數字是多一個,還是少一個,只要和老子檢查出來的數字不一致,我馬上開槍崩了你。”
“十二個,十二個啊候處長,千真萬確,小的真不敢瞞你啊候處長!”李淳色若死灰,生怕候時新少數了一個。
“還算誠實!”
候時新收回了槍,又說道:“說說吧,站長讓監視我什麽?為什麽監視我?”
李淳早就被嚇破了膽子,竹筒倒豆子般的全說了一個遍。
候時新聽完,讓他們席地而坐,背對背圍成一個圓,又從地上撿起二指粗的繩子,狠狠地把他們六個人綁在了一起。
候時新扯下窗簾,撕下六縷布條,全部捆在手雷的引信上,又分別把布條的另一端綁在六個人的脖子上,最後,手雷放在六個腦袋的背後,說道:“弟兄們,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們在這裡坐一夜了,千萬別亂動,否則……
等明天早上,我親自送你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