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個人瞪著大眼,卻又萎靡不振的坐在一起,誰都不敢打盹,互相掐著旁邊人的大腿,生怕一低頭,引爆手雷。
候時新打開房門,幾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死死地盯著候時新看。
他上前,把手雷取下,又解開繩子,風趣的說道:“走吧哥幾個?咱們到站裡,找你們的上司好好聊一聊吧?”
幾個人坐了一宿,腿都是麻的,像得了聖旨,忽就站了起來。可他們忘了,褲腰帶還在手上系著,四個人的褲子當即就滑落到腳面,露出各式各樣的褲衩。
“哈哈!”
戴手銬的兩人,用一隻手捂著嘴大笑。
“笑個屁,媽了個巴子的,都是因為你們行動處,非讓我們電訊處的調查候處長,害的我們如此狼狽不堪,你們卻還在這裡沾沾自喜,以後,但凡你們行動處的事情,甭想讓我們電訊處配合。”其中一名褲子掉著的人怒不可赦的罵道,引起了其余人的共鳴。
李淳還算理智,把手揚了揚,開口道:“候處長,您看,兄弟們該說的都說了,也知道錯了,是不是能幫我們松綁,總不能就這樣讓我們回站裡吧?”
候時新一腳踢在李淳的屁股上,說道:“現在才知道丟人現眼?早幹什麽去了?你也不想想,你們幾個小毛孩來查我一個軍統處長,讓我的臉往哪兒擱?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就不知道我他媽的也是個處長。”
候時新上前,把偷著樂的二人腰帶也給解了下來,還不滿意,說道:“你們兩個是罪魁禍首,把襯衫也給我脫下來!”
“啊!”
“啊什麽啊,叫你脫你就脫,小心候處長崩了你,我們全當沒看見。”電訊處的人似乎找到了平衡,紛紛落井下石。
二人無可奈何的脫掉襯衫,搭在手銬上,候時新這才滿意的說道:“對,這就統一了,你們兩個帶頭站前排,就保持這個姿勢,讓你們長官好好看看你們的熊樣。
……
候時新夾著公文包,昂首挺胸踏進軍統大樓。他,面部保持微笑,如春風般溫暖;他,見人噓寒問暖,仿佛有八拜之交;他,步伐鏗鏘有力,似得勝歸朝的大將軍。
三樓,西頭最後一個房間,候時新臉色一變,大手一揮,霸氣的推開後勤處副處長辦公室大門,擲地有聲的喊道:“通知下去,十分鍾後,後勤處中層以上幹部到會議室開會!”
“咦?”
副處長王恆激動的站起身,說道:“處長,您這麽快就出院了?我們處的人還商量今天去看您那!”
候時新勃然大怒道:“看個屁,後勤處都他媽快成別人家的後花園了,你這個副處長怎麽當的?不想乾,趕緊卷鋪蓋滾蛋。”
“呃……”
王恆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頓罵,又不敢頂嘴,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又說道:“處長,十分鍾是不是有點緊張啊?有的人剛來,衣服都沒換好。”
候時新看了一下表,八點整。扭身,撂下一句話:“還有八分鍾,想來的,光著屁股也要給我跑過來,不想來的,以後就不用來了。”
“呃……”
王恆望著候時新的背影,心想,處長是不是這次傷到腦子了?怎麽脾氣變得這麽火爆?
想歸想,王恆還是不敢猶豫,一個又一個的電話打了出去。
會議室內:財務科,采購科,軍需科,物資科,油料供給科,軍械科,衛生室,車船審批科等,掌管著整個上海站吃喝拉撒的八個科長正襟危坐,其余的副科長、隊長則在兩旁垂手而立。
候時新起身關上門,從口袋裡掏出十二個竊聽器,“咣當”一聲,扔在會議桌前,看著一屋子的人說道:“老子就住了幾天醫院,家裡就給我裝了十二個竊聽器,這是哪個狗娘養的部門申請的軍需用品,誰批準的?”
軍需科長鄭君山,臉憋的通紅,說道:“處長,這是行動處申請的,說是有重要行動,我問他們具體用途,他們還懟了我幾句,說什麽行動處的事,什麽時候需要向後勤處的解釋了?我一想,也是,行動處歷來行事保密,不敢多問。”
“放他娘了個屁,老子的後勤處也是為黨國效力的,豈能讓他們把老子的部門當賊防?老子在這個站裡就是他們的爺,我說給他們買個芝麻,他們就甭再想要個西瓜。”
候時新大放厥詞,還不過癮,又指著鄭君山罵道:“你還他娘的是個科長,瞅你那慫樣,人家行動處的都沒把你當人看,你自己還瞧不起自己。”
鄭君山被罵的一肚子委屈,又實在難以言表,只能像個蛤蟆似的,氣鼓鼓的坐在那裡。
副處長王恆,此時才明白處長一大早發火的原因,這事擱誰身上都免不了怒發衝冠。
“處長,您消消氣,咱們後勤處看似是個錢袋子,可咱們的人根本不受待見啊,尤其是他們行動處,想要什麽就必須給什麽,張嘴就是機密,閉嘴就是保密,我們後勤處誰敢多嘴啊?大家早有怨言了,可這有什麽辦法?誰敢瞎問?”
財務科長張甜甜,擺弄著自己的手指甲,不冷不熱的說道:“是啊,咱們都是後娘養的,人家別的部門說要錢,咱們就呆趕緊給,給的慢了吧,還挨罵。”
候時新聽著這幫人發泄著不滿,突然衝著女采購科長問道:“鄧紅玉,竊聽器你一共給他們采購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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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購科長打開手中的文件夾,從裡面找到一份購買清單,說道:“處長,一共替他們采購了114個。”
“什麽?多少?”
候時新吃驚的問道。
“114個”
鄧紅玉又說了一遍。
“媽的!”
候時新一拍桌子,指著會議室的大門說道:“科長以下的人,現在馬上回自己辦公室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剩余的102個竊聽器給我找出來。哪個部門先搜出,也可以去幫別人搜,誰搜的多,這個月給誰發雙份軍餉。”
這一說不打緊,一群人擁擠著朝自己的辦公室跑去。
王恆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不至於吧處長,哦,您的意思是說,他們從我們這裡審批、采購,再把竊聽器裝我們這裡?這玩笑是不是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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