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的年輕人,收起槍,渾身還是抖抖嗦嗦的,不停朝後看,生怕身後的光頭,從自己背後偷襲。
光頭倒顯得無所謂,還朝他挑眉做著鬼臉。
候時新從年輕人手中,接過那張修改過的申報表,正準備仔細核對,卻聽到有個女人喊道:“候處長,候處長。”
候時新依舊沒有抬頭,還是那句老話:“排好隊,等著。”
梅姑扒拉著人群,擠到候時新的辦公桌前,敲了敲桌子,衝著埋頭審閱的候時新講道:“老候,怎麽?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這個畫面,排在第一位的年輕人,再熟悉不過了。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隨之,忍不住將一個字,從嘴裡狠狠地脫口而出。
“草!”
梅姑皺了皺眉,心想,“什麽意思?在罵誰呢?”
候時新抬起頭,心裡也略微有點不適,可他顧不上和年輕人搭話,站起身,喜笑顏開地對梅姑講道:“呦,梅姐,是你啊,你看弟弟我這兒忙的,也顧不上看是誰,趕緊的,坐,坐。”
年輕人搖了搖頭,忍不住想笑,心想,“今天這麽倒霉?幾個人說的話都一樣,好像掉進了錄音設備裡,反覆重複著,王處長和候處長的對話。”
“理解、理解!”梅姑也同樣放低姿態,謙虛地講道。
“沃去~這他媽……”
年輕人實在受不了這同樣的話。直腸子的他,又忍不住發起了牢sao,可他吸取了上午的教訓,只能把罵一半的話,活生生地吞回肚子裡。
候時新依舊放下手中的活兒,把排隊的人晾在了一邊,又給梅姑倒了一杯熱水。
“梅姐,您可是稀客啊,我這後勤處,恐怕您一次都沒來過,怎麽?親自到訪,您這是……”
梅姑非常喜歡他恭敬的態度,和站裡的其他處長相比,候時新算是素質極高的了。首發 https:// https://
她同樣趴在候時新的耳邊講道:“候處長,我有點急事想和你單獨聊聊,不知道……你這兒能不能給我騰出點兒時間,十萬火急呐!”
候時新又是一愣,要說這王龍找自己,是為了探聽彭松岩的交易時間,可這向來冷傲的梅姑,卑躬屈膝地找自己,居然也是十萬火急,她又要幹什麽呢?
莫不是為了情報采集站?
想想也是,為了減少敵人建立的電台偵測系統,自己假公濟私地把羅永亮狠狠地罵了一頓。
梅姑,該不會是來找自己要這套設備的吧?
如果是這樣,這次……
候時新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年輕人看了想吐。
“都先散了吧,一個小時以後再來!”
“什麽?”
年輕人聽到這句熟悉的台詞,當即火冒三丈,為了爭這個位置,自己挨了打、挨了罵不說,還動了槍,現在想想,依然心有余悸。
這說散又散了?那一個小時後,難不成,自己還帶著槍上來?恐怕一會兒,別說光頭,就連其他人的口袋裡,都要揣著把手槍了吧?
直爽的年輕人再也忍不住,張口便沒大沒小地質問道:“候處長,你把黨國的事情太當兒戲了吧?
這都是第二次了,說散就散?上午你說快到下班時間,可現在還早吧?我不管,你先把我們處的給批了吧,要不然我回去沒法交差。”
候時新一臉怒意,覺得這個年輕人沒一點規矩,不愧是魏三毛帶出來的兵,太放蕩不羈了。
他再次從桌子上,拿起年輕人那份報表,又想使勁打上一個大大的叉,這次,卻被年輕人給攔住。
“候處長,您可看好嘍,我這次可是更改過的,完全符合我們情報處申報的條件。
而且,今天下午,務必要購買到這些材料。
畢竟,明天湯寶平就要到滬,沒有偽裝物,我們如何搜集情報?
你若是不批,哼!明天跑了共黨,你可要負全責。”
“呃……”
排隊的人都愣住了,這年輕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跟處長較真兒?嘖,嘖,嘖,真不愧是魏三毛的嫡系。
“呵呵!”
候時新冷笑了兩聲,抓著這份報表,三下五去二地撕了個粉碎,一五一十地扔在了他的面前。
依然是之前的態度,一字一句地講道:“不符合規定,不批!”
“你……”
年輕人被氣的合不攏嘴,他指著候時新講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站長那裡告你?
站長若不管,我就告到國防部二廳,國防部二廳再不管……哼!我去南京告禦狀。”首發
執拗的年輕人,撕扯著嗓子,氣急敗壞地宣泄著內心的不滿。
“嘩!”
梅姑將候時新倒給她的一杯開水,全部潑在了年輕人的身上,年輕人被燙的上竄下跳。
“聒噪!”
從未動過氣的梅姑,著急著申報設備,卻被這個不知輕重的年輕人,活活的耽誤了幾分鍾。
“行,你們一個鼻孔出氣,都給我等著,我去找站長評理去!”
開水的余溫,在冬季裡,激起一縷縷白煙。 年輕人shi漉漉地奔出房間。
光頭倒是樂了,說著恭維的話:“走吧大家夥?人家梅處長都親自跑上來了,肯定比咱們的事情重要的多。
都是為了黨國嘛,還分什麽先後?一個小時後,咱們再來吧!”
光頭的一句話,成功地將眾人勸離,候時新反倒指著光頭喊了一句:“你,把申報材料先放我桌子上,抽空我看看!”
光頭聞聽,高興的不亦樂乎,連三趕四地將申報材料放在桌面上,恭恭敬敬地講道:“候處長,謝謝了啊,有時間,您和梅處長一起到我們司法處去,我請你們和鄭處長一起喝酒。”
送走了這批人,梅姑趕緊開口道:“候處長啊,上次我的秘書羅永亮來……”
候時新聽了個開頭,就明白,梅姑的確是奔著這件事來的。
他伸出手,阻攔梅姑繼續講下去,來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過去。
“電訊處嗎?讓羅秘書到後勤處處長辦公室來一趟,你們處長在我這兒,有急事兒找他。”
掛上電話,看著滿臉懵的梅姑,候時新笑道:“梅姐,你這一開口,我就知道你要幹什麽,不就是再申請一套信息采集設備嗎?
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站裡略微寬綽了點兒,您說您都親自上來了,我再不批給您,那以後,還怎麽讓咱們姐弟倆兒相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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