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無視盧象升身後各鎮總兵將官的虎威,上前對尊位上的盧象升抱拳行了個軍禮沉聲道:“屬下陳浩,願為盧督效命。”
盧象升看他雖然一副少年樣子,但面貌俊朗,身材頗高,此時頂盔摜甲,頗有英武之氣,心裡暗暗欣賞,便鼓勵道:“汝即為將門之後,此時敢向本督請戰,必有定計,本督不多干擾你,隻望你得勝而歸,勿負我心!”說罷解下身上紅色披風,有親將盧心接過送給陳浩,陳浩掃了一眼這個據說武技深藏不露長得卻如白面小生般的親將,也不推辭,起身接過,一抖便披上身,系在胸前。披風隨意飄動,此時的陳浩頗有大將之風。
盧象升看之更加滿意,“本督會讓親軍騎兵在城外百步處接應汝,去準備吧!本督在城上為汝找一破賊良機。”陳浩應諾告退。
下得城來,魏長文追上來摟住陳浩肩膀高興道:“陳兄弟可以啊,我看得出來,盧督非常欣賞你,你要是立功回來,以後前途一定遠大!”陳浩此時心中也很激動,不過他畢竟有過一次非凡經歷,面上還算鎮定。
“長文兄莫要挖苦我,我這還生死未卜呢!”誰知魏長文“哈哈”一笑,然後面色一斂貼過來小聲道:“兄弟不真啊,你那五個家丁雖然低調,但我看比之八旗巴牙喇也不遑多讓,你隻要在後壓陣,他們將那些許步甲斬殺,不就成功了?”
陳浩愣了愣,他倒是沒想到魏長文眼力頗為毒辣,當下也無言以對,總不能說我就是要去搏戰來死中求活吧,魏長文見陳浩不說話了,以為被自己猜中,樂呵呵的帶著陳浩準備。
這回為了讓陳浩成功,盧象升從親軍中撥了五副鐵甲,本著好鋼用在刀刃上的原則,陳浩將鐵甲全部給了五名驃騎兵,自己和察罕拓力則是披了棉甲――察罕拓力要了面盾牌,換了張開元弓,兩壺箭,一支印有海浪圖案的旗槍,加上從陳浩那要回去的家傳彎刀,倒是有那麽點怯薛鐵騎的風采;陳浩自己則是長槍三眼銃。
七匹馬全部罩了一層皮甲,可以說七人全副武裝,整裝備時,陳浩嚴肅的對察罕拓力道
“察罕拓力,我不是你的奴隸,你也不是我的奴隸,我如果馬上就死,我的秘密保不保守我也不在乎了,你沒必要跟著去!”
察罕拓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同樣嚴肅的說道:“陳浩安答,請允許我這麽稱呼你,你和我以前與現在見的那些漢人,蒙古人,女真人都不一樣,我想和你做兄弟,如果你不嫌棄,就讓我一起去吧!”蒙古少年非常單純,他覺得陳浩好,就願意跟隨他。
陳浩聽了真的感動了,察罕拓力可以說是他在這個世界相處最長的一人,能得到他的肯定,願和自己一起赴死,陳浩很激動:“好,我們是兄弟了!我們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察罕拓力大笑道:“痛快,男兒漢正該如此!”
這時魏長文走了過來,笑問:“你們在桃園三結義麽?這才兩個人可不行,陳兄弟,若你活著回來,我也跟你們拜把子!”三人皆大喜。
魏長文笑罷肅然道:“盧督有令,時機已到!”
陳浩慨然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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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厚重的城門被四個力大的丁壯推開,門洞中視線不太好,隻能依稀看見城外一處處火光煙霧,硝煙之下是被韃子肆虐的無辜百姓,陳浩等人魚貫而出。
“唏律律”
出得城來,
視野豁然開朗,戰馬痛快的打了個響鼻。 七人按轡而行,一字排開,橫面馬頭朝南,自東向西依次是陳浩,戚威,驃騎,察罕拓力,眾人齊頭並進,察罕拓力挺著旗槍,槍尖上一縷海浪迎風狂舞。
陳浩突然想到個問題,扭過頭來問戚威道:“老戚,如果我死了,你們會怎麽樣?會消失麽?”
戚威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不會,我們與主公沒有共生關系!”陳浩點了點頭,剛轉過頭去,戚威接著肯定地道:“但我等會相隨主公於地下……”
陳浩很是驚訝、不解。
戚威肅容道:“因為主公是英雄,我等願效死命!”
陳浩聽到戚威這樣直接的拍自己“馬屁”很不好意思,他自己心裡雖然有點自戀,但還不至於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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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求你放過我們吧!”
“我的爹啊!我的娘啊!你們這些殺千刀的狗韃子”
“嗚嗚……”
一裡地轉瞬即至,數百難民的聲音中充滿了悲傷絕望和屈辱,陳浩視線所及皆是任人宰割的同胞,回想到前世的歷史和眼前所發生的慘劇――人數最多的貧民不僅要將本就出產不多的收獲繳給地主,還要遭受胡禍和兵災的荼毒,,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粥兒賣女,以至於他都找不到更悲慘的形容詞來形容了,難道就沒有人能幫幫他們?這個時代就沒有一個心懷黎民的英雄,如果沒有,那穿越者不正是麽?
他忽然意識到他來此的意義。
陳浩一挺長槍,一種使命感湧上心頭,大喊道:“沒錯,我是英雄!”眾人打馬加速向前。
聽到這邊的聲音,數百難民齊齊看過來,連帶著那十來個大半打著瞌睡的鑲紅旗清軍步甲也警覺起來,領頭的那個拔什庫一看明軍隻有七騎,其中還有個蒙古人。
鑲紅旗拔什庫不屑的笑道:“明狗還真有不怕死的,來啊,跟我上”說罷抓過身邊的刀盾,帶頭向陳浩等人來處跑去。
聞令的清軍士兵很快就聚攏過來,十二個人分成兩列,抖動起明晃晃的兵器防禦騎兵並鼓噪起來。
不過距離已近,陳浩等的馬速已經提上來了,戚威五人各引一箭射出,二十多步的距離,射翻了兩名清軍,於是那拔什庫立刻命令因陣線露出缺口暴露的部下散開,避開騎兵的正面衝撞,他跑的方向正擋在陳浩馬前,陳浩挺著長槍殺過去就是捅,不過陳浩馬戰技術基本為0,捅出去的一槍毫無威脅可言。
那拔什庫小心翼翼的閃到一旁還用刀輕輕格了陳浩長槍一下,他以為陳浩隻是虛招,經驗豐富的拔什庫仍注意力集中的防禦著,放棄了給背心大開的陳浩一擊的好機會,其余幾個清軍也和戚威幾個周旋起來。
陳浩衝出十幾步以後勒住了馬,他對於自己的馬戰技術心知肚明,方才要不是那清軍小頭目恰好擋在他的路線上,他早就停住了。陳浩在城內就打定主意要和這幾個八旗兵玩步戰,他可不會傻到為了耍帥在馬上賣弄。
於是陳浩下得馬來, 挺槍回到戰圈直接找上剛才那個清軍頭目,此時的他心中已被怒火充滿,腦子裡充滿了暴虐的殺意。
那名拔什庫見這步戰明軍殺氣騰騰向自己走來,一下子明白了對方單挑的意思,他殘忍一笑:“一會兒剖開你的心腹,看看你的膽有多大”,拔什庫把盾護在身前,右手把戰刀拖在後面,迎向陳浩,離的約有四五步時,陳浩突然端槍站定,做了個突刺準備姿勢。
拔什庫看見對面停下來,並做了個防守的動作,以為明軍膽怯而暗喜,他猛跨了一大步,把盾往陳浩槍上一格同時右手戰刀高舉,竟是要把陳浩一刀兩分。
卻不想左手格空,險些翻倒,陳浩不知何時把槍收了回去,立正端槍,下一瞬間左腳邁出一步身子一矮,槍頭放下全身發力刺出,槍尖順著拔什庫露出的空擋就捅進了他的甲衣與血肉……
“殺!”“啊……”
陳浩一聲爆喝,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了槍杆上,所謂“三箭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槍”,這一擊將槍頭全送進了清軍拔什庫的身體,要不是槍纓卡主幾乎要把槍杆也送進去了,那拔什庫前衝之勢也為之一滯,胸腔裡發出了“嗬嗬”聲。
紅色甲衣裡面那層鐵甲幾乎如同紙糊,槍尖從其後心透出,拔什庫受此重擊,刀盾抓不住落地,下意識的去抓槍……陳浩哪會讓這清軍頭目如願,面目猙獰的他一腳踏在拔什庫肚子上,用力一蹬,把長槍拔了出來,那拔什庫痛苦的睜大了雙眼,創口帶出一道血箭,“咚”的一聲仰面摔在地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