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盧象升領總督親軍、“山”“大”二撫親軍加宣大三鎮約三萬余大軍從順義出發,南下追擊清軍西路軍;監軍高起潛率領關、寧二鎮與一部分小鎮總兵約四萬人從京郊出發,追擊清軍東路軍。
清軍方面,東路軍沿運河南下,由多爾袞兄弟的兩白旗擔綱,輔以貝子阿巴泰等滿蒙漢八旗重兵,約三萬騎,趨山東;西路軍由代善、嶽托父子的兩紅旗擔綱,輔以滿洲正黃旗將領書寧阿等滿蒙漢八旗二萬騎,沿太行山過真、保而趨河南,大有深入明朝腹地的趨勢。
在戰略層面,楊嗣昌與盧象升應達成了共識:一致認為明軍的任務在於保護百姓,尤其是士紳富戶,這些是國家的根基,不容有失。
但在戰術上,盧象升主張聚集重兵先滅一路,而後再趁勝滅另一路,而楊嗣昌則主張被動防禦,因為明軍的戰鬥力並不能保證全力打一路清軍必勝,所以他最後拍板分出盧象升一部分兵力給高起潛,以讓明軍對清軍東路軍在兵力上擁有一定優勢――因為運河安全事關國家經濟支柱,必須用優先態度對待。
於是戰力更強人數更多的關寧軍就當仁不讓的承擔起這個責任,而盧象升沒有選擇的余地,隻能帶宣大軍隊和一些二流軍隊走西路。
但盧象升並不氣餒。
他認為清軍裹挾大量百姓,擄掠大量的錢糧,會造成兵力分散,且兵無死戰之心。
而明軍因為是本土作戰,士氣高昂,地方百姓再艱難也還會向著明軍,多少有點支持。
盧象升的計劃是親率精騎猛追代善、嶽托,宣大三鎮騎兵並總督親軍騎兵一萬騎,從順義南下過京郊西,堵截斷後的鑲紅旗;後續部隊由“山”“大”二撫宋賢、葉廷桂與盧象升副將劉欽帶領緩緩而行。
陳浩的騎步局也跟隨出戰。
陳浩的騎步局三百人馬,是親軍最大的一個局,其他各局至多一百多騎,沒有像他一樣全局建制完整地出動,所以陳浩的部隊擔任起堵截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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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京郊之後,明軍的探馬終於發揮了些作用。
“報!”一名三十歲的老兵在護衛許可下跟著盧象升身邊前進。
“講!”盧象升馬速不減。
“清軍正紅旗等部已渡過盧溝水,鑲紅旗正在監管被擄百姓和所掠財物渡河!預計還要逗留兩天。”探馬一口氣說完後便打馬走了。
“好!”盧象升眼中精光大放。
“盧心!”盧象升喚過自家侄女兒。
“末將在!”盧心抖擻精神。
“你領三百體力不支者棄馬步行,緩緩而來,沿途收斂掉隊士兵!”
“總督!為何不讓我參戰?我要衝在第一線!”盧心不解的問道。
“混帳!軍令即下,豈可違逆?”盧象升難得對侄女虎威大發。
盧心嚇了一跳,隻得靠近,換上女兒姿態,輕聲求告:“伯伯,我等這一天太久了,您就可憐可憐我,讓我一起去吧!”
盧象升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不忍,但他怎麽能讓盧心一個女子犯險,此戰非同尋常,他必須全力以赴,怎麽可以為侄女分心?
盧象升以不容置疑的語氣決定道:“我絕不會讓你去冒險!心兒,等這次仗打完,我就送你回家,你長大了,該嫁人了”說到後來,語氣又溫柔下來。
盧心聞言心中一酸,嘴上卻還硬道:“我不嫁人,
我要服侍伯伯一輩子!” 盧象升聞言一笑:“女子哪有永遠待在父母身邊的道理”言語中已是將盧心當成親骨肉。
他想到些什麽,又道:“我已經為你物色了一個年輕才俊,你一定會喜歡,哈哈哈!”盧象升吐露了心聲,放下了心裡唯一的牽掛,他感覺哪怕他立刻為國捐軀,舍身取義,也不會再有一絲遺憾!
“傳令中營騎步局把總陳浩,本督要他立刻奪取盧溝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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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得到了盧心支援的三百匹馬和加強給他的魏長文率領的第二局騎兵司後,立刻準備起來。
這次一下子讓陳浩富裕了,步兵的許多鎧甲都調給了騎兵,於是陳浩的部下每人至少能有一層棉甲在身,無論禦寒還是防箭防銃,都有了一定保障。
為了一個不掉隊,他把所有的士兵包括馬術很差的自己都綁在馬背上,所有武器裝備全部跟隨個人,捆在一塊兒打包,火槍裝好標準彈後,用油紙將槍口包住,避免灰塵或者水分汙染槍膛,這樣在遇到敵人時可以直接射擊,而不用臨陣裝填。
這是一場同時間的賽跑,絕不容許拖拉。
他為了穩定軍心,對著將士們鼓舞道:“兄弟們!報仇的時刻到了,天道好還,我沒想到報應會來的這麽快!我們正在追擊的敵人,就是韃子鑲紅旗的軍隊,正是毀我家園的那個鑲紅旗!”
騎步局戰士多來自順義,飽受清軍擄掠之苦,甚至大部分人就是陳浩從鑲紅旗手裡搶回來的,所以當聽到這次要打的就是鑲紅旗,瞬間就爆表了。
不過沒人說話, 甚至沒人亂動。
陳浩欣慰地看著他們,這支他灌輸了全部心血和精力的軍隊,包含他在這個時代全部理想和野心的軍隊,出人意料地以五天內形成的“嚴格之紀律,狂熱之仇恨”無聲的回答著他。
“6000人對300人?”陳浩像是在自問自答,語氣輕蔑。
士兵們滿懷希望的看著他。
陳浩大喊道:“不!是三百對六千,是三百個身懷國恨家仇的忠義之士,對六千無惡不作的強盜侵略者”
他振臂高呼:“死戰!”
“死戰!”士兵們回應道。
他神情更怒:“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士兵們全力回應他們的統帥,他們心中的救世主。
“上馬,出發!”
陳浩一馬當先,身後是騎將打扮的魏長文、戚威、怯薛打扮的白鷹和第一旗隊旗隊長劉新陽緊隨,然後五個旗隊分成五個長陣,旗隊長在前,士兵按照昨日演定的計劃依次前進。
盧心在道旁眼神複雜的看著陳浩,聰慧如她,自是知道盧象升指的年輕才俊就是陳浩。
如果盧象升把她當作女兒般疼愛,那麽對僅僅接觸十余天的陳浩就是兒子般期盼。
盧心對陳浩也是有許多好感的。
畢竟陳浩不像一般武人那樣邋裡邋遢,陳浩外表俊朗,風度翩翩,而且有勇有謀,但是此刻她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隻能默默地祈禱:
如果上蒼不允許我為伯伯解憂,就請讓陳廣博安全的回來,我願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