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出生於1563年,字稚繩,號愷陽,北直隸保定高陽人,萬歷三十二年進士。明末軍事家、教育家、學者和詩人。曾為明熹宗朱由校的老師,明末的文壇領袖。曾任兵部尚書、遼東督師、東閣大學士等。
1622年廣寧之戰後,遼東糜爛,明朝內部互相扯皮推諉之時,孫承宗以帝師之尊自請督師遼東。
他督師遼東四年,克服重重困難前後修複九座大城,四十五座堡壘,招練兵馬十一萬,建立十二個車營、五個水營、兩個火器營,八個前鋒後勁營,製造甲胄、軍用器械、弓矢、炮石等打仗用的裝備有幾百萬,形成了明末三大強軍之一的關寧軍,開疆擴土四百裡,屯田五千頃,年收入十五萬,雖然沒有取得戰果,但是穩定住了遼東的局勢,並且為明朝反擊遼東積蓄了力量,四年裡紫禁城再沒有感到一絲後金的威脅,這時極為難能可貴的。
天啟帝記孫承宗大功,讓他的兒子世襲錦衣衛千戶。但後因魏忠賢等人屢次構陷,天啟帝不得已同意了他請辭的奏疏。
第二次與後金對決則是他卸任四年之後。
此時因為他的接任者大多采取消極防守策略,除了袁崇煥和滿桂在寧遠有過一次大捷外,遼西明軍可以說碌碌無為,並且失去了原來的大片土地,到崇禎二年,日益強大的後金軍繞過山海關經蒙古從薊鎮破關而入,威脅京師,這是自七十九年前俺答威脅京師以來明朝歷史上第三次首都被圍攻。
第一次是1449年土木堡之變後瓦剌太師也先,被於謙頂住了;一百年後的第二次是韃靼俺答,被徐階頂住了,其中還有戚繼光的首戰;八十年後第三次則是後金皇太極,孫承宗頂住了;十五年後大順李自成,明朝直接亡了。
因為前任敗的差不多了,孫承宗督師薊遼後又得重頭乾起,可能因為此時的他年紀大了,在崇禎心中也不如以前在天啟心裡有分量,他在修複寧錦防線時被皇太極抓住了空子,祖大壽在大凌河投降,孫承宗也因此被彈劾“喪師辱國”,孫承宗以病請辭,這次他直接回了高陽老家。
一直到今天,更名“大清”的前後金終於殺到了他的家鄉。
此時保定府兵馬除了入衛的其余都死守保定府城,高陽這邊除了當地的衛所軍,只有城中富戶的丁壯,和臨時民壯。
當清軍鋪天蓋地殺到時,戰戰兢兢的高陽軍民隻得求助於這位三朝元老,曾經的大明最高統帥。於是老人家以七十六歲高齡帶領全城軍民抗擊侵略者。後世在雲南有一個叫馮子材的老人也以七十歲高齡捍衛了國家尊嚴。
十一月十日上午,孫承宗如同當年巡視十數萬大軍一樣在高陽矮小狹窄的城頭上安撫守城軍民,孫家在鄉裡樂善好施,家風嚴謹,深得父老之心,孫承宗在,高陽人就信心滿滿。
但孫承宗此時的內心卻不像面上那樣鎮定:
“二十年了,萬歷四十七年薩爾滸之戰開始,因為當年遼東李家的一個家奴,大明居然快亡國了?
從張江陵死後,大明再無一絲生氣,想乾事的人乾不成,乾不成事的人被委以重任。
無漢唐之和親,無兩宋之歲幣成了一句笑話,雖然國土仍在,但士人已經沒有了忠孝,忠孝存在只是為自己謀利的面皮。
我年輕時曾以為自己可以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然而朝中的人事情弊遠超我想象。
戚繼光曾言:守遼必守薊,女真屢次繞過山海關從薊鎮一線入寇,
十年來朝中竟然一成不變,仍死守山海關,就因為九百萬兩遼餉的巨利!兵部尚書楊嗣昌至今沒能調節好中樞、指揮盧象升和監軍高起潛的矛盾,只顧著自己的計劃,真是可悲,真是可歎,或許當年在薊鎮,我就該提兵入京清君側,今天我才醒悟,太晚!太晚!” 孫承宗在子侄的簇擁下,於城門樓上注視著兵強馬壯更勝當年的清軍,孫家子侄們似乎毫無憂心,對著清軍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時代善在軍中望見城樓上有一老人,心中一驚,隨即鎮定下來:“即便是孫承宗親自守城,沒了關寧軍作為爪牙,我倒要看他怎麽把這破城變成寧錦防線!”
清軍一騎馬執白旗飛奔而出,於城外五十步處停馬喊話:“大清和碩禮親王、大貝勒代善,請孫老先生一敘,或可保全城無恙!”
孫承宗輕蔑的笑笑,對一個子侄說了幾句,那子侄就走到牆邊,對下面喊回去:
“我家老大人說了,代善輩分太低,讓努爾哈赤來談!”
城上稍懂些時事的人,都會心笑起來——老奴已死了十年了。
代善聽到後大怒,心裡也絕了策反一隻腳踏進棺材的孫承宗的心思,下令攻城!
清軍的火炮架設起來轟擊高陽城,城頭上午也有幾門老舊火炮,為了鼓舞士氣,孫承宗還親自發了一炮,打中清軍包衣一人,讓全城膽氣大壯。
但隨後清軍使出了絕戶計,驅趕被擄的百姓做炮灰,逼他們用血肉之軀去填城,孫承宗狠心下令驅逐他們,終因城內火力不足而未竟全功。
幾千難民或死於城上之人手中,或死於清軍手中,或死於自相踐踏,在高陽低矮的城牆下,堆出一個屍體構築的斜坡,清軍步騎隨即踩著屍山對高陽發起了總攻,太陽落山前,高陽全城死絕,明朝孫承宗與其全家男丁戰死。
清軍傷亡不大,但是士氣卻被誓死抵抗的高陽軍民打擊到了,若是所有明朝人都這般悍不畏死,那麽憑滿清的十萬男丁,想要入主中原,得滅族好幾回。
代善也心中發冷,此時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只有一萬多人,北面的盧象升有步騎三萬多人,自己兒子投奔多爾袞去了,自己還是得趕快南下,找機會和東路軍匯合一起出關,把財富人口帶回關外,這才是正途,在高陽這座小城耽誤一天了,得馬上走。
清軍西路軍在代善的帶領下,未做休整,連夜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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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陽陷落,孫承宗殉國的消息傳回朝廷,一片嘩然,大臣們紛紛指責盧象升進兵不力,遷延日久,崇禎信了大臣們的話,把責任都歸於盧象升,誰讓他是名義上的抗清總指揮呢?
盧象升出了京畿之後寸步難行,地方剛剛經歷過清軍肆虐,一片蕭條,明朝律法規定,地方要對過境的軍隊提供糧餉,但是後來文官們認為有的軍隊走的快,一天經過好幾個城鎮,那麽就能吃好幾頓飯,對於歧視軍人如乞丐的文官來說簡直是糟蹋糧食,所以規定只有到達當地的第二天開始,地方才會給軍隊供糧,以至於明朝後期, 不管北調出關抗清還是北方南調剿匪的軍隊,都只能走一天停一天,只為了讓士兵能兩天有一天吃上飯,這還只是吃上飯,並不管飽,將官若是吃空餉多,地方又不知道實際員額,那可能還能讓士兵吃飽,否則也就餓不死而已。
像四川的精銳“白杆兵”走了一年才從四川走到山海關,然後打了一仗被坑團滅了。
所以此時受災過的各地城鎮,更有理由少給或者不給糧食,要不是盧象升好歹是個兵部尚書,換個武將來,地方官員理都不帶理的,所幸繳獲的糧草還能夠讓擁有一萬多騎兵的宣大軍吃些日子。
盧象升這次沒有再分兵猛追代善,因為他知道一萬騎兵並不能對代善形成壓製,反而處於劣勢,這不像打鑲紅旗那樣可以攻其無備,代價就是帶著步兵的他追了半個月沒追上一路攻城略地、行軍越來越慢的代善,同時他已知孫承宗殉國,朝堂上肯定推卸責任,推來推去多半落到自己頭上,只有一場乾脆利落的勝利才能暫時堵住大臣們的嘴。
為了改變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局面,他決定鋌而走險。
此時盧象升正在保定,代善還在高陽附近,他預判代善下一步會去真定,按照清軍擄掠的習慣,都喜歡在重要城市周圍轉一圈在走,就如同清軍繞了保定一圈再轉道高陽一樣,所以他帶著大軍日夜兼程,趕往真定府即後世石家莊市,終於在代善來的前三天到了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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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又很水……作者寫到孫承宗心裡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