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如同一把大錘,重重的撞在了諸人的心頭,盧心立刻下令封口。
轉頭看向盧象升,原本紅潤清瘦的臉龐變得刷白,目光呆滯比上回宣旨還猶有過之。
盧心焦急的推了推盧象升:“總督,總督!如今只有從陳廣博之策退回賈莊固守,方可保全大軍!”
盧象升聞言回過神來,露出幾分苦笑:“心兒,即便此時突圍,也只能保全騎兵罷了……”
盧心愣住了:沒錯,退守賈莊也僅是困獸之鬥,此時拋下那些青壯和部分步兵,至少能保存一萬多人的部隊。
盧象升眼中露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決絕,斬釘截鐵道:“命令宣府總兵楊國柱立刻組織右翼撤退,再令山西總兵虎大威率部逼住清軍,為大軍斷後,如若必要,可以交戰,但須以保存自身為主。命令遊擊將軍陳浩固守大營,不可輕舉妄動,一俟接應我部。傳令中軍,全軍原地防禦,準備撤退!”
傳令兵依令而去。
盧象升部署完畢後露出一副輕松的笑容:“建奴想殺我盧象升,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臨戰變陣,自古以來為兵家大忌,何況臨戰撤退這種大傷士氣的舉動?
所幸盧象升的威望和宣大軍一直以來保有的良好士氣和軍紀穩定住了部隊,三路兵馬依令而行。
虎大威的騎兵向前一百步後在原預定戰場的西側待命,楊國柱的右翼在混亂了一陣後完成了轉向,開始向大營方向撤退,此時數千剛入伍的青壯被楊國柱的兩千兵馬彈壓,堪堪穩定,隨後中軍也開始在左翼騎兵的掩護下後撤。
此時盧象升與明軍諸將最擔心清軍突襲右翼,那樣會致使數千青壯崩潰,從而引發大軍的連鎖反應,正紅旗本部就有七千多騎,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代善在遠處遠遠觀望宣大軍如潮水般退去,正紅旗第二甲喇甲喇章京佟佳克禮請戰:“大貝勒,奴才願率第二甲喇勇士衝擊楊國柱部!”
代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克禮啊,我知道你第二甲喇裡有我大清巴圖魯——悍將東果,不過此次合圍有比乘一時之快更重要的事情”,頓了頓,代善自信滿滿的對諸將解釋道:“睿親王的大軍此刻怕是已經攻克了平鄉,盧象升才會突然回軍,彼軍心混亂,我軍此時攻其無備,自無不勝之理,但是宣大軍的主力必定能夠向西跳出包圍圈,或者向東去找關寧軍,我們只不過吃掉其千余部隊,其余都是些尼堪壯丁,又有何用?你們記住,這次作戰以殲滅宣大軍主力和殺死盧象升為目的,此關系我大清氣運,切不可因私廢公,擅自行動!”
“喳”
正紅旗將領轟然應答。
盧象升部得以有驚無險的退回大營,然而接下來是更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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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大營。
從未時盧象升率軍出發後,陳浩就一直忙碌,他把外圍的營寨一律放棄,專心組織部下、難民與當地百姓二三千人修築工事,主要以賈莊的守備牆展開,同時安排人手打井,挖坑,搬運石頭木料,等守城物資。
“大哥,你帶洪大哥和你部下去架幾口大缸燒熱水,就架在西門,我有用。”陳浩找到魏長文吩咐道。
魏長文也不多問,招呼本在休息的騎兵司士兵去打水架鍋去了。
陳浩又去找留守的後勤讚畫劉磊,拜托劉磊調撥一批禦寒衣物,供在莊外施工的百姓使用保暖。
“廣博,這些都是給將來招募的士兵穿的,你要是發給老百姓,這可是挪用軍資的大罪,你鼓搗部下改造營地我不管,但你要調用後勤的東西,恕難從命。”劉磊堅守原則。
陳浩傷了腦筋:“劉先生,我軍現在處境並不安全,末將在軍議上的觀點你也聽了,即使不考慮建奴援軍的因素,我等也不能保證盧大人此戰必勝,畢竟按戰兵計算我軍也不過和建奴人數相等,我軍全軍不過七八千騎,而建奴卻是我們的兩倍,我們現在修建工事已經很緊迫了,正需要百姓出大力才能派上用途,眼下天寒地凍,西門外的小河都上凍了,那些老百姓連點厚實的衣物都沒有,怎麽願意出力氣?”
“不行,這是你組織的行動,和我後勤無關。”任憑陳浩百般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劉磊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這時白鷹領著一個樣子很狼狽的夜不收過來,白鷹未待開口,那夜不收看到身著將官甲胄的陳浩,立刻撲倒哀嚎:“求大人救救平鄉啊!”
陳浩和劉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陳浩意識到事情不對,立刻扶起他,問道:“你慢慢道來。”
那夜不收喘了幾口氣:“將軍!平鄉今日上午受到突襲,不到半個時辰就被韃子打破了,小的奮力拚殺才衝出清軍的封鎖,先前知道盧大人的大軍在此,特來求援啊!”
劉磊急切問道:“你可知道破平鄉的是哪一路韃子?”
那夜不收想了想肯定道:“韃子打的都是白旗,有些摻雜紅邊。”
白鷹聞言脫口而出:“兩白旗!”
陳浩來到這個世界兩個月了,多少也知道點八旗的歷史,多爾袞兄弟是清太祖努爾哈赤的幼子,努爾哈赤自小被繼母欺凌,長大後便對自己子孫中的幼子特別關心,所以當他年事已高,開始思考身後事的時候,他通過一系列部署將自己麾下八旗中最強大的兩黃旗都給了阿濟格、多爾袞、多鐸三兄弟,隨著皇太極的登基,新朝一番人事變動,原來的兩黃旗變成了兩白旗,皇太極控制的兩個旗變成了的兩黃旗,但是此時兩白旗共計六十六個牛錄近兩萬騎仍然是清軍中最強大的軍隊。
當知道兩白旗已經處於賈莊三十裡的平鄉時,陳浩和劉磊兩人腦海裡都出現了清軍南北夾擊明軍的畫面,劉磊此時反應過來:
“廣博,快!按照你的想法立刻組織工事,我會讓後勤屬員立刻配合你,我現在去派人向盧大人稟報軍情!”
說完劉磊便便匆匆走了,陳浩也回過神來:“宿命之戰終於來了?可是,這絕不會是我的命運!”
陳浩肅容道:“老三,跟我去找大哥!”
白鷹一言不發緊跟陳浩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