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威的喊話並沒有改變清軍前進的步伐,被擄來做炮灰的百姓們恐懼更盛——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
“預備!”諸葛達見人群漸漸靠近營寨,便準備開炮。
那些白色甲衣的八旗兵也趁機在人群中穿梭,慢慢靠近前頭。
“都站好!不許手軟!你心軟咯,一會兒刀子就捅你身上了!”
虎大威帶親衛不斷的彈壓著不知所措的軍隊,士兵們看著慢慢逼近的老百姓,不知道是該跑還是照殺不誤,聽了虎大威的命令後,紛紛露出殘忍的神情。
此時地明軍可沒有前朝嶽家軍“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民”的軍紀,更沒有陳浩前世戰鬥過的某支軍隊“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對於明軍來說,吃飽肚子和上官的命令才是唯一可慮的。
“闖進三十步內的無論是誰,格殺勿論,人頭按流賊論功”
虎大威在清軍還有百步時冷酷的下令。
陳浩也接到了這道命令,他權衡再三,還是狠下心來:如果百姓真的衝擊營寨,自己也只能做一回屠夫了,但是將來,自己定會將這些鮮血,從那些貪官汙吏和異族的身上討回來!
清軍還有七十步。
“兄弟們,我跟你們說過!軍人首先就應該保護父老鄉親,父老鄉親健在則保護他們安居樂業,他們不幸為賊寇所害就豁出命去為他們報仇,現在向我們走來的人曾經也是良善百姓,大家或許同情他們,我也不忍,但如果我們引頸就戮,我們自家的大仇如何得報?我們只能兩者相較取其輕!我們只能痛下殺手,將他們和韃子一起送去極樂!在這亂世之中,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將來我們強大起來,就替他們和我們的仇恨一起報了!騎步局,全體戒備!”陳浩怒吼著。
五十步……
戰士們很容易在誰生誰死上做出選擇,大多數人可以為某個親近的人而死,但卻難做到為素未謀面的人而死,上古所作的《禮記》就說過達到大同世界的條件之一就要“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眼下的騎步局士兵顯然連後世的現代軍人都比不上,更遑論那種割肉喂鷹的犧牲精神了。
陳浩的話語幫大家解了心結:將來再報仇!連本帶利向韃子討回來!
四十五步。
“預備!”
“哢哢……”一片扳開擊錘的聲音,三百名士兵不由自主的露出肅穆的神色。
“各部自由射擊!”射擊總指揮劉新陽讓部隊預備射擊而後將射擊時機交給各旗隊,他自己也回到第一旗隊身邊親自指揮。
四十步,已經能隱約看到百姓人群中清軍披甲兵彎弓搭箭的身影。
陳浩點燃了自己三眼銃的火繩。
“額……”
“啊!”這個距離上,清軍毒辣的箭法展露無疑,數支利箭越過寨牆的縫隙直直穿透了騎步局戰士的咽喉命門,余下的十幾支箭矢不是插在寨牆上就是扎在刀牌手的盾牌上。
倒下的士兵即時身亡,後面的士兵把倒下的戰友拖到後面,然後又有人補上來,始終保持著第一排為一百支火槍。
當最前面的清軍邁過距離明軍三十步露出自己身形的一瞬間
“開炮!”
“放箭!”
“射擊……”
諸葛達下令火器司開炮,虎大威下令山西鎮弓箭手放箭,五個旗隊長下令火槍手開火。
“轟轟”“咻咻”“啪啪”
明軍的猛烈攻擊如同割麥子一樣掃倒了清軍近百人,
百姓近千人,頓時硝煙彌漫處響起一片慘絕人寰的叫聲,以及人體刀劍撲地的聲音,隻這一輪打擊,炮灰百姓們就崩潰了,他們亡命的大喊大叫,四散奔逃,清軍的精銳這時憑借多年的經驗和軍紀結成小陣向明軍營寨猛然突擊。 陳浩這邊的寨牆在一輪火炮火槍無差別射擊後被打的滿目瘡痍,正對這裡的清軍巴牙喇纛章京伊爾恩帶著不到三十的鑲白旗白甲兵率先殺了上來,白甲兵每人至少一層明光甲,在太陽底下反射耀眼銀光,其後還有一個牛錄百余名甲士掩護。
陳浩見強敵已在近前,棄銃執槍,和三百上了刺刀的火槍兵肩靠肩排成橫陣,
“決一死戰!”陳浩鼓舞眾軍。
“殺殺殺!”全軍回應。
“刀牌手散開護衛我左右,騎步局!向前!”陳浩聲嘶力竭道。
隨後騎步局加速跑了數步和正面相對的伊爾登部撞在一起……
“噗嗤”“撕拉”
“鏗鐺”數百人隔著數十步寬的殘牆對攻,明軍清軍互有傷亡,一個照面,明軍一換一換了三十多個清軍,隨後付出近五十人的代價刺死刺傷清軍三十多人,這還是明軍在兵力密度上達到清軍三倍的基礎上才做到的,不少士兵的刺刀根本沒有對準敵人就捅了出去,有的則不夠迅猛,被敵人輕輕一閃,幾支刺刀就落空了……
陳浩奮力扎倒一個直取他而來的清軍刀盾兵,而後佯攻正與左手邊劉新陽對打的一個清軍步甲,那步甲見旁邊一個同袍被這明軍一槍捅翻,早吃了一驚,心中暗暗留意,見陳浩攻擊自己,連忙用手裡虎頭槍舞了個圓試圖同時格擋開兩支長矛。
誰知陳浩見他舉動反而改直刺為上撩,那清軍武器被帶動,由此讓下身露出一個空擋。
“殺”劉新陽大吼一聲,就勢刺中他沒有甲片防護的大腿,這刺刀是1777式配套的裝備,鋒利異常,且刻有血槽,一擊之下,那清軍大叫一聲虎頭槍一歪,命門大開。
另一邊一個解決了對手的清軍長刀手一刀斬來,勢大力沉竟是朝劉新陽持槍雙手而去,劉新陽悚然一驚,連忙拔出刺刀,猛然後仰躲開了這一刀,陳浩調轉槍頭隔著大腿受創摔倒在地的清軍攻擊長刀手,長刀手見狀便橫刀一推又把陳浩長槍推開,這時劉新陽兩步並作一步,
“給老子死!”
他猛的一個突刺,將刺刀尖送進了長刀手的右胸,那清軍一陣搖晃,吐出一團鮮血倒地而亡……
陳浩則對著先前倒地的清軍長槍手補了一槍。
兩級到手,當然戰場之上不允許割首級,並且在他粗定的賞罰規矩裡,即使他為營主,合力殺敵也是功勞平分。
這時兩軍交鋒僅僅十幾個呼吸,由於明軍頑強抵擋,清軍一個照面就死了近二百人,又因為被百姓衝散許多人馬,士氣大頹,未聞後方金鼓號令便撤退了。
明軍見狀仍然堅守,方才他們憑借寨牆和火器總歸是佔了防守的利勢才守住陣地,繞是如此,明軍一線還是慘叫聲一片,有數百人死傷,幸虧明軍相對兵力充足,有六千人防守這一面,才能堵住缺口,不讓清軍翻進來,但是慘烈狀況已經讓所有人劫後余生,有人甚至已經打主意回寨中取馬逃跑了。
虎大威見狀隻得派出親兵四處籠絡,以防部下臨陣怯戰。
陳浩這邊仍然嚴陣以待,過了一會兒,見清軍的白甲兵也確實撤下去了,顧不上先裝填彈藥的條令,就開始救助傷員。
山西鎮的刀牌手殺傷十余,死傷了三十多個,該司百總被韃子攢射了三箭,而後被人一刀砍倒,此時已經不行了,陳浩連忙上去看望,那百總看到陳浩過來,連忙抓住陳浩的手,竭力平複自己的呼吸:“陳……千總”
“我在!”陳浩反握住對方粗礪的大手。
“我不行了……我這些兄弟……拜托!”
百總費勁的說道。
“我明白!”陳浩鼻子一酸,這是一個好軍官。
“我本是遼人,奈何……光複河山……靠你了!”說罷,百總頭一扭,斷氣了。
“兄弟,你看好吧!”陳浩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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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自己發現個bug我在前面讓“戚威”居中機動了,結果上章他又突然出現了。
不過為了劇情需要,暫時不改,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