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狄安沒有真的以為別人“綁架”而來就是為了聽自己說故事,但是內心的疑惑卻無人可問,四周一片寂靜,偶爾還能聽見自己輕微的呼吸聲,以及肚子的叫聲。
狄安坐在椅子上,無語凝噎,卻又無可奈何,也不敢擅自走動,萬一再遇見一個凶神惡煞之人,再吃一記悶虧,豈不是自討苦吃。
所以狄安隻好忍住饑餓,坐在椅子上假寐起來。
……
終於就在日頭西斜,狄安百無聊奈之時,這才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了。
房門被推開,狄安只見一個婢女打扮的女人,端著一碟小食走了進來,將碟子放在桌上,裡面是七八個小點心,說到:“公子久等了。”
狄安倒是真想抱怨幾句,但是早已餓的饑腸轆轆的他,當真是體會到了前胸貼肚皮的感覺,才想起自己從今天早上吃了一點殘羹剩飯後,真是滴水未進,再加上走了小半天的山路,再見到眼前這精致的點心,便隻想著吃了。
隻感覺眼前這小婢真是觀音轉世救苦救難,差點潸然淚下,當即抓起點心,使勁的往嘴裡塞。
見到狄安如此狼吞虎咽,那婢女倒是掩嘴一笑,說到:“公子慢點,小心噎著。”
“咳咳咳……”狄安吃下最後一個點心,使勁拍了拍自己胸膛,含糊得說到:“要是有碗水就更好了。”
那婢女說到:“水自然是有的,請公子跟我來便是。”說著便在前面引路去了。
狄安隻好跟在後面,直感覺繞的頭都暈了,便忍不住的問到:“話說你們這地方這麽大這麽複雜嗎?繞的我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婢女回到:“大倒是不大,就是屋子比較多,其實現在已經縮減了一些地盤出來了,聽他們說以前老爺在的時候,這裡可是方圓五十裡之內最大的寨子呢!”
“哦?是嗎?”狄安半信半疑的回到,“敢問姑娘芳名,我們這是又要去哪兒,你們寨子裡的人為什麽要把我......喔,請我來幹什麽?”
狄安卻是厚著臉皮當著人家姑娘的面說出了“請”這個字。
“你就叫我綠兒吧,大家都這麽叫我,我的名字倒是早就忘記了,至於去哪兒,到時公子就知道了。喏,這不是到了嗎!”
說話見兩人便到了一間屋子外面,狄安看了一眼,與剛才自己待的那房間並無什麽不同,狄安還欲發問,卻是不好再說話了。
只見自稱“綠兒”的婢女上的門前,輕叩兩下,房門從裡打開,便回頭對狄安說到:“公子且稍等。”說著便進了門去,房門也隨之關閉。
狄安隻好在外等著,誰知道這一等,又是半個多時辰,眼見著太陽完全下坡,夜色來臨,狄安是站也不是坐也沒地方坐,隻好蹲在門外的階梯下,打著瞌睡,隻感覺今天這一天,自己的耐心倒是被磨礪的更好了。
等待是最初的蒼老啊......
等著等著屋子裡已經點上了燈,終於,“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終於再次打開了,綠兒站在門邊對狄安招了招手,說到:“我們寨主有請。”
聽聞這裡面便是這偌大寨子的主人,狄安倒是有一些惶恐,卻也不像早上那般害怕了,畢竟這時的陣勢比那一劍的風情要好的太多太多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狄安屈步進的門去,入眼的景象卻是讓狄安有些詫異。
按照狄安的想法,應該是一個頗有威嚴的人坐在屋裡審視著自己,亦或是一把刀或者一把劍往自己面門刺來,
再不齊也是一個神采飛凡的俊逸公子邀請自己來共商大事......可惜,這是都不是。 這是一間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都是少女閨房的屋子,或紅或綠的小裝飾,點綴在屋子周圍,離門兩三步屋子兩旁皆是一翠綠色屏風,看來這間主人對綠色倒是情有獨鍾,連身邊的丫鬟都以“綠”為名。
只見中間椅子上坐著個綠衣女子,下巴尖尖,臉色白膩,面色清冷,手上正拿著一張宣紙看的入神,時而蹙眉時而凝神,旁若無人的樣子,還似不知道狄安的到來。
這一景象當真是讓狄安手足無措,卻是不知道怎麽辦了。
那婢女綠兒似乎是看出了狄安的窘迫,招呼狄安落座,蓮步輕移到了那女子身邊,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那女子才恍然大悟,抬起頭來,只看著狄安,也不說話。
狄安但見他一對眸子直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心想這麽清秀俊靚的姑娘莫不是個啞巴,豈不是人間一大憾事,心中也便起了些許憐惜,柔聲說到:“不知姑娘剛才看什麽看的如此出神。”
話才問完,才覺得不妥,暗自惱怒自己,明知道這姑娘有可能不善言語,這般問話豈不是讓別人難堪。
誰知那姑娘將手中宣紙對著狄安說到:“公子可認得此話。”
原來並非身體有疾,這樣便好。狄安卻絲毫沒有覺察到自己以前對女人的態度哪有現在這般在意。
只見那紙上寫的赫然是:
“咫尺天涯明月刀,刹那流星蝴蝶劍”
卻是毫無保留的說到:“自然是認得的。想來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說出這兩句話了。”
但見著女子雙眸突然之間瑩然有光,神采飛揚,說到:“既然這樣,倒是有一事求於公子了。”
狄安一時不由得看的呆了,說到:“姑娘但說無妨。”
那女子便說到:“以前卻是不知道狄公子有著那般本事,前幾次聽他們說了你的事,卻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這話讓狄安聽了倒是有點雲裡霧裡,問到:“敢問姑娘?”
那女子站起身來,盈盈一福,懇求道:“不知公子可否借刀劍一用。”
“啊?”
狄安當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心想我哪裡有什麽刀劍,褲腿裡倒是有一把小刀,隻是你如果是借這刀的話能用來幹嘛,削水果倒是可以。
那女子見狄安不說話, 隻當他是不願意,說到:“公子是不肯嗎?如果是要報酬的話,公子但說無妨就是。”
狄安回過神來,苦笑說到:“不是這個意思,姑娘,不是我不幫你,隻是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麽啊。”
那女子見他這般推脫,隻當他是不肯的了,隻是心中仍然不願放棄,拿起紙問到:“既然公子承認這是你所說,卻又百般推脫,極是不願助我,也不用說你不明白什麽這類的謊言吧。”
狄安見她生氣,心中苦笑之意更甚,無奈說到:“這雖是我所說,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說的刀劍是什麽刀劍。”實在不行隻好把褲腿處的小刀借給她用吧。
那女子見他無奈之意不像做偽,隻好壓下心中的懊惱,心有不甘的問到:“那這明月刀?”
狄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以為這兩句話是指兩把刀劍嗎?隻好苦笑著搖搖頭。
“蝴蝶劍?”
狄安再次搖搖頭。
“公子說的那些事,也是假的呢?公子會武功,這也是假的呢?”
狄安這下倒是徹底明白了,苦笑的說到:“我不會武功,這倒是真的,想來那位葉副寨主應該告訴了姑娘才是,他可是用劍指了我一晚上。”
聽到狄安這般承認,好似是壓死駱駝的稻草,頹然的坐在位置上,說到:“葉叔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公子武藝高強,有恃無恐。卻不想......”說著,竟然似欲哭泣,好不傷心。
狄安見她潸然淚下,不知怎的,心中一陣憐惜,從來對女人興意闌珊的自己,竟然也這般兒女情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