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拿人,按照一般的慣例,先找個沒人的破廟,然後打一頓,勒索些錢財,很不幸張敬之同樣受到了這樣的待遇。 當這群不知死活的家夥帶著他來到破廟的時候,張敬之便知道,傳說錦衣衛的慣例還真的存在,還偏偏讓他給遇上了,實在是悲催的可以。
倘若依照這般架勢,一頓打那是跑不了的,但是張敬之決定不挨打,而不挨打的方法卻不多,最簡單的就是把這些家夥全都乾掉,可是要不要這麽做呢?張敬之分外糾結。
這頭張敬之糾結是否要乾掉這群錦衣衛,遠在蘇州城,顧夕瑤飛快趕回了府衙,並且二話不說就找到了顧敏,三言兩語說明了此事。
正忙著辦公的顧敏一聽,‘啪’狠狠的一拍桌,滿臉怒容直接站了起來,大罵錦衣衛目無法紀,光天化日之下這般拿人,簡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顧敏焉能不怒。
可憐昨日剛換上的茶杯,又讓憤怒的顧敏摔得粉碎,可惜,不管如何憤怒,顧敏對此卻是沒有辦法,因為人已經被錦衣衛拿走,想要從錦衣衛大牢裡安然無恙的出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因此當務之急是把人先弄出來,可是該怎麽弄呢?顧敏遲遲沒不決。顧夕瑤在一旁等得不耐煩:“爹,您倒是快點帶人去錦衣衛討人啊。”
顧敏看了她一眼,微微苦笑:“夕瑤,我倒是想這樣做,可是錦衣衛隨便給子期按上一個罪名,我便無理由給雷簿討要,就算爹帶著人去,只怕也未必能把人撈出來啊。”
顧夕瑤頓時眉頭微皺,“那怎麽辦,難道就放任不管?”
“管當然要管,此事爹可以馬上奏報南京,請南京的大人們來主持公道,相信南京的諸位大人會賣爹一個面子,可是……唉!”顧敏說著又歎了一口氣,臉色相當的無奈。
蘇州到南京,路程不算遠,可是就算是快馬,來回也需要時間,依照錦衣衛的行事風格,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想救人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到時候只怕得到的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當然這是顧敏的考慮,在他看來張敬之一個文弱書生,不論如何如何也承受得不起錦衣衛的酷刑。
不過顧夕瑤聽了,卻是眼前一亮,奏報南京不同於奏報北京,蘇州到南京很近,倘若速度夠快,兩天之內必有消息,只要爭取兩日的時間,一切又是另一種局面。
不過關鍵是張敬之能撐住兩日,這樣才有機會,顧夕瑤知道張敬之是個高手,但是也無法肯定他能撐得過兩日的酷刑。
考慮到這些,顧夕瑤忙道:“爹,為今之計只有給雷簿施加壓力,讓他不敢亂來,只要撐到南京方面的動作,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顧敏聽了卻歎息了一聲,“爹當然知道這些,可是錦衣衛絕對不會放人,只怕子期撐不到那個時候啊!”
“事在人為,倘若就這樣放棄,那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但是盡力去做,不管結果如何,求個心安吧。”顧夕瑤面色黯然。
顧敏想了想,隻好點點頭,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當下顧敏立刻修書一封,命人叫來了差役,讓他帶入南京。
原本這樣的事情比如正式一些,僅僅是一封書信,實在是不夠,可是事有輕重緩急,現在顧敏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好在顧敏為官多年,在南京還是有些相熟的同僚,現在只能期望這些大人們相助,顧敏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雷簿施加壓力。
而施加壓力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帶著人去討人,反正昨日跟錦衣衛撕破了臉皮,顧敏也不管這麽多,直接召集了差役,二話不說就黑著臉直奔錦衣衛千戶所。
不知道的人看這架勢,還以為知府大人要去拚命,當然這拚命也沒什麽區別,顧夕瑤唯恐天下不亂,這會兒連兵器都拿上了,到時候指不定一言不合就開打了。
這頭顧敏兩父女氣勢洶洶的去找雷簿,準備威脅他放人,另一頭張敬之卻被人帶到了荒郊破廟,兩名錦衣衛的校尉二話不說,手持棍棒獰笑著走到張敬之身旁。
其中一人回頭看了看那為首的錦衣衛,躬身抱拳,“百戶大人,是不是按照慣例,先給他來一頓。”
趙慶瞪了他一眼,“廢話,千戶大人有令,打了再說。”
手持棍棒的那人頓時樂了,連忙領命,回頭再次面對張敬之,厲聲一喊:“兄弟們,把他的褲子扒咯。”
“好咧!”架住張敬之的兩名錦衣衛立刻吆喝了一聲,眼看著就要動手,張敬之卻心不在焉,滿腦子想著要不要先幹了這幫錦衣衛。
直到那兩人解他的褲腰帶,張敬之突然反應了過來,心道丫的這幫該死的家夥竟然這麽惡心,竟然脫人褲子,堂堂一個大老爺們讓人把褲子脫了,而且還是男人乾的,這還得了。
眼看菊花不保,張敬之怒了,這一怒不得了,忙活著解腰帶的那兩名錦衣衛率先遭了秧,張敬之左右手猛然出手,閃電般抓住兩顆腦袋,好死不死的正好抓住了頭髮。
“哎喲哎!”兩名錦衣衛同時慘叫,不等二人回過味,兩顆腦袋就跟西瓜似的,砰的一聲,銷魂的撞在了一起,二人兩眼一翻,就這麽直愣愣的暈了過去。
在場的錦衣衛頓時一愣,趙慶也沒想到會這樣,張敬之則一臉惡心的拍拍手,鄙夷的逃離那暈倒的二人,潛意識裡他把這兩貨當成了那種人,自然是有多遠逃多遠。
眼瞅著手下被人砸暈,趙慶愣了一下,頓時勃然大怒,“反了,反了,連錦衣衛也敢打,來人,給我打。”
“你個死玻璃,打你妹啊打!”張敬之怒吼一聲,突然出現在趙慶身旁,砂鍋大的拳頭一拳印在趙慶面門。
“哎喲!”趙慶還沒回過神,勢大力沉的拳頭便狠狠砸在鼻梁上,兩道鼻血銷魂的彪了出來,可是這還沒完。
反正打都已經打了,張敬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風一般出現在趙慶身後,錦衣衛眾人剛撲上來,卻隻撲倒一團空氣,無與倫比的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可憐的趙慶再次倒了血霉,後退的步伐還未止住,突然屁股上又傳來一股巨力,咚的一聲,直接被張敬之一腳踹翻在地,摔了個狗吃屎,兩顆門牙差點磕掉,不過這回趙慶連叫都叫不出來了,直接趴在地上挺屍了。
誰能想到一個書生會突然發難,至少這群錦衣衛沒想到,原來他們以為這書生只是一隻綿羊,但是現在,他們總算知道,丫的這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在他眼裡,自個兒才是軟弱可欺的綿羊。
這邊張敬之迅雷不及掩耳的揍翻了趙慶,可還是不解氣,只見他面帶笑容的捏了捏指節,劈裡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指節被捏的咯吱作響,轉頭正好面對那兩個拿棍棒的家夥,張敬之微微一笑。
“剛才是你們兩個家夥說脫褲子是吧?”
拿著棍棒的二人瞬間臉都綠了,方才看了張敬之的身手,在場的沒有幾個不心驚,此刻更是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哐當’,兩根殺威棒應聲落地,方才拿棍子的二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剛才的囂張模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恐懼。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二人,轉眼卻跪在地上求饒,典型的欺軟怕硬之徒,張敬之不屑的一笑,就在此刻,張敬之突然飛起一腳,不過對象卻是身後的趙慶,這個剛剛被打翻在地的百戶還未回神,一隻碩大的腳印狠狠的印在他臉上,人直接踢飛起來。
在場的錦衣衛各個臉色慘綠,這哪裡是什麽書生,誰見過這麽暴力的書生?至少這蘇州府僅此一位。
“我叫你拔刀,我叫你拔刀,混蛋,想暗算老子,還早一百年呢!”
張敬之左一拳右一腳,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可憐的趙慶此刻那叫一個恨,早知道這家夥這麽厲害,連輕微的拔刀聲都能聽到,打死趙慶也不會乾這種蠢事,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眼看著自家老大被暴打,平日裡橫行鄉裡的錦衣衛,這會兒卻一動不動,噤若寒蟬的躲在後面,有些膽子小的,此刻兩腿使勁的打哆嗦,想逃走卻發現兩腿完全不聽使喚。
倒是有個膽大的家夥,見這般情況拔腿就往外跑,可是還沒跑出兩步,身後突然飛來一塊瓦片,咚的一聲, 狠狠砸中他的後背,直接砸了個狗吃屎。
出手之人當然就是張敬之,不過此刻他不再是書生,而是一名彪悍的悍匪,丫的誰不讓他好過,那他就讓他這家夥活不好。眼前這個趙慶,就是讓他不好過的人,所以張敬之理所當然要讓他活不好,拳打腳踢那是拳拳到肉,打得趙慶連喘氣都難,身後的錦衣衛卻無一人敢上前。
打了將近五分鍾,張敬之猶未解氣,還欲再打,忽然……
“別,別,…別打了!”趙慶舉著手,低聲的哀求道。
哪知張敬之壓根不買帳,不等他說完又是一腳,又把趙慶踹翻在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你叫我別打就別打,那老子多沒面子,啊!”
說完緊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當然張敬之很有分寸,絕對不會打死人,被暴打的趙慶死死抱住腦袋,眼神裡卻閃過一絲怨毒,身為錦衣衛,何時被人這般暴打過,向來只有錦衣衛打別人,今日卻完全掉了個個,被暴打的變成了錦衣衛,傳出去只怕誰也不信。
此刻顧敏那邊正心急如焚的想要救人,全然沒想到會是這般情況,張敬之同樣沒想到,顧敏竟然會這般仗義,竟拉著一大票差役,甚至連護城的兵丁都給調了過來。
昨日錦衣衛剛上演了一出兵圍府衙,今日顧敏親自帶人,竟然把錦衣衛千戶所給圍了,這下子整個蘇州城為之沸騰。
如此情形,有心人早已嗅到了一絲氣息,只怕今日又有一場好戲要上演,這看熱鬧的人接二連三的從各處湧來,只等這一場好戲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