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居後方別墅群內,正在上演一場精彩的追殺表演,演員:顧夕瑤、張敬之,由於唐寅跑得夠快,所以不在演員的行列之中,倒霉的張敬之成為了主要被砍對象。 提起這個張敬之就欲哭無淚,明明剛才說顧大小姐壞話的是唐寅,為什麽追殺的反而是我,張敬之內牛滿面。
本來張敬之也想解釋,可是看到那柄明晃晃的菜刀,他就完全絕了這個念頭,這種情況下跑路遠比解釋來的實在。
也正是因為如此,讓顧夕瑤越加認定,前面的那個家夥肯定也說了壞話,所以追殺的力度也隨之增強;可憐的張敬之如果知道,恐怕非得找塊豆腐撞死,丫的這邏輯太奇葩了。
當然不管怎麽樣,張敬之眼下唯有拚命逃跑,從一品居逃出來,轉眼就竄到了街上,本以為那位姑奶奶會收斂一些,可是沒想到,這位姑奶奶完全不當回事,提著菜刀公然上街,追著張敬之砍。
“別跑,混蛋,讓我砍一刀。”顧夕瑤毫無形象的提著菜刀大喊。
飛快逃命的張敬之暴汗,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往來的行人看了,幾乎同時打了個寒顫,多數人明智的選擇退到一旁,主動讓開一條道路;當然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讓那柄菜刀的殺傷力強悍,畢竟誰也不想被白白砍一刀。
張敬之回頭一看,這姑奶奶又提著刀衝了出來,頓時嚇得亡魂皆冒,心中暗道一聲苦也;當然其實以他的武功,並不會害怕區區一柄菜刀,張敬之真正無奈的是顧夕瑤這個人。
別忘了這位姑奶奶的身份,堂堂知府千金,如果張敬之真把她打出個好歹,她老子找上門來,那張敬之也別想在蘇州混下去了。
所以打肯定是打不得,可是菜刀不長眼,張敬之不想被砍,所以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跑,拚了命的跑,直到這位大小姐找不到人為止。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張敬之輕功隨之展開,街上的行人突然感覺一陣勁風吹過,一道人影一閃而逝,當回過神之時,卻發現眼前什麽都沒有,不過緊接著就看到一個提著菜刀的惡婆娘氣勢洶洶衝過來,嚇得所有人趕忙讓路。
就這樣蘇州城大街上出現了十分滑稽的一幕,前面一人拚命逃跑,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後面的顧夕瑤更恐怖,那柄明晃晃的菜刀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眼看後面的顧夕瑤緊追不舍,張敬之發誓,回去一定要把遞上菜刀的那個廚子給開了,丫的沒見過這樣吃裡扒外的混帳。
不過張敬之真的是冤枉了一品居的員工,這菜刀還真不是誰給的,而是顧夕瑤找出來的,當時一品居的廚子們隻恨藏得太慢,露出了蛛絲馬跡,才讓顧夕瑤找到菜刀。
眼看著顧夕瑤追了張敬之三條街,可是依然不罷休,張敬之相當無奈,不得不朝身後大喊。
“顧小姐,說你壞話的是唐寅那混蛋,你為什麽砍我啊?”張敬之一臉鬱悶,腳下卻絲毫不敢停歇,玩命的飛奔。
不過提起這事,顧夕瑤氣就不打一處來,當即怒喝;“呸,別以為我不知道,在門外的時候吾聽得分明,唐寅分明是跟你在說話,你這個混蛋肯定也有參與,本姑娘命令你,趕緊滾過來給我砍一刀。”
聽了這樣的回答,這下張敬之更鬱悶了,其實他真的很想說,這件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可問題是顧夕瑤信嗎,反正打死張敬之也不相信她會信這個解釋。
沒法子,還是接著跑吧,先擺脫這小妞再說,等她氣消了或許有轉機;想做就做,高速狂奔的張敬之突然一個急停,然後縱身一躍,眨眼跳過一面圍牆,竄入一處宅院。
顧夕瑤見狀冷冷一笑,同樣提著菜刀縱身一躍,緊隨張敬之之後,闖入宅院,其實請功顧夕瑤同樣也是會的。
但是顧夕瑤低估了張敬之的狡猾,就在顧大小姐闖入宅院的刹那,張敬之卻不見了蹤影,哪怕是翻遍整個宅院,也找不到張敬之的蹤跡,倒是打翻了好幾個家丁。
當然打翻幾個家丁不是什麽大事,顧大小姐扔下一錠銀子,轉身就離開了宅院,這戶人家也隻好吃啞巴虧,沒辦法,顧大小姐已經說了,她是進來抓賊的,理由十分充分。
行俠仗義也是顧大小姐的娛樂活動之一,所以這蘇州城許多人都知道她的名聲,再加上蘇州府衙都是她家開的,丫的誰敢跟顧大小姐過不去,那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隻可憐那幾個家丁白挨一頓打,最後還被主人教訓了一頓,說他們不長眼。
扯遠了,話說顧大小姐死活找不著張敬之的蹤影,憤憤不岔的提著菜刀回頭,渾身的殺氣,路人見著她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招惹了這個煞星。
躲在暗處的張敬之目睹顧夕瑤離開,總算松了一口氣,可是下一刻,他那顆心又給跳了出來,原因無它,此間主人發現了他的蹤影,更要命的是發現他的人正要大喊,而顧夕瑤才剛走。
情急之下,張敬之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捂住那個正欲大喊之人的嘴。
“噓,千萬別出聲,我正在被一個惡女人追殺,就當我求求你了。”張敬之一臉著急的解釋。
“嗚嗚嗚!”被捂住嘴的那人拚命叫喊,壓根不停張敬之的解釋,對著張敬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更要命的是她長著一口好牙。
於是張敬之悲劇了,用手掌捂住別人的嘴,如果沒有墊上一塊抹布,極有可能被咬上一口,毫無疑問現在就是如此,張敬之隻感覺從手掌上傳來一股劇痛,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哎呀呀,你屬狗的,怎麽咬人啊。”張敬之連忙捏住對方的嘴,好不容易才讓她把嘴松開。
手掌上卻是留下了兩排深深的牙印,皮都給咬破了,這會兒正流著血呢,張敬之唯一的感覺就是痛,十分的痛。
咬人的那姑娘正一臉仇恨的盯著張敬之,那表情看起來恨不得把張敬之吃了,雖然腮幫子還被捏著,沒辦法說話,可是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敬之的也來了傻氣,同樣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就這樣,二人躲在櫃台裡,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直到……
“小子,人已經走了,你能放開我女兒嗎?”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櫃台外傳來,頓時張敬之被嚇了一跳。
什麽時候,這裡怎麽可能還有一個人?張敬之瞬間冷汗直流,下意識的張敬之從櫃台後方跳了起來,卻見一個身著麻布的中年人就在十步外,在一臉平靜的和面。
不可思議,張敬之眼裡寫滿了震驚,剛才在他的感覺中根本不存在這個人,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響,可是這個人就這麽站在那兒,也許打一開始就站在那兒。
為什麽一開始就在哪兒,原因很簡單,他的那雙手,一雙站滿了麵粉的手,地上雖然有麵粉顆粒,但是卻不多,如果這個人離開過那裡,絕對會灑下許多麵粉,不應該是現在這樣;而且地上只有一排腳印,不過腳印的方向是走向擀麵的桌子,並沒有離開的腳印,所以這更讓張敬之確信自己的判斷。
這個人肯定沒有離開過那裡,可是從一開始闖入,張敬之就沒有看到他在那個地方,為什麽,為什麽那裡會有一個人。
仿佛就像憑空出現一般,為什麽,唯一的解釋已經呼之欲出,眼前這個胡子拉渣的中年人是一個絕頂殺手,只有絕頂殺手,才有這種恐怖的能力。
眼前這個人很可怕,也許比自己強十倍不止,張敬之第一時間做出了這種判斷,同時一種深深的無力隨之浮上心頭。
中年男人卻十分平靜,雙手依然不緊不慢的和著面,動作一絲不苟,雙眼甚至連看都沒看張敬之一眼。
遲遲不見張敬之松手,中年男人再次道:“小子,追殺你的人已經離開,放了我女兒。”
平靜如水的口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更有一絲淡淡的怒意,張敬之敏銳的察覺到了,當下立刻松開手。
開什麽玩笑,在一個可怕的殺手面前抓住他女兒,如果不松開,除非張敬之活膩味了。
可是什麽時候高手成了街上的大白菜,竟然在這個小地方做饅頭, 丫的這太不科學了,一定是打開方式不對,一定是這樣,張敬之又開始了他的自我催眠。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那個中年男人還是不緊不慢的和面,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打擾他一般,方才被張敬之捂住嘴的小丫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張敬之也瞪了她一眼,那小丫頭頓時一翻白眼,沒好氣的扭頭朝著父親走了過去。
見女兒過來,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正欲伸手摸了摸女兒腦袋,卻發現手上都麵粉,當下尷尬的笑了。
別看這小丫頭剛才凶巴巴的,可是在父親面前,卻顯得十分乖巧,看在張敬之眼裡卻是十分怪異。
一個強悍的殺手,卻有一個女兒,窩在蘇州城這偏僻的街上做饅頭,太他娘的奇怪了,腫麽會有這種事,張敬之一臉糾結。
這時中年男人再次回過頭,“少年人,如果沒事,請離開吧。”
張敬之眼珠子一轉,當下爽朗的一笑,“這位大叔,剛才謝謝您不揭破,不過跑了幾條街,實在有點累,正好在大叔這兒吃饅頭。”
“哦!”那中年男人詫異了一下。
張敬之面帶微笑:“難道大叔不做生意嗎?”
中年男人再次一愣,片刻才緩緩道:“既然公子不嫌棄小店,那也無妨,請坐吧。”
張敬之自然不會嫌棄,當下坐了下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起這家不大的饅頭店,當然更重要的是店裡的父女二人。
只是那小丫頭似乎對張敬之十分不滿,始終用殺人的目光瞪著他,可惜張敬之隻覺得十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