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師爺的案子爆發之後,顧敏聽到查案兩個字就堵得慌,連帶劉公公的案子也不怎麽上心,因此這幾日也沒有讓張敬之幫忙查案;當然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劉公公就是被李師爺給陰死的,再查下去也沒有什麽必要。 眼下府衙唯一剩下的工作,就是逮捕盤踞在蘇州的那夥神秘賊人,可惜任憑府衙的捕快們跑斷腿,也找不出這夥賊人的蛛絲馬跡。
不過悍匪雖然沒抓住,倒是抓了幾個毛賊,蘇州城的犯罪分子被鎮住了,老實了許多,因此這幾日蘇州城的治安也好了不少。
至於乾掉劉能的賊人,還是連影子都沒找著,李捕頭和關捕頭二人整天帶著人往外跑,結果也是一無所獲,所以顧敏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差,成天黑著臉,做事的人只要稍有差錯,說不定就是一頓臭罵,一時間府衙上下人人自危。
顧夕瑤不在此列,不過就在研究契約可行性的之時,讓顧敏給看到了,如此有趣的合作,顧敏自然得問一問,結果卻得知這是張敬之搞出來的,甚至張敬之還是一品居的東家。
得知了這個情況後,顧敏的臉色更黑了,接著二話不說,直接堵死了合作的道路;可顧夕瑤本來已經考慮的差不多,明日就準備簽訂契約,突然讓顧敏這麽一鬧,顧夕瑤不幹了。
事關賺錢大計,顧夕瑤絲毫不退讓,父女二人為此大吵一架,把府裡上上下下全都給驚動了,結果兩邊誰也不退讓,最終不歡而散。
第二天一大早,顧敏不知腦子抽了什麽風,竟然直奔一品居而去。
在一品居等待簽訂契約的張敬之絲毫不知,顧家為了這事大吵了一架,還等著唐家和顧夕瑤前來,不過等來的卻是顧敏。
蘇州的父母官到來,錢信當然不能怠慢,一聽是來找張敬之的,錢信趕忙把人迎了進來,同時立刻派人去通知。
就這樣二人再次見面,會面的地點就在一品居會客室內,不過剛會面,張敬之就看出來,顧大知府的心情非常不爽,至於不爽的原因,張敬之當然不知曉。
見到張敬之到來,顧敏一點不廢話,開口便單刀直入,直接問一品居是不是他的產業。
突然被這麽一問,張敬之滿腦袋都是問號,想了想才拱了拱手,“大人,您問這個幹什麽?”
顧敏看了他一眼,“你別管我為什麽問這個,你只要告訴本府,這一品居是不是你開的?”
瞧顧敏這架勢,看樣子得不到答案是不會罷休,不過這又是演哪出啊,張敬之相當不解,開辦一家度假酒店,難道還挨著堂堂顧大知府什麽事了,這貌似不應該吧。
不過反正不管怎麽樣,張敬之肯定是不會承認的,這年頭讀書人經商,那就是自誤名聲,對於這種局面,張敬之早有考慮。
當下張敬之道:“府台大人,一品居的老板是錢信,也就是您剛才見過的錢老板,當初在下只是投了點錢,佔了一些份子,所以年終分點紅利,大概就是這樣。”
顧敏一聽當場就愣住了,投了點錢,年終分紅利,老板還是錢信,顧敏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張敬之:“府台大人,其實晚生從來不參與一品居經營,整個一品居都由錢信錢老板負責,賺了錢,年中和年底晚生就分點銀子,不知有什麽問題嗎?”
事實上情況就是如此,一品居的經營實際上都是錢信負責的,張敬之平時基本上不怎麽參與,唯有當有必要的時候,張敬之才會提點幾句,當然這也不意味著張敬之對一品居的控制力很弱,相反的反而十分強,因為張敬之還有一點沒有說,實際上他佔據了一品居九成五的份子,雖然不參與經營,但卻是最大的股東。
所以一品居的老板是錢信,可是老板的老板卻是張敬之,顧敏並不這一點,所以自然挑不出什麽毛病。
當然就算知道,同樣他也不好說什麽,張敬之從來不參與實際經營,只是投入了資金,在這個年代還算不得經商。
實際上在朝的官員也多是如此,雖然他們表面上不經商,卻掌握著許多店鋪,活不用他們去幹,但是錢確實他們的,甚至就連顧敏自己也有產業。
張敬之不過拾人牙慧,把官員用的那一套搬過來,並不實際參與經營,典型的打擦邊球,不過大家都這麽做,誰也拿他沒辦法。
開頭顧敏並沒有搞明白這一點,現在他倒是明白了許多,再想想剛才的態度,顧敏頓時有幾分尷尬。
不過顧敏是什麽人,當官的哪個臉皮都厚的跟城牆似的,轉眼話鋒一轉,笑道:“這個嗎,今天本府就是來看看子期,沒什麽別的意思,劉公公的案子,子期出力甚多,雖未破案,但是功不可沒,過段時間本府就給子期請功,你看如何?”
“請功?”張敬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才不是在談一品居的事嗎,怎麽轉頭就變成請功了,張敬之疑惑的看著他。
顧敏微微一笑,“正是請功,雖然你還不是官員,不過有功名在身,給你請功,對你日後肯定有好處。”
張敬之一愣,難道這都能請功,當下連忙道:“可是案子不還沒破嗎?”
顧敏擺擺手,“哎,破案是一回事,出力又是另一回事,兩者不能一並而論。”
“原來是這樣,學生明白了。”張敬之恍然大悟。
實際上顧敏的意思很簡單,破案不是關鍵,重要的是他出了力氣。
顧敏見他已經明了,頓時暗自點頭,心道孺子可教也,接下來的事情也不必多說,二人各自明白就好。
聊完此事後,顧敏便稱自己有公務在身,急著回府衙去了。
不過直到送顧敏離開,張敬之還有點暈,方才一開始氣勢洶洶,問一品居是不是自己的,後來怎麽扯到請功的事情上去了,張敬之完全沒搞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還有更奇怪的是,這案子明明還沒破,賊人還沒抓住,怎麽就開始請功了,莫非顧敏想找些替死鬼,結了這案子?仔細想想這倒是有可能。
當然這不關張敬之什麽事,官府辦案找替死鬼那是非常正常的,古往今來的冤假錯案,實際上都是官府有意為之,像這次這樣不得不查的案子,大張旗鼓的查上十天半個月,查得出來那自然是好事,查不出來最後找幾個替死鬼,那也不稀奇。
但是這請功,張敬之總覺得怪怪的,貌似乾掉劉能的就是自己,李師爺同樣也是被他乾掉的,可是最後官府卻給張敬之請功,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連張敬之自己也感到迷糊,本來他只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參與進去,功勞什麽的壓根沒想過,現在顧敏突然說要給他請功,簡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餡餅,砸得張敬之暈乎乎的。
更滑稽的是張敬之還是個悍匪,這給悍匪請功,好像、貌似、有點……
張敬之琢磨了半天,自個兒也樂不可支,是不是還露出傻笑,一品居的員工見狀還以為東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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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是個孝子,不管從前怎麽樣,這一次他確實做了一個孝子該做的事,同時也是他長這麽大,頭一次為家裡的是如此操心。
這不昨天剛得到唐母的同意,唐大孝子就找上門,急著找張敬之簽訂契約,不過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既然顧敏先來,唐寅自然得在外面等候,直到顧敏心滿意足的離開,唐寅才有機會。
不過剛進會客室,唐寅就看到張敬之跟傻子一樣傻笑,他有點頭暈,這又是哪跟哪兒,莫不是顧知府許了什麽好處,可是什麽好處值得這家夥這般傻笑呢?
忽然唐寅起了惡作劇的心思,當即笑道:“張兄,瞧你如此高興,顧知府莫不是把顧小姐許了給你。”
噗通,傻笑的張敬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回頭一看是唐寅這個因人,張敬之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唐兄,你喜歡顧小姐就直說嗎,何必扯上我呢。”張敬之嘴上同樣不示弱,奮起反擊。
剛才還笑嘻嘻的唐寅,此刻就跟吃了蒼蠅似的,別提有多惡心,這位顧大小姐的威名,唐寅可是聽聞過許多,據說曾經不少提親的才俊都被這小妞打斷了腿,所以她到現在還沒嫁出去。
這樣的小娘子,娶回家只怕也是悍妻,跟唐寅這淫人的口味實在是相去甚遠,再想想那些被打斷腿的青年才俊,唐寅立刻打了個寒顫。
“張兄,你可別胡說八道,那位顧小姐,就算娶回家也是悍妻……”
就在唐寅添油加醋的描述顧夕瑤的光輝事跡之時,張敬之的臉差點綠了,原因無它,正主就在唐寅正後方,正臉色鐵青的聽著唐寅滿嘴跑火車。
張敬之趕緊阻止:“唐兄,你快別說了。”說著張敬之還使勁使眼色。
可惜唐寅正在興頭上,哪有打住的道理,還一個勁的添油加醋;站在門外的顧夕瑤臉色已經變成了黑色,一股凌厲的殺氣彌漫在空氣中。
張敬之感覺的皮膚就像被針刺了一下,“喂喂,唐兄,顧小姐可就在你身後呢。”
“哎呀,你幹什麽,讓我說完……等等,你說什麽。”唐寅連忙回頭,卻見顧夕瑤美目含煞,正死死盯著他,唐寅瞬間打了個寒顫。
完蛋了!唐大才子的世界觀瞬間轟塌,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張敬之連忙離得遠遠的,生怕殃及池魚。
怎麽辦?唐大才子冷汗直流,雖然天氣挺熱,可是唐大才子覺得非常冷,簡直就跟寒冬臘月似的。
顧夕瑤左右瞧了瞧,然後一臉平靜道:“你們等等,我去找把菜刀。”
“菜……菜刀!”唐寅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顧夕瑤卻不理會,轉身就去找菜刀,唐大才子臉都綠了,張敬之幸災樂禍的在一旁傻笑,心道叫你嘴賤,這回麻煩了吧。
唐寅連死的心都有了,“張兄,我去知府衙門,能得到庇護嗎?”
“……”張敬之撓了撓頭,“好像官府是她家開的,唐兄你說呢?”
唐寅頓時感覺天都塌下來了,於是二話不說,唐大才子把契約和計劃書往桌上一扔,然後拔腿就跑,那速度簡直堪比百米跑冠軍,看得張敬之一愣一愣。
不過前腳唐大才子剛跑,張敬之就想到了一件事,貌似剛才顧夕瑤說得是你們等著,莫非……
“唐寅,張敬之,你們倆給我死來。”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張敬之瞬間臉就綠了,為什麽唐寅乾的好事,我也要被砍?張敬之欲哭無淚。
不過張敬之來不及細想,因為顧夕瑤已經提著菜刀衝了進來,見唐寅不在,目光立刻鎖定在了張敬之身上。
張敬之不管三七二十一,人就跟兔子似的,猛然蹦了起來,接著縱身一個飛躍,箭一般飛出窗外……
“混蛋,別跑,讓我砍死你們……”
張敬之:“…………”
不跑那就是傻瓜,所以張敬之果斷拔腿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