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老馬隻覺得一陣勁風掠過,下意識的側過腦袋,一張似哭還笑的鬼臉突然出現在眼前,頓時老馬心中大驚,張口欲喊,卻被一隻大手直接抓住脖子,什麽也沒喊不出來,老馬就被拎下馬車,接著腦後一涼,什麽都不知道了。 打暈了車夫,張敬之隨手把人扔到路邊,縱身一躍,輕巧的坐上馬車,就這樣駕著馬車揚長而去,內中的李師爺絲毫不知,自家的車夫已經被人代替,還在閉目養神。
大概過了一刻鍾,馬車突然開始顛簸,而且越來越劇烈,李師爺終於發現不對勁,照理說回家的路不應該如此顛簸,當下李師爺眉頭一皺。
“老馬,怎麽回事?”李師爺習慣性的喊了一聲。
過了許久,車簾外卻沒有任何動靜,這下李師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老馬,怎麽不說話?”李師爺疑惑的掀開車簾。
就在這時,那張似哭還笑的鬼臉突然轉了過來,李師爺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的向後一倒。
李師爺驚恐的大叫:“你,你不是老馬,你到底是誰?”
車簾外張敬之依舊沒有回答,而是一拉韁繩,馬車片刻便停了下來。頓時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李師爺越發的不安,“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劫持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張敬之不屑的朝馬車瞥了一眼,“到地方了,下來吧,李師爺。”
到地方了?李師爺心頭頓時一冷,這裡是什麽地方?對方到底是什麽目的?種種疑惑一一浮上心頭,而答案就在外面。
車外張敬之遲遲不見李師爺下車,有點不耐煩,隨即上前一步,一把掀開車簾,鬼臉再度出現在李師爺面前,不過這一次李師爺要冷靜的多,反而炯炯有神的盯住他。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劫持老朽?”李師爺冷聲問道。
“哈,我是誰,師爺應該知道才對,這張鬼臉,難道不能令師爺想到什麽?”張敬之指了指臉上的鬼面具。
李師爺一聽此言,刹那間仿佛想到了什麽,滿是皺紋的老臉驚恐萬分。
“你,你就是…殺死劉公公的盜匪。”
“看來你還不算蠢。”張敬之滿意的點了點頭。
噗通,李師爺一屁股坐了下來,臉上除了恐懼還是恐懼,蘇州城外的盜匪早已名聲在外,但凡他們盯上的獵物,從沒有逃脫的可能。
可是為什麽,對方怎麽會這麽快找上門來,他們又想幹什麽?
這一瞬間李師爺想了很多,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對方的目的不用多說,一定是跟之前的事有關,莫非?
不等李師爺開口,張敬之搶先道:“師爺,你想得沒錯,在下就是來殺你的,原因想必不用在下多言,既然師爺有膽子利用在下,那就得有承受後果的覺悟,不是嗎?”
“哈哈哈哈,後果!”李師爺突然狂笑,只是不知為什麽,他的笑聲中充滿了怨毒。
到了這個時候,李師爺再無恐懼,反而平靜的走了出來,昂首挺胸的站在了張敬之面前,那絲毫不掩飾的怨毒,目光裡赤裸裸的寒意,無一不顯示出這家夥的心思。
渺無人跡的荒郊野外,二人面對面,就這樣死死盯住對方,周圍出奇的安靜。
良久李師爺忽然笑了,“閣下好本事,這麽快就找上老朽,不過你可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
張敬之搖搖頭,“沒興趣,我只知道你要死,有什麽遺言就快點交代吧,畢竟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遺言!”李師爺冷笑。
張敬之也不以為意,“如果沒有也不要緊,在下送你上路便是。”
說著張敬之便準備動手,一柄鋒利的匕首突然出現在手,看不清他是怎麽拿出來的,可是那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卻格外的刺眼。
即將面對死亡的李師爺,此刻反而沒有了恐懼,反而是冷笑連連,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仿佛接下來要死的不是他,而是張敬之一般。
“殺吧,你盡管殺,反正老朽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你也逃不掉的,哈哈哈……”李師爺肆意的狂笑。
突然寒光一閃,一摸刀光一閃而逝,下一刻張敬之卻已經在李師爺背後,李師爺脖子上還有一道淡淡的血痕,笑聲隨之啞然而止,鮮紅的血噗的噴了出來。
李師爺死死捂住脖子,血卻是怎麽也止不住,“我不甘心呐!”隨著一聲長歎,身體不由自主的朝後面倒去。
千般的不甘心,最終化作滿腔怨恨,消散無蹤。
待李師爺徹底沒了聲息,張敬之緩緩轉過身,然後摘下臉上的鬼面具,露出原本的陣勢容貌,那張李師爺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若是李師爺泉下有知,不知會作何感想。
張敬之緩緩蹲下身子,摸了摸李師爺的脈門,嘴角總算露出些許笑意。
“我知道你不甘心,師爺的計謀本是想一箭雙雕,乾掉劉能的同時,引來上面的注意,京師一旦震動,必定有人來徹查蘇州。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過不得不說計是好計,只不過師爺你太小瞧了在下,所以先死的是師爺你,並不是在下,而且以後在下也不會死,因為沒有人會知道在下就是土匪。”
邊說張敬之還愜意的摸了摸臉頰,笑著站了起來,那似哭還笑的鬼面具漸漸飄落,最終蓋在了李師爺那死不瞑目的面容之上。
就這樣李師爺死了,被人殺死在荒郊野外,在他死的地方還有一張鬼面具,從另一面昭示了殺人凶手,不是別人,就是殺害劉公公的同一人。
短短時間內,連續有人被殺,而且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麽輕易的死在荒郊野外,整個蘇州都被震動了。
知府顧敏得知這個消息後,當場暴怒,摔了一大堆杯子,立刻下令嚴查凶手;錦衣衛千戶雷簿得知後,同樣怒不可遏,當然他不是因為李師爺被殺而憤怒,而是李師爺這個時候被殺,丁衛的事還沒著落,人還沒要回來呢,所以雷簿有理由憤怒。
當然影響還不止如此,就在李師爺死後第二天,整個蘇州城就傳的沸沸揚揚,一時間蘇州城內人人自危,有些膽小的甚至不敢出城。
兩樁命案都發生在城外,人們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不過接著的事情卻讓人看不懂,李師爺為什麽被殺?很快就被有心人挖了出來。
原來李家被殺的根本不止李師爺一個,還是李師爺的兩個兒子,也都分別在一年前被殺,據說那是一年前外出行商,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劫道的土匪,就再也沒有回來。
現在李師爺也死在同一夥盜匪手中,也就是說李家兒子老子全都死了個光,說不定還是死在同一夥惡人手中,蘇州城為之嘩然。
不過民眾的娛樂精神是無限的,很快李師爺為什麽被殺,也被挖了出來,原來李師爺被殺不是偶然,而是他處心積慮想要對付那夥賊人,故意製造了劉公公的凶殺案,意圖引起京師的關注,然後借助京師的力量報仇雪恨。
可是沒想到賊人卻搶先一步上門,直接結果了他的性命,當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當然這些都是坊間傳聞,某些無聊人士的推測,官方從未承認過,不過雖然都是推測,但是卻是驚人的真相,如果要說漏了什麽,就只有一點,殺死李師爺兩個兒子的並不是一夥土匪。
開始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張敬之也頗為意外,原來李師爺之所以這麽做,竟然還有內情,兒子被土匪所殺,難怪這老頭會發瘋。
現在一切都似乎說得通了,李師爺想要的,就是利用劉能的死引起多方關注,雖然他兒子不是張敬之所殺,可是這不重要,只要是土匪乾的那就成了。
劉能是宮裡的采辦太監,如今被土匪殺了,用不了多久,必然會有人的來剿匪,這便是他的機會。
可惜李師爺搞錯了一點, 張敬之不是那種被人利用了還忍氣吞聲的主,既然對方敢利用他,那就得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雖然李師爺兩個兒子被殺值得同情,可是他給張敬之帶來的麻煩卻也不少,別的不說,以後那無本買賣是做不成了,這對張敬之的影響頗大,對他的後續計劃也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畢竟官府馬上就會開始大規模搜查,這段時間是絕對不能做那無本買賣的,當然做不做這無本買賣那尚在其次,重要的是張敬之鍛煉新人的計劃會受到影響,這對未來的規劃十分不利。
訓練一名專業悍匪,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如今的那幫手下,連劫個道都會出岔子,還讓人陰一把,距離悍匪的程度實在是相差太遠。
在張敬之的未來規劃裡,所謂的悍匪不光要夠強悍,還得有頭腦才行,可惜現在要教會這些家夥似乎遙遙無期,現在的他們那是遠遠不夠。
不過現在張敬之需要搞定不是這個,而是另外兩個麻煩的家夥,一個自然是大名鼎鼎的知府千金,這丫頭也不知腦子抽什麽風,非得要買下一品居,雖然說了不賣,這丫頭轉頭又換了一種路線,轉而求教如何開辦一品居這樣的酒店,每天來問東問西,弄得張敬之不勝其煩。
至於另一個麻煩,卻是張敬之自找的,沒事跑去教唐大才子習武,現在這家夥每天跑上門來,說是請教,實際上卻是找對手,可是這家夥的身手太爛,張敬之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而今日卻是很不巧,這兩個麻煩十分默契的一起上門,這可苦了張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