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盜匪猖狂,公然殺了宮內采辦太監等百人,最先得知消息的南京方面大為震動,第一時間召集了會議,商討剿匪事宜,剿匪已經是勢在必行,然這夥土匪不是一般的土匪,派一般人去肯定無濟於事。 大明朝軍隊現在是什麽德性,南京兵部豈會不清楚,可是現在沒辦法,能夠調派的只有這些人,不派他們去派誰去。
當然這件事還得等北京的旨意,南京只需要先做好準備,把該準備的準備妥當,等北京方面消息一到,就能立刻展開行動。
不過這南京的有個不安分的主,聽說蘇州有這麽好玩的事,這個家夥立馬屁顛屁顛跑了過去,此刻他就在蘇州府大街上。
大明開國元勳徐達,那可是赫赫有名,當初助太祖皇帝打下大明江山,徐達立下了汗馬功勞,大明立國之後,徐達封魏國公,後世子孫永享福祿,徐氏一族也成為了顯赫一時的勳貴。
如今魏國公一脈傳至今日,已有六代,當今魏國公徐俌鎮守南京,地位依舊顯赫,不過勳貴子弟多不靠譜,徐俌的孫子,下一代魏國公的繼承者徐鵬舉,貌似就不太靠譜。
徐鵬舉聽說蘇州出了一夥厲害的土匪,官府愣是拿這夥土匪沒辦法,徐小公爺難免好奇,這腦子一短路,徐小公爺就跑到了蘇州。
首要目的當然就是見識一下這夥土匪,看看他們到底厲害在哪裡,不過到了蘇州,自然得找住的地方,一般的客棧當然是不行的。
徐小公爺是什麽人,那可是下一代魏國公繼承人,這要住客棧,那也得是最好的,不然對不起他這身份。
要說這蘇州城哪家客棧最好,自然首推一品居,不過一品居的價錢,那不是一般的貴,尋常人還真住不起這種客棧。
可小公爺是什麽人,錢在他眼裡就不是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也不是問題,於是小公爺大手一揮,帶著一幫隨從就殺向一品居。
此時張敬之尚不知曉,另一個麻煩人物正往他這兒趕,現在他正忙著應付另外兩個麻煩。
唐大才子十分騷包的拿著一柄劍,死皮賴臉的賴在張敬之這兒,說是請教,實際上就是找陪練的。
當然另一位顧大小姐也不是相與的主,表面上請教如何開店,實際上真正的用意還是想把一品居買下來。
二人一左一右,就跟兩尊菩薩似的,簡直恨不得把張敬之撕成兩半,端是不勝其煩。
“我說兩位,你們能不能別為難在下。”張敬之苦著臉看著二人。
“什麽叫為難嗎,我等誠心請教,怎麽會是為難呢?”顧夕瑤滿臉委屈,不知情的還以為被人欺負了。
唐大才子也隨聲附和,論臉皮,這位唐大才子也是極厚,明明是來找陪練,在他嘴裡卻是誠心請教。
張敬之再次被二人打敗,其實唐大才子還好說,既然他想請教,打他一頓就是,關鍵是這位顧大小姐,這死丫頭也不知想什麽,總是費盡心機想買下一品居,真不知她到底圖什麽。
一個官家小姐,不應該在家繡花才是嗎?為什麽會對經營感興趣,這不科學,一定是打開方式不對。
張敬之無奈道:“顧小姐,一品居的經營模式,在下真的已經全部說了,不信的話顧小姐可以去看,一品居是不是這樣經營的?”
“少來了!如果你已經全部說了,為什麽別人學一品居的經營模式,最後卻虧得頭破血流,我想你肯定有什麽秘訣。”顧夕瑤得意的猜測道。
在顧夕瑤看來,別人一樣是經營,最後卻虧了,只有張敬之賺錢,如果不是有什麽秘訣,絕不可能得到這種結果。
可是天地良心,張敬之真沒有什麽秘訣,如果真要說秘訣,那也只有一條,那就是合理的規章制度,以及員工良好的待遇。
在這個時代,但凡做生意,哪個不是拚命壓低工錢,好讓自己多賺一點,但是張敬之不同,他甚至要讓馬兒跑得快,就得讓馬兒吃的好才行,只有員工的待遇良好,積極性才能提高。
同時配合有效的獎勵制度,這就是一品居最大的不同,別人學習一品居的經營模式,最後虧得頭破血流,其中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這個。
渴死如此明顯的道理,有些人就是不懂,偏偏以為張敬之有什麽秘訣,當真是可笑,眼前這位顧大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最後張敬之實在無法,隻好把錢信找來,讓他來解釋,可惜這個辦法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用,顧夕瑤擺明了不信。
張敬之隻好把心一橫,道:“顧小姐,你不信,在下也沒辦法,另外這一品居是在下養家糊口的依靠,賣那是斷然不可能的,顧小姐就不要白費心機。”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敬之已經算是很無禮,按道理一般人會知難而退,可惜顧夕瑤不一樣,這小妞一旦認定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縱然張敬之無禮,顧大小姐依然笑容滿面,一點兒也不惱,反而又湊了上來。
“不賣就不賣,可是我也想賺錢,有什麽秘訣就告訴我嗎,反正一品居也賺不完這麽多錢不是!”顧夕瑤雙眼彎成月牙狀,就差把眼瞳也變成孔方兄了。
“錢,錢,顧小姐衣食無憂,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張敬之滿臉怨念道。
顧夕瑤莞爾一笑,“沒法子,本姑娘唯一的愛好就是賺錢,有錢不賺,本姑娘渾身不舒服,張公子有什麽秘訣,就告訴奴家咯。”
頓時張敬之滿臉抽搐,如此奇葩的女人,來到這大明朝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官家小姐,最大的愛好是賺錢,說出去誰信。
唐大才子坐在一旁,悠閑的喝著茶,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反正他的事不急,倒是能讓張敬之吃癟的情景,那可不多見,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出,唐大才子自然要好好欣賞。
“可是在下真的已經全部說了,顧小姐還想怎麽樣嗎?”張敬之一屁股坐了下來,乾脆破罐子破摔。
顧夕瑤卻不以為意,也跟著坐了下來,口中蓮音輕吐,還是那三個字,我不信。
張敬之再次被這三個字打敗,說來說去,還是她認為一定有秘訣,可是天地良心,張敬之真沒什麽秘訣。
“張兄,有什麽秘訣你就說嗎,在下其實也想知道。”唐大才子也跟著湊熱鬧。
張敬之再次翻白眼,“我說二位,在下真沒什麽秘訣,你們要我怎麽說嗎!”
“切,誰信呐,如果沒有秘訣,怎麽整個蘇州就你一個人賺錢,其他人都在虧錢。”唐伯虎鄙視道。
“就是,就是,沒有秘訣,這根本不可能嗎!”顧夕瑤深以為然道。
“我,我真要被你們兩個氣瘋了。”張敬之漲紅了臉。
旁邊的錢信對張敬之這般遭遇,實在是深感同情,有沒有秘訣,其實錢信最清楚,本來沒有的東西,卻愣是被他們說得好像真有似的,哎,這種滋味可真不是太好。
良久,張敬之無奈的站了起來,“顧小姐,既然你不信,不如這樣,開了酒樓,在下幫你經營,你什麽都不用做,隻管收錢,當然工人的工錢得您來付。”
全新的模式,張敬之實在是拿這位大小姐沒辦法,只能拿出這種方案,其實說白了也就是經理人的概念,後世許多企業其實都是由專業經理人來經營的。
既然顧夕瑤不相信,張敬之也隻好把這個法子搬上來,你不信,我來幫你做,這你總無話可說了吧。
可惜顧夕瑤沒有經理人的概念,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奧妙,反而疑惑的看著他。
思索了半響,顧夕瑤不解道:“你來幫我經營,這是什麽意思?”
張敬之沒好氣道:“什麽意思,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二位不是不信嗎,那好辦,咱們簽一個協議,我幫你們經營,還是用一品居的模式,全部的經營都由我派的人來負責,這樣就能解決我們的分歧。”
顧夕瑤眼前一亮,急忙追問:“你的意思是管理由你派人負責,我只需要收錢,對嗎?”
張敬之:“沒錯,大致就是這個意思,當然具體的細節方面,咱們還需要進一步詳談。”
顧夕瑤:“這個辦法倒是不錯,我只要坐著,就有人幫我賺錢,實在是太妙了。”
看樣子顧夕瑤對這個提議相當心動,這樣一來張敬之也能松一口氣,提出這個辦法,其實也是不得已,如果可能,他還真不想沾這事,畢竟他是個‘讀書人’,行商賈之事終究是不太合適,就連一品居,也是由錢信來管理。
這回應下了顧夕瑤的差事,肯定又要再建立一個團隊,又是一樁麻煩事,不過為了日後耳根子能清淨點,張敬之也沒辦法。
不過這唐大才子對此似乎也感興趣,他家也是開酒樓的,可惜唐大才子不善經營,自從唐伯虎他爹死後,酒樓都是由他母親來操持。
現在張敬之提出這個法子,唐大才子當然心動,能夠坐著拿錢,誰都願意,所以唐大才子果斷準備參上一腳,反正他相信張敬之不會坑他,於是乎張敬之又得多趕一隻羊。
抱著趕一隻羊是趕,兩隻也是趕的心態,張敬之乾脆全都應了下來,雙方只等談好細節,簽上契約就能開展合作。
不過就連張敬之也沒想到,這一次無奈之下的合作,後來竟然打開了另一副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