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得意滿的顧行回到翠微居,顧夕瑤早已從後門離開,還讓店裡的夥計帶給他一句話‘你可以滾了’,就如同晴天霹靂般狠狠擊中他的腦袋,顧行一下子就懵了。 怎麽可能?大小姐讓我滾?顧行完全沒有想到,轉眼竟然會是這個結果,而且不只是他,還有翠微居的其它一些重要人物,同樣得到了這個通知,誰也沒想到顧大小姐這回真的祭起了屠刀,就連顧行這個遠房親戚,也成了刀下亡魂。
血淋淋的屠刀,就這麽一刀下去,整個翠微居上層全部被開革,連一絲余地都沒有,不得不說顧夕瑤做的挺狠。
張敬之此刻卻笑呵呵的回到一品居,至於翠微居的事,他一點都不在意,反正那個顧行的好日子到頭了,那一百兩的違約金,就是葬送他錢途的催命符;為什麽是催命符,其實道理很簡單,翠微居的真正主人是顧家,他顧行不過是個打工仔。
可惜顧行似乎忘記了,顧家才是翠微居的主人,只要顧家一句話,他顧行就會變成一隻喪家之犬。
那一百兩的違約金,其實就是幫顧夕瑤下決心的,因為沒有哪個主人可以容忍一條狗騎在頭上,所以顧行這一次肯定完蛋。
事實也正如張敬之所料,剛回到一品居,甚至還沒來得及進門,錦衣衛趙慶就來報,翠微居發生了一些情況,顧行等一乾翠微居上層被開革,正在卷鋪蓋走人。
得到這樣的消息,張敬之有點發愣,心道這顧大小姐太快了吧。
錢信也同樣吃驚無比,就跟張敬之告訴他的一樣,顧行果然一起完蛋了,如果開始還不相信,那麽錢信現在可算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就給顧夕瑤送一百兩銀子,轉眼就能把顧行坑了,這種手段著實有點詭異,錢信從來沒想過,給人送銀子竟然還能送出這種效果。
趙慶這邊如實的稟報完,張翰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噗,趙慶看到他那兩隻熊貓眼忍不住笑了出來。
張翰不理會,心急火燎的跑過來,道:“東家,聽說您給翠微居送銀子去了,這,這怎麽可以,明明是他們打人,怎麽還送銀子上門?”
對此張翰分外不解,不過張敬之卻指了指旁邊,張翰立刻明白了,眼下正在一品居大廳,這般說話太不合適,當下張翰趕忙打住。
可是心中的疑惑卻是依然不解,見張敬之欲回客房,張翰立刻跟上了上去,錢信感到好奇,同樣也跟在後面,至於身著便服趙慶,張敬之沒讓他離開,趙慶自然是不敢離開。
三人跟著張敬之,一起來到了後方,張敬之還沒坐了下來,張翰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可是還沒開口,就被張敬之阻止了,只見他呵呵笑了笑,平靜的掃過三人一眼。
“張翰,不用擔心,東家我送了一百兩銀子,但是打人的顧行已經被開革,用一百兩買這個結果,東家我覺得非常爽,你們覺得呢?”張敬之一臉滿足的問。
張翰聞言頓時一呆,送一百兩銀子,打人的顧行被開革,這不是虧大發了嗎,怎麽東家還這麽開心,聽起來好像還賺了似的。
另外錢信和趙慶也一臉詭異,在他們看來,用一百兩銀子乾這種事,恐怕只有笨蛋才會去幹,要知道一百兩銀子可是足夠中等人家近兩年的花銷,花這麽一大筆冤枉錢去做那種事,錢信和張翰著實肉疼。
但是張敬之卻很爽,用錢去砸,果然才是最爽的事,就像後世的足球經理遊戲買賣球員一般,使勁的砸錢那才爽,張敬之第一次嘗到了用錢去砸人的痛快。
不管他們三個怎麽想,反正張敬之覺得用一百兩去做這件事,絕對值得,原因無它,因為他爽了,所以值得,就是這麽簡單。
浪費了一百兩銀子只是小事,完全不在張敬之的考慮范圍之內,反正現在一品居能賺錢,另外打劫也賺了不少錢,因此現在張敬之不缺錢,反正錢都是王八蛋,多了也只是一堆數字。
當然張敬之不會說出來,因為這種事說出來有點欠抽,張敬之沒好意思說。
不過為了讓張翰安心,張敬之呵呵解釋道:“其實你們也不必心疼銀子,因為這是該花的,如果沒有這一百兩銀子,顧小姐可能會心軟,但是送了銀子解除契約,合作自然破裂,而這一切都是顧行等人逼得;但是你們要知道你可是顧小姐親自請去的,現在顧行這幫狗腿子公然對著乾,都騎到主人頭上去了,試問哪個主人能夠容忍?”
此言一出,三人立刻明白了過來,難怪要送這一百兩銀子,感情有這一百兩銀子和沒這一百兩銀子,那完全是兩回事。
如果沒這一百兩銀子,這件事必然是由顧夕瑤來做和事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顧行最後頂多賠個禮,然後不了了之。
可是現在不同,一百兩銀子下去,合作直接泡湯,顧行等於犯了不該犯的大忌,如果這還能讓他好過,顧家未免太寬大了點,反正遇到這種人,張敬之是忍不了的。
可是錢信轉念一想,這不是坑了顧家嗎,那顆懸著的心提了了起來,連忙道:“公子,那咱們會不會得罪顧家?”
張敬之一擺手,“放心吧,違約金已經付了,該慚愧的應該是他們,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顧知府不會過問,如果說得罪,那也應該是顧行,如果這個家夥惡向膽邊生,還是有必要防范一番的。”
“嗯,東家說得極是。”錢信連忙附和。
“嗯,不過這個好辦。”張敬之轉頭看著趙慶,“勞煩趙百戶幫個忙,讓人看著他,免得讓這個白癡亂來。”
“沒問題,張公子放心,咱們錦衣衛最擅長這個,保證一點浪花也不讓他翻起來。”趙慶拍著胸脯保證。
“好,那多謝趙百戶。”張敬之微笑道。
趙慶連連擺手,呵呵一笑,道:“不妨事,那如果沒什麽事,在下就去安排了。”
張敬之滿意的點頭:“嗯,好,多謝趙百戶,錢信呐,你去帳房支點銀子,讓趙百戶給弟兄們喝茶。”
“是,東家!”錢信趕忙領命下去。
趙慶一聽還有錢給,立刻高興跟著去了,只剩下張翰還沒離開,不過這胖子似乎有點猶豫,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
至於他在想什麽,張敬之心中了然,於是呵呵笑了笑,道:“張翰,不用在意,這次錯不在你,合作吹了也就吹了,不打緊,東家我扔了一百兩銀子,這你也不用愧疚,反正生意就是這樣,有成功也有失敗,只是必然的,你也別哭喪著個臉。”
張翰渾身一震,“東家……”
張敬之連忙阻止:“好了,矯情的話就不用說了,東家我聽著肉麻。”
虧得有先見之明,阻止了這貨,否則張敬之非得掉一地的雞皮疙瘩。
張翰一聽這話,啥也不說了,感激全放在心裡,不過他下定決心,日後一定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張敬之笑著站了起來:“好了,就這樣吧,另外告訴錢信,我回秋鳴山居了,有事派人來找我。”
“是,小的知道了。”張翰答應了下來。
張敬之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身就朝後門去了,這些天住在城內,老實說張敬之並不太喜歡,這城裡還是太過喧囂,比起秋鳴山居(城外的草廬)少了點寧靜,他終究是過不慣這種日子。
現在該解決的問題也已經解決,應該揪出來的人死了,幸福饅頭店的那個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搞定,於是張敬之決定回去。
當然最主要的也不是住不慣,而是該回去進行下一步工作,別忘了張敬之的主要職業可是悍匪,既然是悍匪,當然就要去做該做的事,說實話許多天沒有回去, 張敬之還真有點懷念。
比起在蘇州城腐爛的生活,張敬之更喜歡秋鳴山居的生活,在那裡沒有腐朽的味道,多了幾分自然,同時還多了幾分自由,而這恰恰是張敬之最在意的。
理由很簡單,只有到了外面,張敬之才能自由自在的訓練手下,將他們打造成一支恐怖的悍匪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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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之離開了蘇州城,正如他來的時候一樣,走的時候同樣安靜。
下午前來拜訪的唐寅卻撲了個空,得知張敬之回秋鳴山居,繼續過當他的閑雲野鶴,唐寅隻好悻悻的回去。
至於一百兩銀子砸蒙的顧行,在顧家後院跪了一天,可是顧家的下人都不看一眼,更別提顧敏和顧夕瑤等人。
雖然顧行托了許多人幫忙求情,可是無一例外都被罵得狗血噴頭,最後悻悻而回。
此時此刻,顧行的心也跌到了谷底,他知道這回錢途是到頭了,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品居送了銀子,反而倒霉的卻是自己,自己人難道不應該幫自己人嗎?顧行一臉茫然。
其實這個想法也沒錯,但是顧行搞錯了一點,現在他不是顧家的自己人,而是一條想踩在主人腦袋上的狗,所以主人自然得把他拿開。
太陽漸漸從西邊落下,顧行的影子被拉得老長,但是該路過的人還是路過,始終無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