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明月那裡得了圖,三人又說了些寬慰的話,便起身告退,楊明月也不挽留,略帶哭腔的送三人出了大門,臨走之前順便告訴三人,如若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下次盡可前來就是,這邊會打好招呼,不會像這次一樣怠慢了眾人。 李捕頭自然連聲說客氣,笑著把這事應付過去,張敬之則還是一如既往的面帶笑容,只是在笑容之中,似乎還有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楊明月並不在意,隻當是人家的習慣,待人走遠後,晴兒和楊明月主仆二人才回身,宅子的大門也隨之關閉。
剛回到小院,晴兒便換了一張臉,不岔道:“小姐,剛才那顧小姐在客廳屢次露出厭惡之色,咱們幹嘛還要……”
“晴兒!”楊明月冷冷的呵斥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本來就是嗎,為什麽不讓我說。”晴兒憤憤不平的嘟囔,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底氣總是有點不足。
“哎!”楊明月歎息一聲,“當初嫁與劉能為妾,吾便早知會如此,怪隻怪我命不好,遇上了這種不幸。”
“小姐!”晴兒面露幾分悲戚之色,想寬慰幾句,心口卻是堵得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怪她最笨,而是面對眼下這種境遇,什麽樣的寬慰只怕都無濟於事。
楊明月心知這是為她擔心,所以也不忍苛責什麽,只是吩咐不可把這種不滿在外人面前表露,免得又生出事端。
這樣的吩咐其實已經有很多次,晴兒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可是每次聽著,晴兒就感覺格外的難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要怪也只能怪老天造化弄人,偏偏遇上了這等事情,也只能長歎一聲,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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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之出了門之後,臉上的笑意就越來越奇怪,方才在楊明月面前還沒什麽,可是這會兒就完全不一樣了,那種古怪的笑容,在外人看來簡直就跟狐狸一樣,笑的格外的寒磣。
就連在他旁邊的人都感覺到,這家夥一定有什麽事,不然不會笑得這般奇怪,可是最奇怪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家夥的行為。
不論是李捕頭還是顧夕瑤,二人完全看不出任何頭緒,也不知這家夥腦子抽什麽風,出了楊明月的家,張敬之轉身直奔楊明月家的後院,轉了一圈又跑到最近的醫館,找附近的大夫問了幾句沒頭沒腦的話,接著出了醫館,接下來更是離譜,這家夥竟然直奔妓院去了,完全沒顧忌到身邊的顧夕瑤。
這一路上李捕頭和顧夕瑤緊跟著,生怕弄丟了這人,期間張敬之卻一句交代都沒有,眼看就要進入春香樓中,這下顧大小姐不幹了,急忙拉住這混蛋。
張敬之茫然的回過頭,“你拉著我幹嘛?”
那種無辜的眼神,顧夕瑤徹底怒了,就跟憤怒的老虎似的,惡狠狠的盯著張敬之,可是後者卻依舊茫然。
可憐李捕頭在一旁,使勁給張敬之打眼色,可是張敬之卻始終無動於衷,終於徹底惹怒了這位顧大小姐。
“混蛋,淫賊,這是春香樓,大清早的你就來這兒,你混蛋啊你……”
憤怒徹底衝昏了顧夕瑤的頭腦,顧大小姐完全不顧忌周圍的行人,直接破口大罵,左一個混蛋,又一個淫賊,聽在耳朵裡相當的刺耳。
路邊的行人紛紛露出詫異之色,心道這是哪家的浪子,大清早的就來逛青樓,惹的自家娘子這般大罵,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不少人紛紛搖頭歎息。
早知道會這樣的李捕頭躲得老遠,生怕殃及池魚,可憐的張敬之還在愣神,就被這位大小姐一頓臭罵,直接懵了。
現在就算他再遲鈍,也知道這樣下去名聲可就全毀了,不顧正在發飆的顧夕瑤憤怒,張敬之趕緊拉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顧夕瑤:“混蛋,你拉著我幹嘛……”
跟在身後的李捕頭悄悄捏了一把汗,急忙跟了上去,好不容易來到一個僻靜的胡同,張敬之卻是臉都綠了,探頭探腦的使勁往身後瞧。
好在沒什麽多管閑事的人追來,張敬之總算松了一口氣,可是身後的顧大小姐卻依然憤憤不岔,雙眼幾乎快噴出火來。
眼看這位大小姐有再度發飆的趨勢,張敬之趕忙道:“大小姐,你這是發什麽脾氣,在下來這春香樓,可不是為了那檔子事,而是為了查案,您就大發慈悲,放過小的吧。”
“查案,鬼才信,你就是個淫賊,大白天就想那苟且之事,呸!”顧夕瑤狠狠的啐了一口。
張敬之:“…………”
李捕頭苦笑著走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的搖頭。
張敬之:“…………”
“難道我剛才沒告訴你們,來這青樓是為了查案。”張敬之弱弱的問。
顧夕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自然不言而喻,李捕頭則苦笑著搖頭,從出了楊明月家之後,根本就一句話都沒說,壓根沒這檔子事。
可是張敬之記得很清楚,在醫館的時候他分明說過,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此地,八成是太過小聲,二人又不在身邊,二人沒聽清楚,想到這兒張敬之心中有了譜。
“好吧,大小姐,在下的確沒說清楚,是在下的不是,可否勞煩小姐別一口一個淫賊,真的很難聽。”張敬之無奈的先服了軟。
李捕頭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一口一個淫賊,還在這大街上喊,確實是相當的難聽,身為一個男人,李捕頭對張敬之的遭遇相當同情。
雖然不知道張敬之是否真的是來查案,但是男人嗎,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會統一戰線,當然他絕對不敢得罪顧大小姐。
好在顧夕瑤似乎也意識到一點古怪,二人本就非親非故,在這大街上破口大罵,確實有點不太好,但是要她服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張敬之也知曉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二話不說先服軟,眼看著緩和了不少,趕緊開始解釋。
“顧小姐,不管你信不信,在下真不是來這兒逍遙,而是為了查案,額,直說吧,在下認為那位楊夫人有些問題,所以就想查查她的身份,在成為劉能的小妾之前,她到底是幹什麽的,於是就來了這兒,在下真不是你口中說的淫賊。”
顧夕瑤冷笑:“哼,楊夫人有問題?那是什麽問題,還有,為什麽查她的身份就得來青樓?你分明是狡辯。”
張敬之略感無奈,“楊夫人懷孕了,你說這是不是問題啊,顧小姐。”
“楊夫人懷孕,這不是很,嗯……你說什麽?”顧夕瑤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連帶著李捕頭也詫異不已,楊明月是劉能的小妾,可是劉能卻是個太監,一個太監讓女人懷孕,除非他丫的太陽打西邊出來。
“我說楊夫人懷孕了,還有,楊夫人的神態舉止,你們難道不覺得很像一類人嗎?”張敬之再次發問。
顧夕瑤:“…………”
李捕頭也搖了搖頭,完全不知道張敬之在說什麽。
張敬之痛苦的捂住額頭,“我真的高估了你們的智商,很顯然二位的存在拉低了智商的平均線。”
顧夕瑤:“…………”
李捕頭:“……智商是什麽東東?”
張敬之:“拜托,我不是已經給二位示意過了嗎,楊夫人身體不適,宅子裡有股草藥味,楊夫人接待我們的姿態,裝扮服飾,各位覺得像是普通人家的女人嘛?”
“等等,等等!”顧夕瑤連忙打斷了他,“我們一件一件來,先從楊夫人懷孕開始,你是怎麽知道的。”
張敬之再次被打敗,“哎,我的大小姐,這還不簡單,當時我不是去了楊明月家的後面和醫館嗎,在後面我發現了藥渣子和腳印,我看了,那是安胎藥的方子,而醫館裡的大夫則出了診,剛剛回到醫館;恰巧楊明月家比較偏僻,後院往來的人稀少,腳印不多,大夫背著藥箱,腳印比較深,順著這雙腳印,我便找到了哪家醫館,裡面的大夫正好出過診,還用我再說嗎。”
顧夕瑤趕忙搖了搖頭,方才張敬之說的已經夠明白,安胎藥那就是證據,是與不是,只要讓人診脈,自然就一清二楚。
可是二人沒想到就在剛剛那短短時間內,張敬之竟然連出診的大夫都找了出來,這簡直就是個妖孽。
好不容易顧夕瑤總算消化了這一事實,可是疑問緊接著又來了,好端端的張敬之跑來青樓,原因是查楊明月的身份,這還是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張敬之再次被二人的智商打敗,如此明顯的東西,二人居然沒有任何察覺,剛才楊明月接待三人的時候,行為舉止加上衣著,都像極了青樓裡出來的姑娘,這一點其實很好理解,青樓出來的女子,接待男賓客自然是刻意迎合,多有親近。
雖然那楊明月做得並不明顯,可是方才的從容不迫,行為舉止裡透出的一絲抹不去刻意,比如做萬福的時候,不經意間就透出一絲迎逢的味道。
另外還有就是衣著,也不像是普通婦人所穿的服飾,一般婦人所穿的衣服,都比較寬大,恨不得把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這位楊夫人則不然,那身衣服較為緊,不多不少,正好能夠顯露出她美好的身段。
而臉上的胭脂水粉也有講究,既不是濃妝豔抹,也不會顯得很淡,正好跟衣著面容完美融合,這證明楊明月十分擅長梳妝打扮。
最後則是楊明月的身份,別忘了現在他是劉能的小妾,一個太監娶小妾,基本上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所以綜合以上的幾點,張敬之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楊明月從前是個青樓女子,而且還是個清倌人,因為她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那就是她還會丹青之術,而手指上的繭子, www.uukanshu.net 應當是撫琴的時候留下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張敬之才來了這春香樓,想打探一下楊明月的出身,為何是春香樓,自然是因為這兒的清倌人比較有名,唐大才子曾經還跟張敬之吹噓過。
如此一番解釋下來,顧夕瑤總算弄懂了一些東西,不過疑惑卻也更多了,李捕頭也是一樣,二人均不太明白查楊明月的理由,大概是被剛才的推論弄暈了頭,所以才會如此。
張敬之說得口乾舌燥,眼下正要好好的喘氣。
顧夕瑤仔細思索了一番,脫口問道:“可是這跟案子有什麽關系?”
張敬之:“…………”
“你倒是說啊!”顧夕瑤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張敬之古怪的看著她,“大小姐,楊明月懷孕了,可是劉能是個公公,這還不明顯嗎?”
李捕頭臉色發苦:“……張公子,您就別繞彎子了。”
顧夕瑤:“就是,就是。”
“我真的沒繞彎子。”張敬之痛苦的捂著腦袋。
“那你倒是說啊!”顧夕瑤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張敬之十分委屈:“劉公公不能人道,楊明月卻懷了孕,現在劉公公死了,這不是十分明顯的動機嗎?還有是誰讓楊明月懷孕的?這不都是線索嗎?這麽簡單的推論,你們怎麽就想不通呢?”
張敬之看二人的目光,那就跟看火星人似的,別提有多古怪。
顧夕瑤:“…………”
李捕頭:“…………”
反應過來之後,二人差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