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麵粉做出的恐嚇信完全無法阻攔張敬之,反而讓他燃起了更強的鬥志,盡管錢信憂心忡忡的勸阻,可是卻絲毫無用,隻能是由著張敬之去,不過顧夕瑤跟在後面,這是什麽情況? 貌似這位知府千金今天這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張敬之暗自誹謗,本來他以為這位大小姐隻是隨便一說,可是現在他卻發現全然不是這麽回事,顧夕瑤竟然真的跟著查案。
這不剛來到劉府,顧夕瑤就拉去了李捕頭,詳細的詢問案情,甚至還找了個小本子做記錄,完全不像是在玩。
這般模樣倒是讓張敬之相當不解,堂堂知府千金,功夫不錯也就算了,現在還對查案感興趣,一定是打開方式錯誤,一定是這樣……
不提張敬之自我催眠,那邊的顧夕瑤卻做得很認真,加上有李捕頭的敘述,很快她就了解了整個案情,小本子上更是記得滿滿的,有些地方還特意加入了注釋。
比如錦衣衛派丁衛潛入劉府,到底是什麽目的,在這一疑點上,顧夕瑤進行了批注,並且提出了一些猜測,由此看得出她還是很認真的。
此時被問了半天的李捕頭也頗為納悶,完全猜不透這位大小姐又想幹什麽,不過既然她喜歡,李捕頭也不敢多說什麽,除非他想下半身不遂,不然絕對不會多說一句話。
反正顧夕瑤隻是想了解案情,李捕頭一一敘述,一點都沒有落下,不過隨著對案情深入了解,顧夕瑤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李捕頭卻絲毫沒有察覺,依然唾沫橫飛,忽然……
“等等,等等,李捕頭,有點不對勁。”顧夕瑤不知為何打斷了他。
李捕頭頓時愣了愣,脫口道:“小姐,什麽不對?”
顧夕瑤來回踱了兩步,神色變得十分嚴峻,仔細想了想才開口:“你說報案的是一名幸存者,對吧?”
“嗯,沒錯啊!”李捕頭點了點頭。
兩日前劉能被殺,確實就是一名幸存者報的案,這一點絕對沒有錯,府衙裡有這方面的記錄,隻要取出來一看,事情絕對沒跑的。
可是顧夕瑤卻察覺到不對,有幸存者,實在是太過奇怪,怎麽可能會有幸存者,難道那幫盜匪蠢到沒有打掃戰場?
顧夕瑤嘴角玩味的露出一絲弧度,“既然有幸存者,那是否看到過賊人的模樣。”
李捕頭頓時臉色一垮,“小姐,如果看到了模樣,我們還會在這兒嗎?”
“那就是沒有咯!”顧夕瑤一臉認真的盯著他。
李捕頭隻好點點頭,事實也確實如此,兩天前的那個幸存者的確沒有看到任何賊人的臉,否則府衙早就讓畫師畫好畫像,下達海捕公文了,可惜就是沒有。
隻是顧夕瑤依舊不死心,又問了一遍,得到的答案當然是一樣的,據那名幸存者描述,賊人全部蒙著腦袋,根本看不到面容。
得到這樣的答案,顧夕瑤忍不住抱怨,“這夥賊人也太謹慎了吧。”
“就是,在下當捕快超過二十年,從沒見過這麽小心的土匪,一點破綻都不漏,也不知他們從哪兒冒出來的。”李捕頭跟著倒苦水。
“的確如此。”顧夕瑤微微苦笑,“雖然有幸存者,但是現在隻怕是跟沒有一樣,仍舊無法得到任何線索。”
“是啊,本來我也以為這是最好的機會,可是,哎!”李捕頭歎了一口氣。
“哦!”顧夕瑤頓時生出一絲疑問,“為何這次是最好的機會?”
“這嗎!”李捕頭想想搖了搖頭,
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那幸存者的證詞已經說明了一點,不可能從她嘴裡知道賊人的面貌。 顧夕瑤輕輕一笑,“李捕頭有什麽想法隻管說就是,眼下正是需要大家集思廣益的時候。”
李捕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小姐,是這樣,根據以往的記錄,這夥匪徒作案從不留任何活口,這一次卻是例外,有一人活下來,這一點甚是奇怪,似乎不像這夥強盜以往的作風。”
“哦!”顧夕瑤咬了咬手中的筆杆子,“莫非是大意了?”
“倒是希望這樣,可惜就算有活口,也是兩眼一抓瞎,什麽都查不到。”李捕頭攤了攤手,臉色略微有點無奈。
至少按照那名幸存者的描述,想抓住盜匪是千難萬難,除非能掐會算,否則真的沒有什麽可能,本來出現的一絲曙光,此刻蕩然無存,顧夕瑤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忽然……
“不一定哦。”只見張敬之走了過來,和煦的笑容掛在臉上,自信而又不做作,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在二人不遠處,正好聽到了這番話。
顧夕瑤卻立刻白了他一眼,“看不到容貌,你能有什麽辦法。”
“看不到容貌,但是看得到賊人用的武器,這難道不是線索?”張敬之笑嘻嘻的反問。
李捕頭和顧夕瑤幾乎同時眼前一亮,正如張敬之所言,沒有看到容貌,但是還有許多其它的線索,並不是一定需要看到容貌才行。
按照這樣的思路進行下去,無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武器的也是一條線索,除了武器之外,還有裝扮以及配飾,這都是可能的線索。
當然最重要的是武器,因為賊人使用的是火銃,這種東西可不是隨便就能生產的,如果能查到這玩意的來源,無疑將是一大突破。
仔細的想下去,顧夕瑤眼中異彩連連,“如果能找到火銃的線索,也許就能順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最好找出賊人也說不定。”
李捕頭一拍腦袋,“小姐說的太對了,在下怎麽就沒想到呢!”
不著痕跡的一記馬屁,李捕頭把握的恰到好處,顧夕瑤立刻露出一絲得意,身旁的張敬之看在眼裡,卻也不揭穿,隻是隨意笑了笑。
顧夕瑤倒是沒得意太久,立刻道:“事不宜遲,李捕頭,立刻從這方面著手,問問那個活下來的人,看看是否能找到線索。”
“是,我馬上派人去。”李捕頭不敢怠慢,連忙應了下來。
“哎,等等。”張敬之卻急忙叫住了他。
李捕頭茫然的轉過身,“張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額,這個嗎。”張敬之燦燦的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李捕頭,剛才我問過張虎,好像那個活下來的人不在這裡,這是怎麽回事?”
“哦,原來是這個。”李捕頭忽然詭異的笑了。
張敬之點點頭,“不錯,就是這個,在下實在是好奇,按道理說那是劉府的人,應該在這裡才對。”
“嘿嘿!”李捕頭嘿嘿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張公子有所不知,那個活下來的人是個女子,不過這身份嗎!”
“身份怎麽了?”張敬之不由得奇了,這李捕頭如此賣關子,莫非這其中有什麽問題。
李捕頭卻沒有說下去,而是詭異的笑了笑,這下顧夕瑤有點不樂意了。
“到底是什麽身份,你倒是說啊。”顧夕瑤滿臉不耐煩。
“是,是,是,我說。”李捕頭不敢再賣關子,“其實是這樣,那個活下來的人是個女人,名叫楊明月,身份嗎,說出來小姐可不要驚訝。”
顧夕瑤冷冷的吐出一個字:“說!”
“額,好吧,其實這楊明月是劉能的小妾。”李捕頭語不驚人死不休。
“小,小,小妾!”顧夕瑤舌頭差點打結。
張敬之:“…………”
“劉能不是公公嗎?”顧夕瑤一臉詭異的盯著李捕頭。
“沒錯啊。”李捕頭理所當然的回道。
顧夕瑤怒了:“一個閹人,卻納了一房小妾,你當我是笨蛋嗎。”
李捕頭淡淡一笑:“這個,不是小姐笨,而是這劉公公做事荒唐,不瞞二位,卑下兩日前得知此事的時候,也著實嚇了一跳。”
“難不成這是真的?”顧夕瑤一臉不信。
“自然是真的,我對天發誓。”李捕頭說著舉起三根手指。
顧夕瑤:“好吧,我信了!”
張敬之摸了摸鼻子,“這個,李捕頭,咱們還是暫時不要管劉公公生前娶過小妾這種事,畢竟跟咱們無關,現在重要的是那個楊明月到底在何處,我想見見這個人。”
李捕頭欣然道:“沒問題,不過楊明月不在這兒,而是在另一處宅子,劉公公似乎不想被人發現,所以藏得比較隱秘,府裡隻有管家劉衝和護衛統領張曉年知道內情,如果要問案,怕是得費點腳程。”
“這是金屋藏嬌嗎。”顧夕瑤古怪的嘀咕。
張敬之瞥了她一眼,“走吧,別管那些了,問案要緊。”
“是,是,是!”顧夕瑤不滿的瞪了瞪張敬之。
李捕頭也不再多話,隻管領頭帶路,就這樣又奔向劉能的另一處宅子,楊明月的居住之所。
在這一路上,張敬之也不斷犯嘀咕,當初放走這個楊明月的時候,他還以為隻是劉能家中的女眷,比如兄妹,又或者是侄女,死活沒想到竟然是小妾。
不過這年頭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趕上一個納妾的公公,也不算什麽怪事。
不過比起顧夕瑤,張敬之的承受能力強了不止一籌,一路上顧大小姐就滿臉古怪,顯然內心十分糾結太監納妾這件事。這年頭聽說過男人好色,還真沒聽說過公公也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