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別墅小院裡,鳥兒在枝頭歡快的起舞,淡淡的幽香從花叢裡傳來,平坦的草坪上,雪白的石桌擺放在正中央,張敬之和顧夕瑤二人對立而坐,在他們身後,是一棟奇異的別墅。 不同於一般的閣樓,這棟別墅有著不同的設計,整體形狀並不規則,通體呈雪白色,完全不同於傳統設計,可是卻有著別樣的美感。
清澈的小河靜靜的流淌,繞過別墅,流入草坪前方的小池之中;倘若從遠處觀看,簡直就像是一副美妙的畫卷。
而類似的閣樓,在一品居內卻有不少,雖然設計各不相同,風格獨樹一幟,但是每一棟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唯美;第一次來到這其中之人,絕對會被這美麗的建築所驚豔。
不過很可惜,在如此優美的地方,張敬之卻高興不起來,起因當然就是眼前這位顧大小姐。
大清早的提著一根悶棍上門,也不知她到底圖什麽,雖然蒙混了過去,可是還有更要命的,大小姐似乎並不打算立刻離開,反而悠閑的品味著香茗,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隻是看似輕松的閑聊,張敬之卻是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其實你不承認會功夫,也沒什麽,原因本姑娘明白,但是你讓本姑娘攬下了毆打錦衣衛的事,是不是該有什麽表示?”顧夕瑤輕輕抿了一小口香茗,露出一絲狐狸般的微笑。
張敬之奇怪的抬起頭,“毆打錦衣衛?在下的確做了,怎麽變成讓小姐你攬下此事,這似乎不對吧。”
顧夕瑤:“…………”
張敬之:“大丈夫敢作敢為,打了就是打了,不過話說回來,下令的貌似應該是令尊,在下隻是保護府台大人,不得已才動了手。”
“哈,你還真敢承認!”顧夕瑤滿臉詫異,“難道你就不怕錦衣衛把你拿了,十八道酷刑來上一遍嗎?”
“當然怕,錦衣衛的酷刑,那是天下有名的,在下如何不怕。”張敬之倒是承認的乾脆,隻是臉上卻根本瞧不出一個怕字。
顧夕瑤頓時笑了,“既然怕,那本姑娘幫你擔下,你也可以免於牢獄之災,豈不是一件好事?”
哪知張敬之大義凌然,憤然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錦衣衛橫行不法,公然闖入府衙,有違國法,府台大人一聲號令,我輩讀書人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雖然在下隻是文弱書生,倘若錦衣衛當真挾怨報復,在下雖害怕酷刑,但是大義在前,在下絕不退縮。”
鏗鏘有力的慷慨陳詞,張敬之的形象立刻高大了幾分,張虎有幾分動容,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就連顧夕瑤也被唬得一愣愣,半響沒轉過彎。
張敬之說這些的時候,那是臉不紅心不跳,絲毫沒有土匪的覺悟,倘若對面的二人知道他是土匪,卻在這兒大放厥詞,隻怕當場就得吐血。
顧夕瑤本想借此敲張敬之一筆,可是現在,顧夕瑤發現這書生臉皮太厚,自己的打算完全落在了空處。
趁著顧大小姐愣神,張敬之趕忙站起來,“顧小姐,如果沒什麽事,在下就去查案了。”
“張虎,咱們走吧,別讓李捕頭和關捕頭等急了。”
說著張敬之便招呼張虎,示意他趕緊跟上,眼下甩掉顧夕瑤才是正理,否則有這小妞在身邊,辦起事來著實不方便。
張虎立刻打蛇隨棍上,笑著道:“公子說的是,是不好讓李捕頭他們就等。”
早就有點腿軟的張虎早就想離開,當下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陪笑著在前方引路,想必也是存心想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二人跟躲瘟神似的躲著,顧夕瑤立刻不高興了,小嘴一撅,一道計謀頓時浮上心頭。
“等等,我也要去。”顧夕瑤笑盈盈的跟上二人。
頓時張敬之愕然,心中卻是微微發苦,這顧大小姐怎麽就這般模樣呢?張敬之委實不太明白,堂堂知府千金,不是應該在閨房繡繡花,有空讀點西廂記之類的文藝小說,這才是她們的生活。
就在二人愣神之際,顧夕瑤卻走到了二人前面,見他們沒有跟上,顧夕瑤奇怪的回過頭來。
“不是要查案嗎,愣著幹什麽!”顧夕瑤笑著催促道,看起來比張敬之還要著急。
“這不是在走嗎!”張敬之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邁步向前。
顧夕瑤頓時偷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一本正經的準備出門,看這架勢真的是準備出門查案,張敬之和張虎隻得在後面跟著,眼神裡均透著無奈。
於是在顧大小姐帶領下,三人快步出了後門。
錢信正在前方櫃台算帳,店裡的一名夥計忽然拿著一封信,滿臉疑惑的走到櫃台面前。
“錢掌櫃,剛才有人送來這個,說是給店裡的張公子的,哦,就是咱們東家,而且還說了些奇怪的話。”夥計遞上信封。
錢信眉頭微皺,急忙接了過來,“什麽奇怪的話?”
夥計不敢隱瞞,立刻如實的把話重複了一遍,錢信的眉頭頓時皺的更緊了。
看著手頭上的心,錢信意識到一絲不妙,當下二話不說,立刻離開櫃台,準備把信交給張敬之,可是到了院子,卻發現人已經離開,問了周圍負責管理的店員,才知道三人剛剛離開。
錢信無法,隻好問清楚路線,急匆匆的追了上去,直到出了後門,,他總算見到正欲離開的三人,錢信急忙高聲大喊。
“少主,等等,有封信。”錢信用力的揮了揮手中的信封。
“信,還是給我的。”張敬之頓感莫名。
錢信快步跑上前,喘著粗氣把信遞給張敬之,“少主,信是一個小廝剛才送來的,也不知是什麽來歷,不過他說少主最好看一看,否則可能出了什麽事,小人不敢怠慢,立刻就給送了過來。”
“哦,是嗎!”張敬之皺著眉頭接過信封,心中卻是更加疑惑。
那名小廝隻是傳話的,話中的威脅之意,自然是出自主人之口,這倒是令張敬之比較好奇。
“有什麽好想的,打開看看就知道了。”顧夕瑤奇怪的看著他。
張敬之仔細一想,覺得這樣也對,信中的內容自然會說明一切,隻是這信不能亂開,萬一信封裡藏了什麽毒藥,那可就悲催了。
為了以防萬一,張敬之在旁邊的樹上摘了兩根樹枝,小心的打開信封,把信件夾出來;顧夕瑤見他如此謹慎,頓時有點鄙視,正想嘲笑張敬之一下。
可是下一刻,顧夕瑤就笑不出來了,就在張敬之小心翼翼的打開信的時候,一團白色的粉末隨之抖了出來,張敬之幾乎想也不想,瞬間閃到一旁。
“退開,不要呼吸。”張敬之滿臉凝重的大喊。
突然出現這樣的變故,錢信嚇得瞪大了雙眼,急忙捂住口鼻,肥胖的身體連滾帶爬的後退,可是腳下卻突然拌蒜,直接摔了個人仰馬翻,相當的滑稽。
方才還想嘲笑張敬之,此刻顧夕瑤完全顧不上,連忙退到了三步之外,緊張的盯著地上的信封,張虎這小子察覺不妙,早就溜到了十步遠,當真是誇張的可以。
四雙眼睛一齊盯住那團白色粉末,動都不敢動一下,直到塵埃落定,張敬之才捂著口鼻走上去,利用撿來的樹枝打開信件。
費了好一會兒,信件才被兩根樹枝翻開,錢信嚇得爬都爬不起來,緊張的盯住那兩根樹枝,顧夕瑤罕見的露出了一絲凝重,可是信的內容卻是:
‘剛才開個玩笑,不用緊張,隻是麵粉而已,但閣下若要多管閑事,後果自負。’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充滿了威脅的味道,還惡作劇的放入了麵粉,張敬之頓時樂了,這才查了兩天的案,就有人送上這樣的恐嚇信,還真是來的夠快的。
“怎樣,信裡是什麽意思?”顧夕瑤緊張兮兮的上前。
張敬之苦笑著扔掉樹枝,“不用緊張,隻是麵粉而已,有人想嚇唬我。”
“面,麵粉!”顧夕瑤訝然。
張敬之一攤手:“是啊,就是麵粉,嚇到了吧。”
顧夕瑤臉一紅:“哪有!”
錢信滿頭大汗的爬了起來,緊張道:“原來是麵粉,可是誰這麽壞,竟然搞這種事?”
張敬之:“沒什麽,有人威脅我,讓我不要多管閑事而已。”
“多管閑事?”顧夕瑤若有所思。
“別想了,就是讓我別去查案而已,眼下我在做的事,僅此而已。”張敬之滿不在乎道。
錢信心下一緊:“既然如此,那該怎麽辦?”
張敬之信心滿滿,“當然是繼續,我倒是想看看,他們能怎麽樣!”
顧夕瑤臉頓時一黑:“你還真是不要命!”
錢信憂心忡忡:“東家,不如算了吧,反正咱們不缺錢。”
張敬之擺擺手,冷笑道:“這封就是戰書,如果不接,豈不是顯得我膽小怕事。”
“膽小怕事總比沒命強啊!”錢信小聲嘀咕。
張敬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大義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不用多說,你先回去吧。”
顧夕瑤臉上的肌肉頓時一抽,忍不住捂住額頭,往來稀疏的行人紛紛側目,而錢信更加擔憂了。
此時在後門徘徊的行人,紛紛露出不解之色,當然更多的是發笑,暗想這大清早的就有人發瘋,自然是一笑了之。
可是就在這些行人之中,其中一人聽了這番話,立刻快步離開,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沒有人注意到,張敬之憤怒之余,眼裡卻透著一絲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