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從雲天之上傾瀉而下,將天地連成一片。
旗艦甲板上,數十位龍族被天軍死死擒住,他們跪在地上,用力地撼動著臂膀,試圖掙脫繩索的束縛。
其中,錢塘君最為勇壯,他瘋狂的咆哮著,巨大的身軀雖被繩索套住,然而他奮力的掙扎使得他仍未被拘捆牢固。數個天軍在他面前想要用力收緊繩索,但卻始終都是徒勞。
戰場上時,錢塘君為了去擋一支射向嶽陽鎮的弩箭,不惜以身作障,那支勁力非凡的大箭洞穿了他的護體罡氣,射進了他的左肩中,數百天軍這才一擁而上,得以將他生擒。
“你們這些狗腿子!滾開!”錢塘君那魁偉的身軀上纏滿粗重的麻繩,他大聲吼叫著,鋼鐵般的臂膀用力一揮,繩子另一端,一個天軍吃不住傳來的勁力,手掌一松,一下子被甩來的繩子抽飛了出去。
他一頭栽倒在了李靖的腳前,李靖笑著搖了搖頭,他踢開腳前倒地的天軍,走上前來說道:“錢塘君,縱使你有如此偉力,終究不過是一介莽夫,還想妄圖對抗天威,實在是可笑至極!”
“呸!”錢塘君一口唾沫啐向李靖,他怒吼道:“老王八,暗箭傷人算得什麽本事!你要打要殺,我龍族奉陪到底,可是你竟如此草菅人命,那些百姓何罪之有?”
李靖一言不發,他緩緩走到錢塘君的面前,一旁的軍士紛紛說道:“元帥,此龍尚未拘捆,怕是……”
掌中玲瓏寶塔流光溢彩,四射的光華映照在李靖的面龐上,卻顯得分外陰冷。
“天道如何,自有定論。”李靖緩緩地說道,字裡行間,盡是刺骨的寒意:“你只見天軍屠城,卻不知那些百姓本該早在七日之前,就死於洞庭君布下的滔天洪水中;你隻道我心狠手辣,卻不提每年八月十五錢塘大潮,淹死多少黎民毀卻多少房田;你隻說逆天改命,卻不懂你頂上的這片天,究竟有多強大!”
“你踩死一隻螞蟻,會去憐憫嗎?”
李靖的話宛如一把把利劍,直刺進錢塘君的心房。
“啊啊啊啊!”錢塘君聲嘶力竭的大吼起來,繩索當中,他揚起巨大的巴掌,猛的劈向李靖!
這一掌,足以劈裂生鐵!但面對這呼嘯而來的一擊,李靖絲毫不為所動,他冷笑了一聲,低聲說道:“食古不化。”
接著,刹那間,寒光一閃!
猩紅的熱血衝天而起,在天軍們驚愕的眼神中,一隻被齊刷刷斬斷的龍爪,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鮮血橫流。
只見李靖手握鋒利的天罡刀,刀鋒之上,血跡順著雨水滴滴答答的滑落下來。
錢塘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抓著被切斷的手腕慘號不已。
“畜生,終究還是畜生!”李靖眼露凶光,他手中的天罡刀,豁然揚起!
一旁的楊戩心底一驚,他分明看到了,李靖眼底那洶湧的殺意。
“天王三思……”他的話還未說出口,李靖就已手起刀落!
刀鋒斬斷皮肉骨骼的聲音短暫而刺耳,斷掉的脖頸上,巨大的血洞宛如噴泉一般,把滾滾的鮮血向天拋射而去!
碩大的龍頭嘭的一聲掉落在了甲板上,湧出一大片刺目的血泊。
錢塘君巨大的無頭身軀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
李靖回過身,他抹了一把噴濺在臉上的血跡,在他身後,重傷的洞庭君老淚縱橫。
“賢弟,女兒,是我害了你們!”洞庭龍王哭號著,他掙扎著想支起身子,
但是在他胸前的巨大傷口製止了他的動作。 長刀一橫,李靖問道:“洞庭君,你還有何話說?”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洞庭龍王嘶啞的喊道:“我洞庭龍王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然卻死在你這樣冷酷無情的宵小之輩手中,真乃時也命也,你動手吧!”
李靖冷笑了一下,他搖搖頭說道:“休要妄談你所不了解的人,但你耿直一生,諷刺的是,最終卻是死在你效忠的天道之下!”
說著,他把手中的天罡刀倒握,猛地插進了洞庭龍王的胸膛之中!
如注的鮮血順著刀鋒迸射而出,洞庭龍王的嘴中噴湧出大量鮮血,他伸出手胡亂抓著天罡刀的刀鋒,本能的想把它從胸膛裡拔出來,但是天罡刀將他死死釘在了甲板上,就這樣,漸漸的,洞庭龍王掙扎的動作變小了,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父王!”一旁的洞庭公主再也按捺不住,她撕心裂肺得大喊一聲,接著,從她的喉嚨中,傳出一陣嘶啞的喘息聲。
那是聲帶斷裂後,喉嚨無所發聲後所傳出的呼吸聲。
不顧渾身緊緊綁縛的繩索,洞庭公主猛撲上去,一口咬在了李靖的手上。
登時,李靖的手掌被咬出了一圈整齊的牙印,牙印之下,深紫色的淤青仿佛要滲出血來。
李靖勃然大怒,他抬起一腳將她踹倒在地,反手從洞庭君屍體的胸中拔出天罡刀,揮刀劈向洞庭公主。
洞庭公主輕闔雙眼,她此時只求一死。
但是,就在這時,電光石火間,一聲金屬相撞的金鳴錚然作響!
只見一把銀光爍爍的三尖兩刃刀橫袒在了她的面前,凌空架住了李靖揮來的天罡刀!
楊戩手握長兵,目光之中盡是冷峻!
“天王,住手。”楊戩沉聲說道:“我天軍乃是仁義威武之師,今日你所做之事,真是令天軍威名蒙辱。”
楊戩說罷,他一揚手中神鋒,震開了李靖的天罡刀。
李靖的天罡刀一下子脫手了,長刀飛旋著插進甲板,入木三分。
一旁列陣的天軍都為之一驚,他們怎麽也不能想到,楊戩竟敢當著李靖的面講出這些話,還敢和李靖刀兵相見。
李靖方才握刀的手臂此時隻覺一陣酥麻,從刀上傳回的勁力,令他在心中大為驚懼。
三界第一神將,果然名不虛傳!
“二郎神!”李靖怒喝道:“你別以為仗著玉帝陛下外甥的身份就可以為所欲為,你想造反嗎?”
“誰稀罕那虛名,我早已不認那無情的舅舅!”楊戩的天眼之中盡是凶光。放眼天下,恐怕也就隻有他敢於在人前如此評價玉帝。
哮天犬在他身側佇立,撲天鷹在他頂上翱翔。
楊戩揮起三尖兩刃刀,刀鋒所向,斬起一陣狂舞的烈風。
“你寸功未立,不過是仰仗著自己的兒子身登高位。”楊戩高聲說道:“李天王,你想怎樣!”
李靖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的戰神,他深知此時的楊戩已是怒火中燒,而自己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老實說,他連自己是否能接下楊戩一擊都深表懷疑。
可就這麽在數千將士面前服軟,實在是太窩囊了。
若是今日之事被將士們貽笑,回去落個治軍不嚴的罪名倒還好說,可是在同僚之間,那可是大跌了面子。況且此事傳開,以後還怎麽在銀河水師掛帥帶兵。
李靖把手中托起的寶塔攥的咯咯直響,他和楊戩在甲板中對峙著,一時間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圍觀的眾軍更是斂聲屏氣的看著二人,事情鬧到這般地步,眾軍也在觀望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時,天邊,霞光乍現。
只見在高闊的雲天之間,一位老者端立雲霞,飄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