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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火焚神》第58章 蟻巢
  羅賓畫出來的重疊區位於斯諾韋德、溫特斯和博尼特區的交界處,覆蓋了一大片雜亂無章的居民區,科爾沃跟隨著他走進擁擠、破舊的街道時,不免覺得有些頭大。
  這片區域就是每個城市都會有的貧民窟,在舊世界,人們給它取了一個體面的名字,叫城中村。
  霍克特力城中村的官方名稱叫克洛德場,但居住在這裡的人們給它取了一個更加貼切的名字蟻巢。蟻巢緊鄰斯諾韋德下城區的邊緣,最繁華的風盔大道就從它的西面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穿過,高大的建築和低矮的棚屋形成了鮮明的分界線,有一種異樣的荒誕感。
  這是科爾沃第一次來到蟻巢,盡管在之前跟羅賓的交談中已經有了一定的心裡準備,但真正踏足上這塊土地,仍然感到有些不適。
  跟想象中人流密集的場所不同,這裡的街道如果那能算得上街道的話極度安靜,只有偶爾從鐵匠鋪傳來的打鐵聲能給這裡帶來一絲生機,而空氣中彌漫著的甜膩的腐爛味和地面上不適出現的牲畜糞便,無意不在提示著這裡的貧窮。
  就算是原主阿爾巴尼仍在流浪的時候,他也沒有來過這裡,大概是心裡還有那麽一份驕傲讓他不屑於與真正的赤貧階級為伍。
  “所以這就是我跟你所說的誤差,你提到過的三個人無論再怎麽落魄,大概都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科爾沃扭過頭對羅賓說道,看得出來對方也不是特別適應這裡的空氣。
  但既然來了,不如就放下先入為主的觀念好好探查一番,畢竟科爾沃自從被警察和教會雙雙盯上開始,就拋棄了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如果有百分之一的機會,那三人都出於同一個目的來過這裡,那問題可就大發了。
  羅賓跟在科爾沃身後,看著他無所事事似的在狹窄的巷道裡晃蕩。
  “你在找什麽?這片區域很大,這樣找下去一個月也發現不了什麽線索。”他開始有些不耐煩,甚至開始質疑自己一開始說出蟻巢的事情是否正確。
  真的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科爾沃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蟻巢的角角落落。
  “把瓦罐放在屋簷下儲水,這也太原始了,蟻巢裡連自來水系統都沒有嗎?衛生是個大問題啊,這才走了不到五分鍾,就已經繞過了至少10灘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排泄物……”
  “這個女人是在沾火柴盒??想不到霍克特力居然還有這樣的手工業,如果按照現在的工業水平平行推測,在舊世界這樣的工種已經被淘汰至少30年了吧……”
  “所以說教會到底在做些什麽?每次在斯諾韋德大廣場的演講都做得冠冕堂皇,卻對這片貧民窟視而不見……”
  科爾沃察覺到羅賓的情緒不太積極,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保持著均勻的速度自顧自的前進。
  “我並沒有在找什麽,我只是在等別人來找我。”科爾沃說道。
  “等別人來找你?”羅賓有些詫異,他很確定地記得科爾沃在來的路上說過他從未到過克洛德場。
  這裡有他的其他接頭人嗎?也不對啊,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根本就不用等我的情報,應該早就完成調查了才對。
  “羅賓,你是時候把你作為少爺的經歷扔到一邊了。現在你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的流浪乞丐。”
  科爾沃的言辭有些尖銳,但語氣還算溫和。
  “貧民區跟你從書上讀到的不一樣,這裡的人不僅只是可憐,在某種程度上還很可怕。”
  “他們往往很敏感、很排外,尤其是對我們這樣的陌生人。很可能在我們踏入蟻巢的同一時間,已經有人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
  “這是為了他們少的可憐的安全需求,為了維護這種需求,蟻巢和世界上其他任何的貧民窟一樣,一定會形成某種秩序。”
  “而這種秩序的維護者,很快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科爾沃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出現在面前的四個短發少年說道:“看,這是第一次歡迎儀式。”
  羅賓有些緊張,他注意到了對面幾人手裡纏繞著的繃帶。
  那是為了防止武器從手裡滑落而做的特殊處理,粗麻布可以有效吸收汗液,甚至在濕透時能提供更大的摩擦力。
  但科爾沃沒有慌張,他舉起雙手,顯得無比真誠而坦然。
  “各位,我不想惹麻煩。我只是想用口袋裡的鈔票,換取一些感興趣的信息。”
  短發少年們沒有開口,他們都注意到了科爾沃的夾克下面隱約露出來的槍柄,那是一把暫時不知道型號的左輪手槍,純黑的擊鐵透露出極度危險的信號,而搭配上科爾沃人畜無害的微笑後,更顯得陰險狡詐。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悄悄把手伸到了背後,握緊了別在後腰的刀柄。
  不能猶豫,猶豫,就會喪命!
  他從小在蟻巢裡長大,對這裡弱肉強食的規則早就了然於胸,只要你有足夠強的武力,就能樹立足夠高的威信,帶來足夠多的金錢,甚至最後換取一個離開蟻巢的機會。
  但人力總是有限的,蟻巢的地下秩序已經被一群偶然學會了魔法的所謂“聖者”們、以及早早擁有了強大火器的傳統黑幫分別把握,想要突破他們的壓製,就必須獲得能大幅提升自己實力的道具。
  比如現在這個男人,或者說,他身上帶著的那把手槍。
  很危險,但他在蟻巢生存的每一天,又何嘗不是危險的呢?
  他還記得自己的妹妹被某個遊民擄走的那個晚上,那是他第一次動手殺人,用的僅僅是從路邊隨手抄起的一個舊陶罐。
  賭一把,如果成功了,就能在黑幫裡迅速爬升,就能離開這個絕望的地方。
  至於那個男人所說的鈔票。
  只要你躺下了,口袋裡的鈔票不都是我們的嗎?
  他悄悄踩實地面,用眼神分別向站在兩側稍稍靠後的同伴示意,只等他率先衝出,就會向對方包抄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小腿肌肉極度收縮的一瞬間,他聽到對面的男人用依然平和的語調說道:
  “閉上眼睛。”
  緊接著,在他處於本能的注視下,一道暴烈的光線從男人身前亮起。
  是“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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