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震說著把繈褓轉了個個兒,讓孩子臉露出來轉過來給殷明陽看到,把刀慢慢壓再孩子臉前,爍白被驚的哇哇大哭。
殷明陽聽到這裡身體巨震,忍不住心中刺痛,帶著怒火道:“你殺了素心?”手中的劍有些抖了起來。
劉靜山暗皺眉頭,自己雖痛恨殷明陽兄弟,卻無心禍及他家人,有心勸夏侯震放了孩子,但見封燭子還在殷明陽手上,便不多言,且看殷明陽做何決斷。
夏侯震見殷明陽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又出言喝道:“你兄弟殺我兄弟陶三公,我殺你老婆天公地道,你再不束手就擒,我就送你兒子歸西。”說著拿刀指了指殷明陽。就在他剛把刀揚起來的時候,殷明陽一個箭步,飛身上去,眼睛盯著夏侯震手中的刀與自己兒子,一劍向他抓著繈褓的手臂砍去。殷明月早就按住左臂,大哥一動身,就抬起左臂對著夏侯震臉上射出袖箭。夏侯震見殷明陽速度極快,這一劍封住了回刀的方向,瞬間就到眼前,殷明月飛袖箭更快,幾乎同時到達。夏侯震趕緊側頭躲避,向後倒去,慌亂之間將繈褓往空中拋去。殷明陽一手抓了個空,腳下在牆上一點,二次躍起去接孩子,殷明月也上前去接。就在繈褓下落時,張不凡早已抽弓搭箭,對著繈褓就是一箭。殷明月距離遠,來不及阻止,抬手就是一箭想要打落張不凡射出那箭,可惜張不凡那箭是在是太快,偏了一些,只是擦著一點,兩箭錯開,仍是射中繈褓,這箭力大,將繈褓射出院外,落入後巷之中。
殷明陽落在地上,見狀身形一栽,站穩後又要想院外跳出去,封燭子爬起來提劍追上,再次纏鬥。夏侯鎮雖然躲開要害,臉上仍是被殷明月那箭刮出一道傷口,火辣辣的疼,本就猙獰的臉帶著血汙更是嚇人。夏侯震用衣袖在臉上蹭了下血跡,提刀過來,要與封燭子雙戰殷明陽。殷明月雙手袖箭連射夏侯震上中下三路,夏侯震躲開兩箭,有一箭射中左臂。夏侯震皮糙肉厚,並不在意,箭也不拔,直進殷明月身前,一刀劈下。殷明月來不及抽兵刃,舉起雙臂來擋,夏侯震嘴中念道:“找死!”全力劈了下來。
要見這一刀下來就要將殷明月連胳膊帶人劈成四塊,張不凡大喊:“抓活的!”
夏侯震這時已不及收力,“當”的一聲,殷明月雙臂被刀壓的一沉,也是硬生生接住這一刀。夏侯震“咦”了一聲,見他殷明被割破的衣袖中露出一副像是純鋼打造的護板,夏侯震接起一腳踢到殷明月胸口。殷明月雙臂被震的發麻,無力再擋,被一腳踢起飛的老遠,撞在屋前的石階上,倒地不起。
殷明陽見明月受傷,對封燭子強攻幾劍隨即跳出,來救殷明月。張不凡見勢搭弓,連出四箭逼退殷明陽,夏侯震趁機一把抓起殷明月,撤回陣中。
這時外牆上有一人跳進後巷,又跳回院中,只見是白長風懷中抱著孩子,後頸中箭貫穿,箭已被白長風拔出,臉上摔得血肉模糊,喉部一片血跡,染紅了繈褓。白長風遞過孩子:“殷大人何故如此頑固,連累妻兒慘死,若聽我言,何至於此,殷大人節哀。”
殷明陽臉色慘白,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從白長風手中接過孩子,慢慢放到地上,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明月,被夏侯震提著衣領,低著頭,雙手垂下坐在地上。轉身進了東院,沒人阻攔。剛剛進院,左右四人持劍向殷明陽刺來,殷明陽看也不看,身如鬼魅,雙掌連拍,幾聲悶哼,四人倒地不起。殷明陽往房中走去,小桃,芊兒,和幾個沒走的丫鬟都倒在血泊之中。史素心伏倒在門口,地上都是,門上都是血。殷明陽把史素心翻身抱起,史素心胸口在流血,順著殷明陽的白袍滴在地上。殷明陽抱著史素心的屍體出來,把她挨著牆邊和孩子放在一起,又把孩子放到素心胸口,抬了一下她的胳膊,讓她抱住孩子。
劉靜山見了這般情景,心裡有些內疚,上前幾步道:“殷大人節哀,今日之狀,非我本願,既然拿了二公子,我等這就離開,時至今日,劉某也絕不食言,二公子我怎麽帶走,就怎麽給你帶回來。”
殷明陽起身,走到庭院當中,雙目禁閉,稍微平複心痛,緩緩睜開眼睛,掃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張不凡與劉靜靜山身上:
“我兄弟二人少年困苦,多經磨難,素來不喜與人爭鬥。雖家父在朝為官,卻從未以此圖顯赫,求揚名。孟州之後,便修身養性,侍奉家母,共作天倫。從未與人紛爭,只求在這亂世之中,求得一分安寧。我終日惕惕,事事小心,不料我殷府還是遭此橫禍。我為長子主事,不能保全家門,有愧先祖。”
眼神再次一一看過眾人:“今日殺人,非我之願,望神明共鑒。”
白長風見他不肯罷休,又來勸道:“殷大人,此事就此了解,對大家都好,你冷靜一下,不要再生事端。
殷明陽像是聽不見,根本不理會,托起劍身,手中拿出明月所配毒液,上下兩面澆上:“此劍三尺六寸,名為青鸞,隨身十余年,從未見血。劍淬百毒,中著蝕骨銷魂,疼痛難忍,三日不解,毒攻髒腑,神仙難救。”說著又拿出一小瓷瓶,咬開蓋子,倒出十幾粒藥丸,用腳碾碎,混入泥土中,把剩下的毒液也全倒在上面。眾人不知他要做什麽,一個個脊背發涼。殷明陽輕聲說道:“明月,死了沒有?”
夏侯震往後退了一步將明月提在身前,殷明月身體一晃,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晃著腦袋笑了笑:“我好著呢。”
夏侯震見殷明陽想要過來的樣子,被他氣勢嚇得拉著殷明月往後又退一步,“你不要亂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他?”
殷明月露出一絲苦笑:“這些人殺了你嫂嫂,你侄兒,我也沒辦法救你,你別怪我,今日我便殺了這些人,與你們陪葬。”
殷明月大笑道:“好,好,我不怕死,這些人你一個也別放過,大哥,先殺了這張不凡。”
殷明月話音剛落,只見殷明陽像變了一個人,目露凶光,手上的劍一晃,一道白光衝向張不凡,張不凡向後一蹲,三箭齊射,殷明陽一刻不停,仍向向張不凡衝去,手中劍微微一晃,拍開三箭,!直刺張不凡,下一箭還未拉開,殷明陽已到近前。眼見張不凡避無可避,劉靜山劍出龍吟,上挑殷明陽之劍,竟抬不起半分,兩劍相交,呲呲滑過,直指張不凡咽喉。情急之下,劉靜山抓起張不凡肩頭往後一帶。殷明陽劍勢不止,手上催力直追,劉靜山抓緊張不凡向後連退三步用力將張不凡甩開,提劍迎上。殷明陽忽然停住,反向退出,一道白影直撲夏侯鎮,劉靜山大呼不好,一劍跟上直刺殷明陽背心,要逼其轉身回守。夏侯震此時左手持刀,右手還提著殷明月,沒想到殷明陽會忽然偷襲,躲避已來不及,又不願丟掉殷明月,左手提刀格擋,已然左臂中劍,毒入上臂,見血即腐。夏侯震大叫一聲,疼痛難當。殷明陽在其胸前連踢三腳,借力抓起殷明月飛身便退。這一劍一踢救人後退一氣呵成。劉靜山一劍落空,跳起跟上又是一劍,毫無遲滯。殷明陽落地,劉靜山之劍已到背後,幾乎無法閃避,突然殷明月在大哥身下反手抬起雙臂,十幾隻袖箭連環打出,劉靜山猝不及防,劍尖點地,催動真氣,空中換力,向後翻滾,十幾隻箭被滑身震開,饒是躲開,身上衣服被劃破十幾處,也是狼狽不堪。
殷明月癱倒在地,歎了口氣道:“可惜。”殷明陽把明月攙住,扶到屋簷下坐好。
這邊張不凡掏出一把短刀,過來抓住夏侯震左臂,手起刀落,將劍傷之處腐肉剜了下來,疼得夏侯震幾近昏了過去,有人過來再給夏侯震上藥包扎。封燭子,白長風等人又張不凡聚在一處。封燭子破口大罵:“你也號稱名門正派,卻也用此卑鄙下流的手段,不怕天下人笑話,呸!”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殷明陽走下台階,橫劍在側:“天下人只會笑話輸的那個,你今天能活下來再說。”
劉靜山提劍上前:“殷大人莫要強撐,你二人已是窮途末路,就算你能一一勝過我等,合我眾人之力,你們難逃出生天。”
殷明陽並不正眼相看:“你來試試。”
張不凡道:“劉大俠不要理他,我等一起上,盡快將他拿下。”
劉靜山擺手道:“從此後恐怕再難與鳳凰劍交手,我要堂堂正正的比一場,也讓我輸的心服口服,我若不敵,各位再上,也不損了殷大人威名。”言罷靜心凝神,氣貫全身,立地而起,一招龍嘯九天,出手便是雷霆一擊。
殷明陽見來劍勢猛,劍光籠罩,不敢怠慢,施展步法,左右遊走,猶如一朵血染白雲,揮灑自如,時不時探出一劍,一出即收,二人一時打的難解難分。兩人劍法極快,不一會便相鬥近五十余招,難分上下。
就在二人纏鬥之時,楊行慎人未到,聲先至:“劉兄,讓我來。”一道金光直撲殷明陽,劉靜山見楊行慎上手,也自知與殷明陽難分高下,不願以二敵一,撤身下來。殷明陽不等楊行慎近身,手臂一震,化出數十道劍影直向楊行慎迎去。楊行慎並不接招,一矮身,斜向殷明陽身後, 殷明陽反身回挑,楊行慎又換身位,向殷明陽身前右側劃去,待殷明陽退後回劍,又向左側突進。就這樣左右突進,前後穿插,與上次交手步法完全不一樣,劍招仍如一線,貼著殷明陽身前形成一張劍網一般,連綿不絕。殷明陽也不像之前原地接招,又施展步法,不停變換方向應對,四處突破,猶如白鶴起舞,一時間金光劍網之中圍繞青光陣陣,殷明陽突圍不出,楊行慎也攻不進去。張不凡搭弓準備,要尋機下手,只是二人貼身遊鬥,身法變化太快,不敢輕易放箭。
二人在堂前膠著不下,此時日頭已經上來,楊行慎穿插之際,臉上微微一笑,插到殷明陽身前,再向前突進時,反手回劍,在殷明陽眼前一晃,日光反射殷明陽臉上,殷明陽雙眼被晃,眯眼側頭,以知他心思,要借機攻殺,提前急追他下一身位,搶先出擊,就在此時,楊行慎突然折身沒有向前突進,而是側向轉身,平刺殷明陽肋下。殷明陽劍出過半,已知冒險出擊失誤,漏了破綻,趕忙再向退,回劍向下劈來,卻為時已晚,肋下刺痛,已然中劍,手中劍勢一緩。楊行慎又趁機上挑,劃傷殷明陽右臂,左手化掌,擊中小腹,殷明陽連退幾步,口中吐血,用劍撐地,這才站穩,手臂上的傷口血流下來,順著劍流到地上。
殷明陽擦了擦嘴邊的血,換了口氣,又把劍提了起來,面不改色道:“領教了,再來!”
楊行慎暗自蓄力,要奮力一擊,眼前讓他命喪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