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陽想起了殷府中三人題字相對時的情景,對有靈雲道長有了興趣,“梁大哥,你對松風觀了解多少?”
“前些年河東大災,靈雲道長曾一次相助白銀一萬兩,如今堂上還有太師題字。太師發跡之後,靈雲也未曾討要。可以說,松風觀很有錢。劉守義掛名在松風觀門下,不過是一年之內的事情,三年之前,靈雲道長還不會將劉仁恭父子放在眼裡。之前你問我為何懷疑靈雲道長,因我聽聞靈雲道長是光啟二年才回的松風觀,我是猜測若是他之前也曾在長安和洛陽,那他的身份就不簡單了,這些只是推測,所以當時沒有言明。”梁世濟很少說沒有把握的話,把自己所有猜測說出來也是為了讓殷明陽思路更清晰一些。
殷明陽默默的念著:“光啟元年六鎮謀亂,光啟二年,百裡家蒙難。靈雲道長回山的時間還真是巧,若不是和明月一事有牽連,很難想象他會和當年的事有什麽瓜葛。”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鍾小乙道:“他奶奶的,當年離開長安和洛陽的人那麽多,哪有那麽容易找到和他對的上的人,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殷明陽搖搖頭:“不會,既然和明月有瓜葛,就算靈雲對當年的事不是了如指掌,也必定是有所耳聞。如此看來,剛開始的時候,劉守光並沒有參與進來,後來不知怎的被劉守光發現了計劃,很可能是東陶鎮事發之後的事。”
李四安接過話來:“這麽說,劉守義的死很可能就是個意外,白長風的出現也是意外。靈丘與桃花寨的人先到的這裡,準備陷害明月。沒人能夠想到劉守義會和劉靜山提前到這裡,出了事之後,剛好被靈丘等人利用了,之前的計劃也就用不上了。”
不錯,以松風觀的實力絕不敢與我等作對,若不把明月陷入萬劫不如的境地,消息一旦走漏出來,必然怕我等上門尋仇。只有讓明月成為天下公敵,讓我們救無可救,才敢放手對付我殷家。劉守義的死打亂的他們的計劃,這才倉促下手,漏洞百出。引的劉守光父子插手進來,長安聖旨,梁王放任,趙州劍門援手,都和劉守光有關。一旦明月定成死罪,押走明月便順利成章,只是沒想到會失了手。”
“這是什麽,水下好像有東西?”鍾小乙懶得動腦筋,就在周圍轉著看,在池塘邊隱隱約約看見水下好像是人的手臂,撿了一根木棍撥弄起來。
眾人往這邊觀瞧,便要過來看,只見鍾小乙已經把手伸入水中去抓。殷明陽趕忙阻止:“小心,別動。”
話音未落,鍾小乙剛一用力,身體向前栽去,落進水中。丁正先往水邊衝去,殷明陽卻奔向池塘對面。水中起來一張大網,裹著鍾小乙朝著池塘對面遠遠的飛去。剛一落地,樹林中閃出一蒙面黑衣人,一手持刀壓在鍾小乙脖頸上,左手連點鍾小乙身上要穴。然後伸手直指殷明陽,示意不要過來。
殷明陽喝道:“閣下意欲何為,盡管說說來,不要傷了我兄弟。”
丁正與李四安還要從兩邊上去,那人又將刀往下壓了一下,左手投出一塊石頭落入水中,警示二人。那黑衣人見眾人不再上前,從身後拿出一塊木板,向殷明陽扔了過來,剛好落在殷明陽腳下。
木板最上面寫著一行字看得殷明陽心驚,”未陵何在,錯一字,斷一指。”
殷明陽看著那人剛要張口,只見黑衣人豎起一指放在嘴邊,又指了指殷明陽腳下木板,示意他不要開口,讓他寫下來。殷明陽不敢拿鍾小乙性命做賭,毫不猶豫,點起食指就在木板上寫了下來,指力所及,入木三分,寫完便將木板扔了過去。
那黑衣人接過木板,先對殷明陽豎起大拇指,表示佩服殷明陽的功夫,然後才看木板。看完木板上的字,一掌將木板擊了個粉碎。提起手中刀,在地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提刀在鍾小乙上臂劃了一刀。李四安又要上前,那黑衣人又將刀壓在鍾小乙脖子上,嚇得李四安不敢上前。
殷明陽對著黑衣人大喊:“閣下所問之事,我已實言相告,為何還要傷我兄弟?”
那黑衣人仍然不說話,只是輕輕壓了壓手掌,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然後慢慢提起刀來,一步一步往後退去。退出去十幾步突然轉身奔進樹林,聽的馬聲嘶叫,遠遠的消失在樹林中。
等殷明陽等人跟上前去,那黑衣人早已經沒了蹤影。殷明陽劃開繩網,拍開鍾小乙穴道,只見鍾小乙仍然是昏迷不醒。再看傷口,已經發黑,周圍皮膚烏青。殷明陽趕緊用刀劃開變黑的血肉,抓著上臂使勁擠出毒血,上藥粉包扎傷口,又強行將揉碎的白草丹給他灌了下去。首發 https:// https://
李四安去一旁看那黑衣人留下的字跡,念出聲來:“衛州孟公能解百毒,此去疾行半日便到,若有耽擱,性命休矣。這人是什麽意思,先傷人,又指點我們救人。”
丁正道:“這些人好生厲害,對我們的行蹤如此清楚,竟然早已在此埋伏。”
殷明陽道:“此人應該與他們不是同夥。這人不敢說話,想來是與我們相互熟識,咱們有一人能認出他來。他只為了打聽消息,並不想傷人命與我等結仇。”
殷明陽觀察了下鍾小乙,仍是沒有任何反應,毒氣仍在擴散,已經蔓延到整個手臂。殷明陽不敢耽擱,忙將鍾小乙報了起來,“其他都顧不上了,丁大哥隨我趕去衛州。梁大哥與四哥留在這裡查看。”
殷明陽與鍾小乙同乘一馬往衛州方向疾行。
丁正與殷明陽快馬疾行,一路不停,不到半日便來衛州,丁正忙去打探回春公孟老先生所在。孟神醫的名聲在衛州一帶無人不知,隨便一人便說的出,馬上有人給指了方向。孟回春用自己的名號在衛州開了一家醫館,三人很快來到醫館門前,殷明陽抱起鍾小乙便往裡走,丁正搶先進了醫館,進們便喊:“快請孟神醫,我家兄弟中毒了。”
店裡夥計迎上來道:“大爺,我家先生不在館中......”
丁正聽不得他說這麽多話,急問道:“那孟先生在哪裡,快帶我去登門拜訪。”
那夥計不快:“大爺別著急,我這不正要帶您去嘛!”
丁正著急,見不得他慢吞吞的樣子,一把抓起他扔到馬上,跟著也上馬坐在後面,“快帶路。”
那夥計見他凶悍,趕緊指了路。殷明陽又抱起鍾小乙上馬跟著。孟回春的家離醫館倒是不遠,隻隔了兩條街,一會兒便來到孟府門前。只見門口白紙白幡白門聯,殷明陽心中不安。殷明陽是認得孟回春的,孟回春早年也是宮中太醫,醫術與百裡無疚並稱,僖宗惠聖帝駕崩之後便告老還鄉。殷明陽擔心會不會是孟回春年事已高,已經去世了,心中焦急:“孟老先生家是誰故去了?”
那夥計在馬上被晃的身子都快散架了,揉著肩膀道:“是我家姑爺去世了。”
殷明陽心中石頭落下,顧不得想為什麽姑爺會在翁婿家辦白事,抱著鍾小乙便往裡進。進門便喊:“洛陽殷明陽求見孟老先生。”
有人往裡傳報,不一會兒便有一白發老者從裡面出疾步出來,別看老人上了歲數,精神矍鑠,走起路來十分穩健。邊走邊道:“殷大人光臨寒舍,老夫有失遠迎。”
殷明陽趕緊上前,“伯父嚴重了,晚輩不敢受,還望伯父恕罪,小侄不能全禮。”
孟回春見殷明陽抱著一人,不敢怠慢,趕緊引到後面屋中,殷明陽將鍾小乙放在床上。
孟回春不愧神醫之稱,略觀症狀,二指搭脈,片刻間便了然於胸。
“賢侄不必擔心,此毒看似厲害,卻不難解,他既然已經服下百草解毒丹,三日之內,便可清除余毒,不出十日即可恢復如常。看來明月的解毒之術又進一步了,這百草丹配的也比當年巧妙多了。其實這毒明月可解,怎還來找我。”孟回春不言鍾小乙症狀,問起了殷明月,“賢侄怎麽會來這裡,明月近來如何,可還用功麽?”
殷明陽顧不上回答,還是關心鍾小乙的情況:“小乙果然傷的不重麽,為何他一直昏迷不醒,服藥之後毒性仍在擴散?”
孟回春取來了銀針,手捋胡須道,“賢侄莫急,這毒入體後一日,毒性會散至全身,身體發熱。有解毒丹藥護體,可保不侵經脈,一日之後,毒氣才逐漸消退,我與他補上幾針,今夜便讓他毒氣散盡。”
殷明陽這才放心,說起了明月:“不瞞伯父,明月已經過世了。”
孟回春一臉惋惜,不住唏噓道:“明月英年早逝,可惜了,這孩子天賦聰慧,若潛心鑽研,必是一代名醫,本能濟世救人,功德無量,唉,真是可惜了,賢侄節哀。”
殷明陽這才問起孟府的事:“明月福薄,謝伯父抬愛了,我見府上有白事,聽聞令婿也去世了,是何時的事,繡兒妹妹可還好?”
孟回春還未答話,房門被人踢開,一女子持劍便向殷明陽刺來,口中喊到:“殷明陽,還我夫君命來。”
殷明陽也不躲閃,二指捏住劍身,“繡兒妹妹,你這是為何?”
孟回春也喝道:“繡兒不得無理,無憑無據不要冤枉殷大人,還不快給殷大人賠罪。”
孟繡往回抽劍,臉憋的通紅,殷明陽趕緊松手,“繡兒妹妹,這是從何說起,我從不知你嫁與何人,怎麽會殺了你夫君?”
孟繡道:“呸,你弟弟殺人如同你殺人一般,捉不得他,就讓你來償命。”孟繡知道不是殷明陽對手,不再出手,只是口中叫罵。
孟回春道:“明月賢侄已經死了,你還要做甚。無憑無據怎能冤枉人。”
孟繡咬著呀道:“嘿,果然是有報應,死的好,虧我爹爹還將畢生絕學神針之術傳他,不知道治病救人,卻只會殺人。”
殷明陽並不知知道武威鏢局的鏢師,趙州劍門的弟子蔣奎是孟繡的丈夫,與劉靜山等人淨土寺對質時也未曾有人提起,還道其中必有誤會:“伯父,繡兒妹妹,這是怎麽回事?”
孟繡道:“殷明陽,你少裝蒜了,殷明月在東陶鎮殺人你會不知?蔣奎便是我夫君,一同在東陶鎮被明月給殺了。”孟繡一身孝服,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像是丈夫剛死了一般傷心。
孟回春也動怒了:“繡兒,我跟你說過了,你又非親眼所見,怎知奎兒是被明月所害,何況明月也已經死了,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殷明陽這才知道其中的關系,趕忙解釋道:“你夫君被害,我也替你難過,可絕不是明月所為。明月生前曾與我說過,他在東陶鎮隻誤傷了劉仁恭三公子劉守義,除此之外,並沒有殺過任何人。明月雖然頑皮,卻從不在我面前說謊。凶手是另有其人,我也在查。待我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定為你報仇。”
孟繡擦了擦眼淚,止住了哭聲,“殷明陽,你不要假惺惺了,我雖沒有親眼所見,可劉靜山劉大俠親眼看見殷明月行凶,難道劉大俠就會說謊麽?”
孟回春又喝了一聲:“繡兒!”
孟繡還在說:“爹爹,就算明月死了,可我與殷家就是仇人了,你怎麽能再給他的人治傷,快把他們趕出去,我不要看見他們。”
孟回春的聲音變得冷淡,“繡兒,莫說咱們與殷家無仇,就算奎兒真是的明月所殺,今天把人放在這裡,我一樣要救,爹爹是個大夫,若見死不救,學醫何用。你不要再說了,回屋去吧。 ”
孟繡哭著跑了出去,殷明陽與丁正頗覺尷尬,雖然感激孟回春明辨是非,卻也覺得不方便再留下來了:“多謝伯父明鑒,我是今日才隻其中緣由,既然我兄弟沒有性命之憂,就不在府上逗留了,改日再來拜見。”
孟回春將手上銀針朝鍾小乙身上幾處穴位扎去,“賢侄此刻哪裡也不要去,今日之事你若不提,我也不想與你說,繡兒脾氣倔了點,我說什麽她也聽不進去,你也不要與她計較。老夫行醫一生,隻想救人,不想挑起事端。前些日子河北桃花寨的賊頭夏侯震,松風觀的靈丘道長,懷州武威鏢局的總鏢頭平四海都來我這裡治傷,我一看便知是你兄弟二人所為。如今他們還在城中,還有奎兒的大師兄陳文笙一眾師兄弟都在。你們若是到外面去住,免不了會與他們碰上。就讓你兄弟在這裡養傷,他們即使知道了也不敢在我這裡尋事,等傷養好了你們再走。”
丁正聽到仇人都在城中,不禁將腰上的刀握住。孟回春瞥了一眼問道:“賢侄,還不知這位是?”
殷明陽趕緊介紹:“多謝伯父,這位是我同門丁大哥,丁正。中毒的是我同門三哥鍾小乙。”
孟回春點了點頭,衝丁正道:“丁大爺!”
丁正趕緊施禮:“晚輩不敢,我與伯文一樣是您侄兒,小侄聽伯父吩咐。”
孟回春道:“好,賢侄不必多禮,聽我將東陶鎮之事說與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