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李家門房不屑的眼神,徐道緩步踏出李家大門,施施然走進南陽城的街道,融入人流之中。
晨曦,伴著清新的空氣,或匆匆、或悠然的行人們的談笑之聲,讓徐道真實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舒服的直欲舉起雙臂,懷抱藍天。徐道自然沒有如此做,這個動作多少有些怪異,對於力求低調的徐道來講,任何引起旁人注意的動作都是不合時宜的。
走在人流之中,徐道在同齡人中稍顯頎長的身材,在眾人中也隻普通。他的面龐只是清秀,中人之姿,加上刻意低頭緩步,自然就只是芸芸眾生中再過普通的一個。
若有人特意觀察徐道,還是能從他不同於尋常少年的沉穩平靜中,看出些許不同來。不過,徐道僅只是管家的私生子,除了李天祿沒事拿他尋開心,沒人會特意將他從芸芸眾生中提溜出來仔細觀察端詳。
至於昨晚上取了薛之勵的性命,徐道更是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不說他當時身披玄色披風,臉戴高品面具,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凶手是個少年。即便的被旁人知道,甚至被追殺逼到絕境,徐道也只會強自平靜下來,尋找死地之中或有或無的一線生機。
逃亡兩個字,說起來簡單,真正落到身上,卻就是生死立判的境地。徐道逃亡兩年,換了幾個身份,生死邊緣來回幾次,死在他手上的人,死在他手上的修者,也不止薛之勵一個,對於此時南陽城中的暗流湧動,徐道完全做得到坦然漠視。
但是對於平日裡少見的錦衣護衛,徐道卻是免不得多看了幾眼。畢竟,殺了人家的少爺,對於凶名在外的錦衣護衛,多了解一些也算是一個後手。
混在人流之中,緩步走著,時不時乜斜幾眼正在人海之中尋找凶手的錦衣護衛,看著他們犀利的目光,感受著他們的強大,徐道暗自心驚。
不愧人人皆是人谷境後期的錦衣護衛,從靈力波動上來看,個個渾厚,不可小覷。
當然,也就是徐道這種神識遠超常人的怪胎,才能在己身尚未入門,卻就能大致感知這些錦衣護衛的境界。對於普通的修者,除非己身境界遠超對方,或是對方動用靈力,境界得以展現的時候,否則,很難探查出真實境界。
對於道修來說,人階三境,人谷,人靈,人元,每一個境界,都能讓人得到應有的尊敬和地位。
南陽城中,最頂尖的處於人靈境,城主薛東磐就是人靈境巔峰強者,李家家主李潤德也是人靈境後期的高手。城中幾大家族的至強者,也都是人靈境,只是前期、中期皆有,卻無後期或巔峰。
這也是李潤德乃至李家有些春蠢蠢欲動的底氣所在。自從年初他突破到人靈境後期,就已經是南陽城名副其實的第二強者。
至於二品武者,壓根沒有。畢竟,修武不僅有很多固有缺陷,而且進境實在緩慢。更重要的是一品武者到二品武者的關隘,遠比道修的關隘要難上許多。南陽城中武修很多,一品也有數名,但是二品卻至今未曾出現。這也是為何徐道昨晚非要拍下那顆武修丹,即便會讓他備受矚目,也顧不上。
其實不止南陽城,五嶽大陸都是如此。道修很少,武修很多。但道修按部就班一步步突破關隘,武修卻絕大部分仍停留在大門之外。這種情況,間接導致了各大勢力之中,武修基本也很少形成太大影響力。畢竟,衡量權勢,除了綜合實力,更多的還是看高端戰力。
武修多處於底層,自然難成氣候。
武修如此,薛東磐又距離人元境僅一步之遙,即便在方圓百裡之內,也是頂尖的高手。再加上手下那些凶名在外的錦衣護衛,他的城主之位可謂固若金湯。
南陽城中,人靈境既如此稀缺,那麽距離人靈境也僅僅兩步之遙的人谷境後期,甚至僅僅一步之遙的人谷境巔峰的道修,自然也不多。
人人皆是人谷境後期,甚至是巔峰的錦衣護衛,當然也不多。具體數字,怕是只有薛東磐自己心裡清楚。在徐道半年間的了解之下,加上李業偶爾分析,錦衣護衛,不會超過十人。
就是這不足十人的錦衣護衛,卻是薛東磐之下,城主府最為強大、最令人忌憚的戰力。 即便是蠢蠢欲動的李潤德,對城主府的忌憚,除了薛東磐之外,最大的也就是這不足十人的錦衣護衛。
想著事情,徐道已經來到城門。
對於動輒飛天遁地的修者來說,城門看似沒有什麽意義。
十余丈的城牆,對於普通人來說,堪稱天塹。但對於人谷境的修者來說,真不算什麽。這些人雖不能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但是,想要翻越十余丈的城牆,卻是手到擒來。
但是,恰恰是這看似擺設的城牆和城門,卻就是城主威權的象征。只要薛東磐一天還是南陽城的城主,城中的修者們,就只能從城門之下走過,誰也不能飛躍城牆。否則,便是殺身大禍!
讓這些有翻越城牆能力的修者們,仍舊遵守著規矩從城門進出,這就是城主府權勢最直接的體現!
今日,城門處立著兩名錦衣護衛。看見這兩名眼神在進出之人身上穿梭的錦衣護衛之後,徐道就發覺不對。歷來眼高於頂單獨行動的錦衣護衛,何至於成雙出現。當然,昨夜的少女和老嫗身後也跟著兩名錦衣護衛,徐道卻是不知道。
徐道神識緩緩散開,憑借他遠超旁人的神識,幾乎瞬間就察覺到城牆內外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神識觸角更加小心翼翼地伸向城門之上的城樓中。
果不其然!
兩道散發著強烈靈力波動的氣息,正在城樓中。
“哼!豎子敢爾……”
徐道想進一步探查的時候,一聲冷哼,他眉心一陣刺痛。趕緊收回探查的神識,佯裝悠閑的緩步走出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