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樓之中,一名面色堅毅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皺眉從欄杆處返身而回,心中有些納悶,不知是何人,居然能夠從他的神識之下逃脫!
南陽城有如此強者,自己居然不知道……昨晚之事,看來不簡單。想到這裡,更加眉頭緊鎖。此人踱了幾步,坐了下來。座椅後立著一人,倨傲中不乏恭敬之色,錦衣錦袍,正是錦衣護衛。
既如此,那麽坐著的,自然就是城主薛東磐了。
與薛東磐對坐著的那人,年齡相仿,面上少了堅毅,多了圓融,且此人的憂色,更甚於薛東磐。只是過猶不及,他的憂色多少有些做作的樣子。
若是徐道方才能夠繼續探查,就會發現此人他是認識的。
“唉……賢侄天縱之才,如此年少就已經達到人谷境,比在下家中的不肖子們強上太多。英才天妒!不該招惹煉丹師啊!即便是城主您,對上二品的煉丹師,怕也不敢掉以輕心。煉丹師,可從不是以本身修為境界說事的,這些怪物,渾身上下,不知多少厲害法寶……”
這人長歎了一口氣,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番話,卻是為了失蹤的薛之勵。語氣之中,除了惋惜,卻也有些對薛之勵莽撞的不認同。
“潤德兄所言不錯!煉丹師渾身是寶,輕易招惹不得。不過……”薛東磐也是搖頭歎息,但眼神之中的戾氣再掩蓋不住:“即便是二品煉丹師,敢傷我兒,薛某也要挫其骨,揚其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雖說煉丹師珍稀已極,那也還是要靠咱們抬舉!真要動起手來,不勞煩城主,在下定為之勵雪恨……”看著薛東磐滿臉的戾氣,這人也是滿臉的咬牙切齒之狀,仿佛是自己兒子失蹤了一般。
這虛與委蛇的兩人,都是南陽城中真正的風雲人物,城主薛東磐且不說,對坐之人就是李家家主李潤德。
南陽城第一高手和第二高手聚在一起,氣氛卻是有些古怪。
如果徐道在場,不僅會驚訝於古怪的氣氛,還會驚訝於平日裡嚴厲的大老爺,居然還有如此圓滑的一面。
當然,此地的兩人也不知,他們口中挫骨揚灰的真正凶手,方才就從兩人眼皮底下走出了城門。日後兩人發現真正凶手其人所在的時候,表情卻不知該有多麽精彩。
對於門樓上的對話,徐道自然無從得知。此時,他已爬上南陽城外八百裡伏牛山的一個無名小峰。扒開雜亂的野草和藤樹,搬開幾塊數百斤重的石頭,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就露出了真容!
徐道輕車熟路地走進山洞,藉著洞口的微光,搬起洞中的幾個石塊,再次將洞口封了起來,山洞陷入了絕對的黑暗。手指輕觸儲物戒,手中出現了五塊靈石。摸索著山洞的石壁,熟練的將靈石嵌進石壁暗槽之中。一陣柔和輕微的靈力波動後,氤氳的亮光將山洞照的朦朦朧朧。
此時方可看到,石壁之上,五塊靈石的暗槽之間,交錯著繁複的刻痕。這些刻痕雖然是人力所致,但卻有一種清風般的流暢自然,令人歎為觀止。
雖已多次用到這個截取自大光明陣的小陣法,徐道仍舊免不了感慨。這個小陣法算是徐道來到五嶽大陸之後,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五嶽大陸的神奇之處。
靈石和陣法的結合,居然可以產生光明!借著這個小陣法,徐道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五嶽大陸一切神奇的根源,靈力!
顧不得繼續感慨,徐道盤腿坐在洞中巨石之上,手指再次輕觸儲物戒,面前出現了一大堆藥材。翻檢一番,留下了十二種。單看徐道隨便將這些藥材放在巨石之上,就知這些藥材不是什麽高品階的。昨晚從少女手中接過三品蒼極草的時候,可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這十二種形態各異的藥材,全部都是一品藥材。雖然也值不少靈石,但對於徐道這個二品煉丹師來說,卻算不了什麽。只是畢竟有十二種之多,收集起來也頗費了一番周折。
看著眼前的這些藥材,徐道眼神中閃過一絲自得之色,畢竟能用十二種藥材煉製丹藥的,五嶽大陸怕是也沒幾個。
須知煉丹師之所以對神識強度要求如此之高,以至於萬名修煉者中也難以出現一名煉丹師, 就是因為神識強度若是不夠,就難以煉製成功。
各種藥材的藥性不同,甚至在同一種丹方中的藥材,就有藥性完全相反的。在煉製過程中,神識如何利用靈力控制藥性的衝突,最終令各種藥材融為一體,相輔相成,是煉製丹藥最為困難的。
此外,藥材的提煉,剔除無用甚至有害的成分,掌控藥材煉製的火候,都考驗神識對靈力的控制程度。
神識夠強,能夠將靈力分作無數小溪流般,同時控制這些精細的靈力,自然就能夠更好的掌控火候,掌控藥性。若是神識較弱,己身的靈力不能分的那麽精細,在煉製丹藥的過程中,一不小心,相比脆弱的藥材,如同大江大河的靈力能夠輕易摧毀了藥材,最終煉製必然失敗。而且神識修煉起來十分困難,隨著本身修為的提高,神識提高的非常有限。
如此多的限制,才更加凸顯徐道的幸運。許是蒼天和他開的玩笑,他的丹田不能存儲靈力,不能修道,卻擁有常人難以匹敵的神識強度。
當然,能夠成為煉丹師,自然足夠徐道狂喜甚至驕傲。不過向來低調含蓄的徐道,能夠面露得色,明顯並非僅止於此。
藥性的衝突,火候的控制,本來對神識的要求就已經足夠高。煉丹師為了減少煉製過程的難度,會盡量用更少種類的藥材來煉製丹藥。一般來說,普通的丹藥,僅用三五種藥材就可以了,這就要求藥材的品階足夠高。
但是,徐道曾經很窮,買不起高品階的藥材!他只能走非常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