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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路上耽擱了幾個時辰,何況四人舟車勞頓,都有些餓了,所以蕭鳴羽等人就找了家客棧住下。
“聽說離秋郡的菜肴極其美味,聞名天下,各類菜品點心都獨具特色,正好借此機會嘗嘗鮮!”蕭鳴羽笑道,“陳兄,這頓我請,李大哥也一起吃啊。”
“那就多謝蕭兄款待了。”陳道生點頭,而李旭則顯得有些拘謹,畢竟一人明顯是富貴人家弟子,摸不清身份,另一人更是名動天下的玄禪大宗!而那位玄禪大宗的小徒弟,或許是路上折騰累了,已先跑到房裡睡覺去了。
藕絲羹、沙舟踏翠、翡翠魚丁、桂花魚條、玉盞龍眼,三個人,足足五道精美菜品!
藕絲羹屬於甜品點心,是將藕洗淨削皮,切成五寸長的段,放入沸水中焯後撈出,再把瓊脂、蜜棗、銀杏切成與藕大小相等的塊,用兩個雞蛋做成蛋羹,將藕絲與瓊脂等物排在上面,最後調汁入味即可。湯汁清亮,香甜爽口,柔嫩滑爽,其味無窮!
而所謂的“沙舟”,其實就是駝掌,“翠”指的是芸薹心,沙舟踏翠的烹飪過程十分複雜繁瑣,除了駝掌與芸薹之外,還有母雞肉、瘦豬肉、熟火腿、水發玉蘭片等等,當然,製作過程雖麻煩,但那味道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兩個字,絕了!
更別說還有翡翠魚丁、桂花魚條、玉盞龍眼等菜了。
此刻包括李旭在內的三人,哪裡還顧得上面子和禮節,見這一桌秀色可餐的菜肴食欲大增,一頓風卷殘雲,大塊朵碩。
“不愧是名滿天乾的菜品,這滋味實在讓貧僧難以割舍啊。”陳道生吃得滿臉享受。
一旁李旭也不說話,隻是讚同地點頭,似乎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吃飯的時間。隻有蕭鳴羽看到陳道生一邊葑判【疲槐叱宰判∪猓械絞植鏌臁
“陳兄,你不是出家人麽?怎麽……”
“公子,他們佛門不是有句話叫‘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嘛?”
“李大哥可知下一句是什麽?”陳道生笑道。
“這我倒是不知。”李旭臉色微紅,陳道生看向蕭鳴羽,後者亦是搖頭。
“哈哈,這下一句是‘世人若學我,如同墮魔道’!”
“那你這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哪裡還有半點佛門中人的樣子?”
陳道生毫不在意,閉著眼睛說道:“我之前也說過,他們修的是他們的佛,貧僧修的是貧僧自己的佛,自在佛。對貧僧而言,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啊。”
陳道生笑了,笑得坦蕩釋然。
酒過三巡,蕭鳴羽問道:“陳兄,先前交手,為何我總感覺自己內力之渾厚,氣機之悠長都比以往增進了不少?就連那李全,同為九品小宗師,仍是差了我一大截?”
“貧僧在玄禪寺時就已說過,蕭兄磨合貫通的竅穴多於常人,尋常的九品小宗師,可是不及你之一半。而貧僧隻是助你將這些竅穴以內力連通,有這般根基傍身,蕭兄自是內力深厚,氣機悠長。”
“不過,”陳道生話音一轉,“蕭兄可否感覺連體魄都強硬了不少?”
“嗯,的確。”
“那便是貧僧種在你心口的佛種起了功效,它會不停地錘煉蕭兄肉身,增強體魄,還能祛除雜質,成就無垢之體,這就是我佛門所謂的‘金剛’體魄。”
“既然如此,蕭鳴羽便在此多謝陳兄的饋贈了。”蕭鳴羽笑眯眯地說道,“可惜在下初學劍法,
生疏得很,否則又何須陳兄出面?” “其實,世間包括劍招在內的大多數招式,到最後都逃不過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路子,雖說貧僧不通劍道,但我覺得蕭兄完全不必因此掛懷,日後境界到了,一劍遞出,對手能接便接,接不下就是真的接不下了。”陳道生應是吃飽喝足,發下了碗筷,認真與蕭鳴羽交流起來,又說道:“蕭兄,等出了此地,你我可就告別了。”
蕭鳴羽聞言,陷入沉思,半晌後朝李旭問道:“李大哥,真武山可曾去過?”
“回公子的話,之前小人去青州時繞道去過一次,長了長見識。”
“出了離秋郡,離真武山還有多遠的路程?”
“不過一百多裡,一日功夫即到。”
蕭鳴羽點頭,看向陳道生:“陳兄,閑來無事,可否讓蕭某送你至真武山?正好我也去見識見識這道家聖地的風采。”
“這……既然蕭兄盛情難卻,那我們就隻好再叨擾兩日了。”陳道生稍有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
離秋郡往西百裡,有一高山拔地而起,高聳入雲,仙霧繚繞,有黃鶴齊飛,青鸞長鳴,也有道人牽鶩,八步趕蟬。
山下有一街坊,無論男女老少,都是淳樸良民,極為好客,熱情洋溢,和氣融融。
“那張道人可真是個好人,前幾天還給我們家送糧食來著。”
“那李真人人也不錯啊,雖說不怎麽說話,但就昨天我家老頭子上山摔了,大夥都找不到人,最後還不是給李真人背下山來的!若不然,那老頭子怕是沒命咯。”
“是啊,真武山上的那些師父,個個都是好人呐……”
“……”
“阿彌陀佛,此言此行,大善。”街坊內,蕭鳴羽一行三人正緩緩朝真武山方向走去,而可憐的李旭則又被留下來照看馬車,陳道生聽著街坊四鄰的對話,雙手合十道。
“陳兄,我還以為真武山是在某處世外桃源呢,沒想到這麽地……接地氣。”
“道家的確講究清靜,可這與真武接不接地氣無關,身在塵世,心就不得寧靜了?”
“也是。”蕭鳴羽點頭。
“要徒兒看呐,這真武山上的人也不見得有多清高,否則這次又怎會邀師父前來論道,還不是為了一些俗名。”小和尚見師父言辭間對真武十分讚賞,頗為不忿。
“唉,這話兒在這裡說說就算了,等會上了真武山,可不能這般無禮了。”陳道生歎氣,對於自己這個徒弟,他也很是無奈。
“哼,徒兒知曉。”
“蕭兄,你看。”走了沒多久,陳道生忽然抬頭,手指前方說道。
“嗯?”蕭鳴羽愣住,順著陳道生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在那裡,有塊青苔覆著的兩人高石碑。
起初蕭鳴羽覺得就是塊很普通的石碑,待他定睛一看,上面似乎隱隱約約有著四個大字。
直到離得近了些,他才發現的確是有四個飄逸豪放的字體,蒼勁有力,筆斷意連,如龍鳳飛舞奔騰,散發著莫名威勢,震撼人心。
大道真武!
“大道真武……”蕭鳴羽喃喃道,不過才看兩眼,他就感到身心疲憊,就如精氣神被瞬間消耗殆盡,不僅如此,那石碑上四字散發的莫名威勢直衝腦海,竟是讓蕭鳴羽渾身不住地顫抖,敬畏由心生!
“師父,你快看蕭大哥!”小和尚第一個發現不對勁兒,大喊道。
陳道生見狀,表情凝重,伸手搭在蕭鳴羽肩上,後者感覺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莊嚴佛音,萬相妙法,那股莫名威壓瞬散於無形。
“呼,呼……”蕭鳴羽眼中還殘留著驚懼之色,面容僵硬,“陳兄,這是什麽情況?”
陳道生深深地看了眼石碑,說道:“這‘大道真武’四字,乃真武山開派祖師柯子道以至剛劍氣所留,裡面不僅蘊含了劍威,亦含有道威、天威。”
“雖然聽不大懂。”蕭鳴羽苦澀一笑,“但看樣子是真武山給我們來了個下馬威?”
“下馬威?”陳道生瞥了眼蕭鳴羽,故意取笑道:“你還真夠給自己臉上貼金的,這四個字境界高的人看著除了不氣勢俗外,也沒什麽影響,而境界低的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隻有你這種武道境界高不成低不就的,受其影響頗大,怎能說人家專門給你來個下馬威?”
“呃……”蕭鳴羽脖頸通紅,十分尷尬,趕緊拉開話題,“那咱們這就上山?”
“嗯。”陳道生應道,隻是眼裡有了莫名笑意,“但不是這麽走上去,我來此的目的可不是參加論道,而隻是想要見見老朋友罷了,就這麽上去,人多眼雜,麻煩。”
“不是走上去?”蕭鳴羽雲裡霧裡,摸不清狀況,難不成還能飛上去?
“嘿,蕭大哥等會兒就知道了。”小和尚應該不是第一次遇見此等情況,一點也不疑惑,反而有些小小的興奮。
……
真武山巔,有罡風掠過,呼呼作響,有一小亭,坐落一清澈湖水中央,湖面有淡淡霧氣升騰,水光接天,渾然一體。
“師兄,該你落子了。”亭內,有兩名道人正在對弈,其中年輕道士氣宇軒昂,飄飄有出塵之表,手拈棋子,淡然一笑。
老道面容和善,白發叢生,呵呵一笑便將棋子扔進盒中,“這局,便算你勝了吧。”
“為何?這局勢尚未明了,無爭隻是略佔先機而已。”
老道士微眯著眼,抬頭望向天空某處,“有老友拜訪,不可怠慢啊。”
話音剛落,一道如洪鍾般響亮的聲音蕩徹整個真武山,卻唯獨隻有山巔兩名道士可聞。
“貧僧陳道生,應邀前來拜訪真武!”
老道所望方向,一道長虹劃破天際,徑直垂落湖面,激起千層浪濤,湖水成幕,氣勢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