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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師兄!”陳雅等人急忙轉頭,見原本已是重傷的大師兄蘇雲哇地一口汙血吐出,氣機衰弱,臉色蒼白,精神萎靡。
陳雅精通藥理,慌忙給蘇雲把脈,片刻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擔憂道:“怎麽辦?我們境界不夠,大師兄內力枯竭,體內僅余氣機失控亂竄,再不進行治療,少說也是武功盡廢的下場!”
“什麽!”尚雲俏臉一白,見打小便仰慕的大師兄重傷垂危,內心不由悲慟,但更多的是無盡的憤怒。霍然起身,尚雲持劍向對面幾人衝殺過去,大有幾分悍不畏死的味道,“給本姑娘讓開!”
“尚師妹!”
“尚雲,回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蹲在地上照顧蘇雲的陳雅,以及立在一側的方山都沒有反應過來,方山一咬牙,也握刀緊隨其後。
“嘖嘖,這瘋女人,七品小宗師就敢一個人衝上來,還真不怕死,喲,後面還跟了個。”眾人中響起嗤笑聲。
“兩男的直接殺了,女的暫且先留活口。”
為首之人眼神嘲諷,甚至懶得動手,而身旁兩名八品小宗師的武夫則迎了上去,同時出手,隨著悶哼兩聲,尚雲二人身形如無根柳絮倒飛而出,一刀一劍皆被折斷!
“方師兄,尚雲!”陳雅亂了方寸,眼有霧氣,想師門四人意氣風發,遊走江湖,一路上不做惡事,還有不少善舉,怎就落得這步田地?
正絕望間,一道溫醇嗓音適時響起:“姑娘,佩劍可否借予在下?”
陳雅目光失神地望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欲言又止:“你……”
少年年紀與自己相近,十八九歲的模樣,一襲潔白嶄新的錦緞長袍,身軀修長筆直,柔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如星辰般迷人的眼眸,深邃,神秘,流露出的是溫柔,也含淡淡的放蕩不羈。五官絕美,氣質拔俗出塵。
陳雅覺得自己臉頰在發燙,甚至不敢直視少年目光,想起後者剛才所言,便將腰間別著的三尺青鋒取下遞出。
“朋友。”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對面為首之人出聲道:“這幾個人偷了我們的銀兩,閣下若不是與他們一路的,還請莫要插手。”
“語氣倒還算客氣。”蕭鳴羽握著陳雅遞過來的長劍,試著揮舞了兩下,笑道,“不過,我的確與他們是一路的。”
“若不是看你也是九品小宗師,老子也懶得和你廢話,好言相勸不聽,那便死來!”
“哈哈!人多又如何?”蕭鳴羽長嘯一聲,飛身向前,但還是不忘提醒道“陳兄,幫我掠陣!”
“盡展能為就是。”有人回應,但在場無一人聽清聲音來自何處。
“找死,我們三個一齊出手,免得久了引來其他人。”為首之人低聲道。
“叮叮……”
短兵相接,蕭鳴羽豪氣在胸,踏著無名步子,在三人中找尋破綻,手中長劍忽刺忽斬,攻勢凌厲。自從有了練劍的想法,他雖無高深劍招秘籍,但每天都會堅持練些基本劍式,直刺、橫砍、豎劈、回撩……久而久之,倒也能做到快、準、狠三字。
然而,終究是吃了招式的虧,“氣勢洶洶,卻不過如此。”那名九品小宗師也是個用劍的,短短幾招就看出蕭鳴羽劍招底子。
手腕一抖,那人借力挑開蕭鳴羽的劍尖,順勢就著劍鋒滑下,在蕭鳴羽橫劍擋招時又是劍招一變,手掌翻動,以一招基礎“絞劍”纏住蕭鳴羽劍身不放,
隨後反回撩再追加一招上掛劍,蕭鳴羽左肩首度見血。不僅如此,旁邊還有兩名八品小宗師干擾,可謂是疲於應對。 劇痛傳來,蕭鳴羽眉頭一皺,不再硬拚,改為依靠步伐拖延消耗,左晃一劍,右出一招,打完就撤,不戀於戰。
“他這步子,好精妙!”旁邊關注戰局的陳雅心中暗道。
不消半柱香的時間,三人內力損耗過度,一氣將盡。反觀蕭鳴羽,臉色平淡,雖有幾處負傷,但不見頹勢。
“這臭小子,一氣竟有如此之久?”為首之人又驚又怒,見蕭鳴羽逼上前來,不得已棄劍用掌,與後者正面對上。
“嘭!”蕭鳴羽一掌將其震飛,那人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樹木上,隨著“哢嚓”一聲,樹斷人倒,驚得另外兩名八品小宗師不敢有所動作。
“咳咳……”那名九品小宗師咳出兩口鮮血,被眾人攙扶著起身,臉色陰沉。
“你小子,內力居然也是深厚無比。”
“方師兄,尚雲,你們沒事吧?”陳雅小跑至方山二人身邊,關心問道。
“沒事。”方山擺手,眼睛盯著蕭鳴羽,“師妹,這人你可認識?”
“突然出現的,不知是何人。”陳雅搖頭。
“看樣子,是友非敵。”尚雲喘著粗氣,受了些輕傷,但也在注目戰局。
“若隻有我們三人還真敵不過你,但我們這邊可是有著七八號人,要記得你是死在老子李全的手上!”九品小宗師李全一把抹去嘴邊血跡,狠狠道,率領眾人圍攻蕭鳴羽。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蕭鳴羽再強,也隻是一個人,還隻是九品小宗師,面對圍攻,也隻能守住要害,即使忙得手腳慌亂,還是連連負傷。
“不好,這位公子有些撐不住了!”方山急道,就欲衝上前去幫忙,不曾想才剛動身,就扯動了體內傷勢,疼得直吸冷氣。
“還是算了吧,以師兄此時的狀態,去了也是添亂。”陳雅苦著個臉。
“阿彌陀佛!”
一聲佛家真言驀然響徹,回蕩這方天地,陳雅等人並未覺得不適,但在李全等人耳中就如同是驚雷炸響,這一聲,竟是讓幾人體內氣血翻湧不息,內力混亂,更是將他們的氣機生生震散!
“呼……”見陳道生出手,蕭鳴羽長吐一氣,掠身退回,並將長劍還給陳雅。
“少俠,這……”方山拱手問道。
“看著就好,保你們性命無憂。”蕭鳴羽輕笑。
至於李全等人,被陳道生這般小露一手,哪裡還敢放肆,個個惶恐不安,左右環視。
“噠,噠……”清脆的腳步聲響起,陳道生師徒二人踩著慢悠悠的步伐漸漸出現在眾人眼中。
“這位大師。”李全倒算是個果斷的主,隔著老遠就對陳道生喊道:“我等無意冒犯,若是打擾了大師清修,這就退去。”說罷,拉著眾人想要溜走。
卻見陳道生袖袍一揮,佛光閃過,李全幾人頓感無匹威壓加身,連雙腿站直都成了問題,別說逃走了。
饒是蕭鳴羽,看到此幕都是兩眼一瞪,這麽輕松隨意?不得不說,這武榜前五還真不是吹的。
“道歉。”陳道生漠然道。
隻是道歉。
李全幾人心裡一松,規規矩矩地對著陳雅四人挨個道歉後,就被陳道生放走了。
“大師別放走他們!”尚雲俏臉冰寒,“他們汙蔑在先,重傷大師兄,還都是一群淫穢之人!”
“若是大師不能殺生,我願代勞!”
“尚雲。”
陳雅拉了拉尚雲衣袖,小聲喊了一聲,畢竟連命都是人家救的,有什麽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施主。”陳道生淡淡道,“貧僧雖為佛門中人,但也並非不殺生,他們修的佛道,規矩太多,而貧僧隻修自在佛。”
“隻是貧僧覺得,世間無人沒有過錯,小錯可恕,非大奸大惡之輩,貧僧不殺。”
“可放過了他們,定有更多人受其禍害!”
“呵……”陳道生笑了,“貧僧雖沒有殺他們,但也已震散他們氣機,以後在江湖中翻不了什麽浪了。”
聞言,尚雲臉色這才好看一點。
“唉。”陳道生忽而一歎,“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行,論行寒門無孝子。萬惡淫為首,論行不論心,論心天下無完人……皆是身不由己啊!”
“敢問大師尊名?”
“貧僧陳道生。”
陳道生!陳雅等人瞠目結舌,陷入呆滯,玄禪大宗陳道生,就在自己眼前?
蕭鳴羽見狀,強憋笑意,當真是“人的名,樹的影”。
“大、大師!”尚雲突然神色激動,一把抓住陳道生雙手不放,“您能不能出手救一下我們的大師兄雲寒,他受的傷太重了!”
“理應如此。”陳道生點頭,行善之舉,佛門當仁不讓。
陳道生以佛法為雲寒治愈傷勢,再以自身氣機引導後者體內紊亂的氣機回歸正途,自行修複體內傷勢,不一會兒,雲寒的臉色就漸漸紅潤起來。
“將這個給他服下,調養數日,當可痊愈。”陳道生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瓷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遞給陳雅。
“多謝玄禪大宗,多謝這位公子,二人救命之恩,我們孤雲派記下了。”方山抱拳謝道。
“不必言謝,我等還急著趕路,告辭。”陳道生和蕭鳴羽回了禮數,拉著無聊至極的小和尚遠去。
“沒想到,在此處能遇見江湖上負有盛名的玄禪大宗。”陳雅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