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片荒漠。
抬頭望去,天上的太陽高掛天空,散發出陣陣高溫,漫天黃沙一層一層疊在一起,有點像是風沙肆虐過後的場景,甚是壯觀。
在無盡沙海中,一點綠色妝點其中,在目光所及的范圍內,很顯眼。
鏡頭慢慢放大,綠色大概兩三平方米大小,呈不規則的橢圓形。
中間,是一小攤水源,水源大約一二十厘米厚,水源下面,不是黃沙,而是黃色偏黑的土地,水源四周,生長了些雜草。
這樣的環境下,按理說不可能存在這樣的水潭,但它卻偏偏存在,這用奇觀來說也不過分。
更令人驚異的是,水潭中間,躺著一個男子。
男子的頭髮眉頭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焦黑一片,整顆頭顱也滿是血痂,看上去格外恐怖。
男子身上,衣服成了破爛不堪的條狀,還有的地方呈現燒焦的痕跡,他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也完全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右臂,也不知所蹤。
這,就是消失半個月的亞神!
沒錯,現在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在這半個月裡,發生了一件轟動全球的事情。
黑城,被攻破了!
屹立在地球將近一百五十年的一座巨城,一座擋住突利人甚至是更遠的異族一百五十年的堡壘,一座庇護著上百萬人口的避難所,被攻破了!
黑城的幾位統治者和地球聯邦在黑城的話事人完全沒想到,突利人竟然會忽然集結他們僅存的二十萬人馬,孤注一擲的進攻黑城。
倉促之下,黑城方面自然不敵,他們被勇猛無比的突利人直接打散。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們佔領黑城後,卻沒有大開殺戒,對於城內的三璿以下武者和普通流民,他們只是驅趕出黑城,不聽話的才殺掉。
然後,他們大肆修繕城牆,做足了防禦工事。
給人的感覺,他們更像是在防范著什麽。
……
夕陽西下,太陽逐漸隱去。
荒漠裡,此時的溫度對比白天,就像是兩個極端,如果把這裡的白天比作火爐的話,那晚上,則是冰箱。
經過一天的暴曬,此時水潭裡的水已經消失了大半,四周的雜草也焉了許多。
這裡,除了嗚嗚的風聲外,聽不到其它聲音。
荒涼的令人可怕!
直到夜晚徹底降臨。
隱約間,附近傳來一陣談話聲,和一種物體陷進黃沙然後又拔出來的沙沙聲。
舉目望去,這是一隊大約七八十幾人的小隊伍,隊伍裡男女老少皆有。
最前面的,是五個渾身黝黑,身材特別精壯的男子,五人都穿著破舊的粗製麻衣,可以看得出來,麻衣黑不溜秋,已經很破舊,可能是很久沒有清洗的緣故。
除此之外,他們每人手裡還拿著一柄鐵劍,這柄鐵劍可不是價值不菲的黑劍,只是尋常的鐵劍而已。
再往後,則是十幾個同樣裝飾的年輕人,只不過他們手裡的武器不再是鐵劍,而是一些用樹削成的,尖端有一小截鐵尖的矛。
中間,也是人數最多的一群人,這裡上至七八十歲的老人,下至尚在繈褓中的嬰兒,都有,總體來說,老弱病殘佔了多數。
最後面,是和前面差不多的陣型。
所有人皆是步行,有的背著破舊的小包,也有的除了渾身衣物外別無他物。
盡管如此,他們行進的速度還是很慢,因為包括青壯年在內的所有人,他們大部分皆是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應該是缺少食物和水。
這樣的隊伍顯然並不是什麽商旅或獵獸隊,更像是舉村逃難的普通村民。
沙漠裡的夜,並不如其他地方黑,他們還能勉強視物。
他們這樣的隊伍,也只能在晚上趕路,白天溫度太高,以他們的條件,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隊長,你看!那是……水!”
就在這時,最前面一人看到了這一小片綠洲。
聽聞水這個字眼,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皆抬起了他們麻木的腦袋。
眼裡,泛起了渴望、期盼。
顯然,他們已經渴到了極點!
“真的有水。”
被叫做隊長的是一個臉色黝黑,長了一張國字臉的男子,他激動的雙目一瞪,大聲叫了起來:“前面有水!前面有水!大家忍一忍,我們有救了!”
說著,他捏緊了隨手拿著的鐵劍,大步朝著“水源”跑了過去。
“水!水!我們有救了!”又一男子大叫,叫著也跟著跑了過去。
幾分鍾後
大部分青壯年都圍在了這裡,婦孺老幼因為體質原因,落在了後面。
圍住了這裡,他們卻沒動。
他們都看到了躺在中間的亞神。
“隊長,這……”其中一個精壯男子隔著遠遠的猶豫道。
雖然他們只是生活在黑城外的一個小村莊的普通村民,但生在這個殘酷的時代,對於死人他們已經不是那麽恐懼。
但這麽恐怖的畫面,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他們有點猶豫,沒人敢上前查看。
他們甚至不敢想象,到底是什麽情況才會造成這恐怖的傷勢。
隊長膽子應該較大一些, 他沒說話,獨自邁步走到了亞神旁邊,小心的探了探他的鼻息。
“嗯?”
隊長沉默著站了起來,這人氣息若有若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可以確定,沒死。
但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隊長,這人死了沒啊。”又一比較年輕的拿矛青年說道
其實他們不關心這人的死活,他們隻關心這片已經快要乾涸的水潭。
但他也不好直接說出來,不然顯得他沒有人情味,在他們這種靠著團結才能勉強生存的村莊來說,這種人是不受待見的。
隊長沒說話,而是繼續伸手,輕輕地沾了些水,伸出舌頭舔了舔。
顯然他在試這水能不能喝。
“沒死,這些水可以先收起來,但不準動,至於其他的等村長來了等他老人家決定吧。”隊長無奈的歎一口氣,說道。
他很清楚這些人的想法,但這也不怪他們,畢竟現在他們都自身難保了,哪還有閑心管別人死活。
其余人聽聞,爭先恐後的拿出身上盛水的器具,衝了上去。
他們有的拿的是竹筒,有的是水囊,有的是泥罐,總之,很簡陋,但還是很快的將本就不多的水收集完畢。
很聽話的,他們盛完水之後只是艱難的咽著為數不多的口水,卻沒人先喝。
不久,所有人都圍在了這裡,當然,他們先關心的自然也是水。
只見村長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水。
他要再測試一遍,並不是不相信這個隊長,只是為了再確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