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光在這一刻,突然黯淡到了極致,仿佛無形中有什麽東西將它們壓製,不敢散發出太大的光芒…偶有風吹起,煤油燈及蠟燭的火光頓時搖曳起來,似無根之火,隨時都會熄滅一般,寒氣不知不覺間彌漫……鍾小魚的心神也隨著火焰的搖曳驀的收縮起來。
突然,他目光一凝。
驀的看向窗外!
由於是老院子,是紙窗!
故此能一眼看穿!
外面不知何時起風了,風很大,帶著薄薄的霧,將村莊一點點籠罩。
屋外,寂靜無聲,一個人都沒有。
天上,劍型月亮消失,漆黑如墨。可在這墨色中,漸漸的出現了一絲血紅,這血紅如墨染一般,飛速的擴散,不過片刻……城中村外的天空化作了純粹的暗紅血色!
“這是……”
鍾小魚目光一縮,呼吸急促,眼睛瞪的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如夢一般。
但現實就發生字眼前!
血色將高樓大廈籠罩,所有的建築在這一刻,仿佛魔鬼一般,張牙舞爪,陣陣尖銳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在高樓大廈間回蕩!
“這就是變天!”
老人回過神,看向鍾小魚,徐徐道。
似乎這種情況,對他們而言,早已司空見慣一般,面色都不曾變化。
“這變天是怎麽一回事?我怎麽有些不太明白?”鍾小魚追問道。
老者掃了他一眼,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此言一出,鍾小魚心神頓時震動,愕然的看向老者,不知道他為何這樣說,這樣斷定?
但老者絲毫不在意他答案,而是帶著篤定的語氣道:“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虛幻的世界……但卻是我們存在的根本世界。這片世界裡,只有類似於我們城中村的人才算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人’。這片燈火霓虹的都市……類似於我們這個村子的人不在少數,約莫成百上千,有的規模大,有得規模小……我們不用光,因為光是一切罪惡的源泉!”
“煤油、蠟燭是我們生活唯一光源……它們是最純粹的,因為它們來自………那個木盒!”老者說話間,指向神龕上的木盒道。
“常年生活在陰暗的環境裡,依靠著煤油和蠟燭渡過生活的我們,身上多少都有一些‘陰氣’,而你身上……卻沒有,所以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不過像你這種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沒想到如今數百年過去再次出現了!”老人感慨道。
鍾小魚聽聞之後,心神一片震撼。
這簡直駭人聽聞,聞所未聞,顛覆了他的思想。
“可是,不對啊,我來的時候,在外面不是見到了那麽多人麽?難道他們不是?”鍾小魚詫異問道,一臉的驚駭。
少女接過這話,道:“不……他們不是,它們是邪惡的劍識所化!”
“邪惡的劍識??”鍾小魚愕然,隨即搖頭道:“可是……”
少女點頭道:“劍識千變萬化,當劍月懸空的時候,它們會變成繁華都市,成為都市裡的以一草一木,一人一物……但當劍月消失的時候,它們就會釋放自身壓抑的邪識,會毀滅都市裡的一切……如果你這個時候在都市的話,恐怕在天邊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會成為邪惡劍識的摧毀目標,成為他們的一部分。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能找到神盒,才會避開劍識!”
少女說話間,指著神龕上的木盒,緊張的說道。
老者這時插嘴,道:“神盒所在,邪識所避,神盒作用無邊,是我們這類人存在的根本……沒有神盒,就沒有我們,也就沒有城中村。一旦神盒被奪,那麽等待我們的也就只有滅亡一途,邪惡劍識會吞掉一切!”
鍾小魚聞言,露出恍然:“之前那兩個人追殺你,就是為了木盒?”
少女聞言點頭。
老者微微一笑,道:“如果這次沒有神盒,等待我們一家的就只有死亡一路,所以小兄弟……不僅救了我們女兒,也救了我們一命,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
鍾小魚深呼一口氣,看向窗外,夜空越來越暗紅,陰沉的可怕,十分壓抑。
陣陣尖銳的嘶吼之聲,此起彼伏的響徹在都市各處,有汽車的碰撞聲,有高樓坍塌聲,還有各種野獸的咆哮聲……邪惡劍識不斷變化,展現出來的也非常恐怖。
哪怕隔著很遠,鍾小魚都能聽到可怕的聲音。
鍾小魚深呼吸一口氣,平複心情,看向老者道:“你們給我說了這麽多,難道就不怕我搶了你們神盒?”他目光一閃,瞳孔深處,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老者三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但這樣寶貴的的信息,對方直接說給自己,就真的不怕自己起貪心,未免有些托大?
所以對於老者三人的話,他只相信了一半。
“如果你真的搶了,我們也無話可說,本就是虛幻的人,死了又如何……”老者坦然一笑,隨即話鋒一轉,道:“不過我相信小兄弟不會搶,要搶早就搶了……”
鍾小魚深深的看了老者一眼, 凝視問道:“這神盒內到底是什麽東西?”
“劍氣!”
“十道劍氣!”
鍾小魚瞪大眼睛,看向老者,驚道:“十道劍氣??”
老者點頭。
鍾小魚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問道:“那我如何才能離開這裡?”
老者沉吟半響,道:“吞噬足夠劍氣,你就可以離開這個幻境,去到更高一層……!”
鍾小魚聞言,不由蹙眉。
神盒因藏劍氣而守護他們,現在他離開又必須吞噬足夠劍氣。
老者是在鼓勵他?
搶神盒?
答案顯然不是。
“你應該還有其他辦法吧?”鍾小魚問道。
在他看來,老者不可能鼓勵他搶奪神盒。畢竟,神盒是他們生存之根本。
老者笑了笑道:“小兄弟固然聰明,路從來都不是一條,不過大多數像你一樣人都喜歡選擇第一條,因為那個簡單上手……但第二條,可能就比較麻煩一些!”
鍾小魚眉毛一挑,問道:“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