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水看著面如死灰的苦行僧,歎了口氣,一甩手指,將那柄十月飛劍重新丟入養劍葫蘆。
苦行僧眼見下一刻能取了自己性命的那口飛劍,竟然被少年收起。
有點出神,心不在焉的看向白山水,露出詢問的表情。
白山水對那個灰袍苦行僧說道:“別說感謝,不想聽。”
然後轉過頭去,面無表情的看了看那座仍舊烈焰濤濤的劍爐,背對僧人道:“愣著做什麽?你可以走了,你的把戲很多,可是相比起,從一開始我就更相信那茶水鋪的掌櫃老漢,哪怕他修煉的是邪法,而大師你卻苦行大道,不過我還是相信他多一點。”
白山水凝視著劍爐裡濺起的熾熱火星,不再多言。
灰衣苦行僧聽著青衣少年的話,愣了愣,好似明白了什麽,這次大難不死,是真的痛悟,緩緩起身,朝遠處的負手而立的少年,合十躬了躬身子。
然後,握著自己受傷的手腕,朝著巨樹的頂端攀爬而去。
那裡竟有另外的一座直通向上的甬道口,隱藏在頂部不起眼的藤蔓之中。
很快,灰衣僧人便消失在洞府之中。
白山水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興致索然。
突然有點想喝酒。
突然想起來,那日在青羊城裡江心所說的那句話,可是想想,真要不做自己討厭的事情真的難,多半有像自己這會兒想喝酒這麽難,
…
片刻後,在狹窄甬道裡的灰衣僧人,突然感覺到身後異樣傳來,爆裂的劍氣籠罩在這座通道裡,僧人愣了愣,最後閉上眼,身體不自覺的打了一個激靈,明白了那青衣少年為何不讓自己說感謝了。
當飛劍從後方追趕而至,劍氣割裂他的肌膚之上。
他死最後一個念頭,竟然還是想道一聲多謝,多謝結束苦苦追尋大道,卻越是修行越是逐漸偏離大道的,苦行日子。
…
白山水仰頭看了一眼,巨樹頂端光芒乍現的景象,收回目光,平靜看著身旁的風箱推杆,想著幻境裡看見的事情。
然後伸出手掌摩挲著養劍葫蘆,“悶葫蘆,你三縷飛劍全部用完了,往後你可以裝酒不能?”
後者不能點頭致意,白山水卻感受到他的肯定。
白山水最後也沒多做什麽,學著幻境裡的老漢狠命一推風箱,在火星四射的劍爐將整座洞府映照得暗紅通明下,禦起十月飛劍,順著已經死去的灰衣僧人逃出的甬道後,破空而去。
青衣少年渾身濕漉漉的從井壁裡禦劍竄了出來,落在井口,愣了愣。
井外的世界,竟然是之前那茶水鋪老漢所指的沒人村。
這村裡真的有一口井。
少年舔了舔嘴角的水,甘甜可口。
他想了想,摘下養家葫蘆,將不大的葫蘆內灌滿井中水,開心一笑。
借著月色。
少年星夜兼程,繼續趕路。
…
之後的路程,白山水盡量遠離大城,甚至取消了原本要去一遭西洲境最具繁華景象的西都城一觀的原定打算。
沒幾日功夫,青衣少年加快腳程之下,期間還趁著兩撥尋常江湖人爭鬥時,借過一匹馬,不用還的那種,又緊趕上一段路。
最後算了算時日,這麽沒日沒夜的趕路,最快能在不足一個月的時間就抵達北瀘州的三清觀,當然這是問路之後,少年最理想的情況。
白山水想了想,這麽沒日沒夜的趕路,更是無聊,而且還虧得慌。
又開始悠哉悠哉的該成步行,那馬兒就這麽被他牽著走,白山水如今就跟放牛郎一樣,馬兒一路跟著他走到哪,吃到哪,還不用受累。
因為谷雨時節的不同,春耕春播時段為在南方或者偏南一點的西南,多半在三月便早早開始;三月到四月靠北的西洲境也才緩緩開始。
農作物春耕時節,受氣候因素的影響,由江南三月向北依次往後順延至五月。
越往北春耕時節越晚。
白山水此時走在一條不大的鄉間泥路之上,看著道路旁綠油油剛栽下去的禾苗,春風拂面,別提多少愜意。
此時,身後傳來一陣震動。
一隊馬人在泥土之上,奔馳趕路,馬蹄聲隆隆,竟不下有數十騎,白山水愣了愣,牽著自己的馬兒,閃到道路的一側,回身朝後面望去。
竟然是一隊押鏢之人,
白山水凝神細看。
那一行眾人二十四五騎的樣子,浩浩蕩蕩,一杆黃白大旗迎風招展,數口朱漆大箱被壓在隊伍的後方馬車之上。
為首一人四五十的年紀,雙鬢和胡須微微有些發白,常年奔波而至的黝黑發亮的皮膚上,帶著淺淺的褶皺,他挺起的腰杆如同懸掛在馬鞍一側的寶劍劍匣一般堅挺而筆直。
四方臉上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目,望向前方。
白山水看著魁梧高大的濃眉為首大漢,暗讚一聲,氣勢不凡。
那人出於本能若有若無的打量了幾眼牽馬讓行的青衣少年,腳下駿馬速度卻是不減,很快便擦著白山水的身側,朝前狂奔而去。
白山水趁著一眾人朝前奔騰而去,這才看清楚這隻押鏢隊伍之中,竟然還摻雜著幾位婦孺。
幾位婦孺身穿如同尋常押鏢之人一般無二的漆黑勁裝,被一眾押鏢男子圍在當中,正中間一位打馬而行之人,竟然還是似乎比白山水還小上一些的年輕少女,一頭烏黑長發搭在她的肩頭,明亮的眼眸在經過白山水身側之時,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又被身旁伴行的一位婦人遮住了視線。
白山水與那少女也就對視一眼,便覺察出一絲異樣來。
那女子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模樣,騎馬的速度卻也不弱於尋常男子,只是一閃而過的俏臉之上,竟掛著一絲惶惶不安的神色。
當目光與白山水相視的一刹那,一雙大眼中竟似乎有些懼怕。
白山水在暗自納悶間,這一眾押鏢隊伍,便盡數從他身旁掠過,已經奔出數丈之外。
很快,繞過前面一段小叢林,消失在少年的視野裡。
時將晌午,鄉間土路四周,重歸一片寂靜。
這是兩隻仙鶴,孤零零地,自南至北飛來,伸展著雪白的翅膀,仿佛仙人的白袍飄動。
兩隻鶴長鳴幾聲,在白山水頭頂微微盤旋,然後迅速掠過,一直順著北去的道路飛去,不知是否是跟著那隊押鏢隊伍前行的。Ps:書友們,我是十裡扶蘇,推薦一款免費小說App,支持小說下載、聽書、零廣告、多種閱讀模式。請您關注微信公眾號:dazhuzaiyuedu(長按三秒複製)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