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水心中一凜,看著擴散到腳下的金光,忙向後退出數尺。
當少年剛剛退出金光籠罩范圍之時。
巨大枯樹之上,苦行僧凌厲如刀削的面龐,緩緩陰沉下來。
翻身躍上之前手握的樹乾枝岔,盤膝坐下。
手掌在胸前舞動,最後雙掌合十。
他的身後驟然浮現出九張猙獰的怪臉虛影,那虛影朝著下方的白山水凝視著,在灰衣苦行僧人的背後,構成一個包圍的圈狀,一張張怪臉虛影或全身盤坐或半身俯瞰,手持棍棒刀兵,詭異猙獰,半人大的虛影仿佛要從他的身後探出腦袋,隨時便要衝出來一般。
青衣少年皺了皺眉頭,眼見苦行僧面門青筋直冒,似乎十分痛苦的模樣,估計這一手九佛像的手段,他也顯少展露過,應該是壓箱底的本事了。
少年皺著眉頭,不敢托大,以雙指並攏,十月飛劍順勢而出。
十月藍芒一閃,驟然掠出。
下一刻,白山水面色微白,十月飛劍在金光籠罩范圍之內,飛掠得極為緩慢,而且隨著越來越靠近金光最厚重濃鬱的中心,苦行僧所在的位置,速度更是肉眼可見降了下來。
最後停滯在苦行僧身前一丈之距,一動不動。
仿佛在十月劍所處的地方,空氣停止了流動,時光凝固住了。
苦行僧閉著眉頭,並不理會,繼續催動著九座虛影怪臉,漸漸的虛影開始如同實質一般,原本只是猙獰而木然的臉孔,竟然變得栩栩如生,幾乎要活過來一般。
還未等白山水想明白。
接著,一道霞光閃動,九大金身虛影其中一個,便如凝結實體,從枯樹上落了下來。
出現之人手腰懸飄帶,握一人高的精鋼戟,站在金光籠罩的枯樹底下如同神武降世。
接著,第二座,第三座…
很快,九座虛影全部化為人形,並列站立與樹下。
白山水寒毛直立,吞咽了口口水。
那九座化為人形的虛影,此刻手持各式兵刃,目光如炬,面目醜惡猙獰,有兩個甚至還露出狹長的獠牙,甚為駭然。
更令白山水心驚膽戰的是,這九座虛影化成的人形給人的氣勢威壓,甚至不遜於搬山境修士,可能已達到神海境。
那便意味著,白山水需要同時面對這九位築基境以上的修士,以及,盤坐於他們身後枯樹上,此刻有些脫了氣力的灰衣苦行僧。
苦行僧盡管因為體力透支的緣故,面色蒼白,原本就泛黃的面容此刻更是沒有絲毫血色。
不過當他看見九座虛像化作的佛徒,威風凜凜的立於樹下之上,仍是擠出一抹笑意。
白山水面容冷峻,十月劍已被金光禁錮住,他沉默的看著枯樹上的苦行僧,又看著十月劍下方並列的九位築基境佛徒。
少年此刻如臨大敵。
苦行僧盤坐枯樹之上,俯視青衣少年,見少年難堪的表情,眼角露出喜色,緩緩道:“小施主,交出雪夜劍還有你腰間那個古怪葫蘆,貧僧饒你一命,如何?”
白山水冷冷撇了一眼苦行僧,道:“你煞費心機,為了此間的飛劍法寶,卻被我搶先一步奪了,還能有這麽大氣量饒我性命,當真好大的胸襟。”
白山水語中帶刺,可苦行僧此刻自覺勝券在握,毫不在意,“唉,貧僧為了寶物而來,只要你乖乖交出東西,貧僧又怎麽會害你區區小命。”
白山水聞言,抿嘴不語,似乎在思索僧人的建議。
片刻後。
他面帶猶豫道:“在下想知道,為何大師要將在下帶到此地而且一路惺惺作態豈不是難受,若是當時在茶水鋪趁我不備,取了在下區區性命再來取寶,不更為妥當?”
苦行僧訕笑一聲,想了想,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貧僧本有此意,不過當時初見你時發現了你身上一件有意思的地方。,所以才改變了想法。”
白山水眉頭一挑,哦了一聲,“難道你看出在下的葫蘆不凡之處?”
僧人遙遙看了青衣少年一眼,搖搖頭。“葫蘆並無異常,坦白說若不是你之前施展手段,我根本不知世間竟有此等納劍寶物,可惜你如今葫蘆內的飛劍此刻被我禁錮住了,沒什麽大用。”
“哦?大師是否忘了,那柄雪夜還在我葫蘆內,在下或能驅使呢?”
灰衣苦行僧哈哈大笑,“那怎麽可能,一個人的神識只能契定一柄飛劍,哪怕如天縱奇才的劍修,雪夜劍曾經的主人,亦是如此,這一點萬不會有差。”
白山水歎了口氣,“那你說說,在下還有哪點能讓大師感到有興趣的地方。”
“你的臉!”
白山水不由得愣了愣,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面頰,詫異道:“你說我的臉?”
苦行僧很認真點頭,“對,你的臉,或者,更具體來說是你的長相。”
白山水面露訝異,他不認為此時此刻,那灰衣僧人還有什麽理由誆騙他,不過,自己的臉會與什麽人相似呢?父親白貫河?少年搖搖頭,與血緣關系之人哪怕再如何相似,但是不會至於讓人一眼便有認出,再者說,他的父親白貫河在江湖上並沒有名聲顯赫道盡人皆知的地步, 以至於這樣常年遊歷東勝洲的僧人也有所耳聞。
對了,東勝洲,便是如今的東洲,那裡應該是遮仙道與空門的地盤,遮仙道,畫像。
白山水想著想著,突然面色有些異樣起來。
指著那僧人,突然開口道:“你也是遮仙道之人?”
苦行僧微微一笑,“不錯。”
但是下一刻,僧人的笑容就僵硬起來。
那白山水指著他的手指,驟然並攏,蓄勢已久的一道劍氣驟然激射而出,在苦行僧措不及防,隻來得及下意識的伸手去擋之下,正中他的手臂。
瞬間洞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一股鮮血霎時間便從他的手臂滲出,隨後,他周遭十丈內的金光頓時變得暗淡下來。
灰衣苦行僧駭然,忍著痛,狠厲的一揮袍袖。
腳下九座佛徒,毫不遲疑,爭先朝白山水撲殺而來。
然而已經晚了,十月飛劍失去了金光的禁錮,金光籠罩的領域消失不見,此刻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轉眼間便朝撲在半路的九座虛影佛徒,橫劈而去。
那凝結成實體的築基境之上佛徒,毫無抵抗之力,在十月劍湛藍光芒劃過之後,如摧枯拉朽一般,轉眼間,便煙消雲散。
最後十月劍轉向枯樹上面如死灰的苦行僧,劍尖直指他的眉心,懸浮不定。)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