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水看著這一幕,有些恍然,原來金魚樓的大靠山,綠裙女仙子竟然是一朵墨藍花修煉而成,少年有些瞠目結舌,大感仙界之奇妙。
不過少年大開眼界的同時,亦是對於眼前的墨藍花所化女修的命運,報以同情。
此時,那離書從渾噩中驚醒,望著對面的邋遢漢子,遲疑道:“這位前輩,你既然知道墨藍師妹的身份,卻並未出手,想必是另有所圖?”
那邋遢漢子嘿嘿一笑,“與聰明人說話倒也輕松,老夫乃是你師父西崖道長的舊友,不過因為當年的一件小事,被你師父困在這崖壁下八百年,如今那禁製還剩下不足百年,老夫本可以靜待那禁製消失,再逍遙於世,可惜老夫近日來突感元壽將盡,可能不到百年便要在這世間化為一杯羹土,這逍遙快活的念想,恐怕是夢裡桃花了。”
漢子說到這裡,頓了頓,“不過,如今恰好遇見你們二個人娃娃,想必是大道眷顧,上蒼旨意,咱們做一筆交易如何?”
那離書聽邋遢漢子絮絮叨叨,講話說完,不禁有些溫怒,“前輩莫不是開玩笑?先前,你還說你乃是取花之人,原來是戲弄我們,你此刻說的這般,讓在下如何取信你?”
墨藍仙子同樣臉色有些不太自然,白白心驚一番,秀美微蹙,怒視面前的邋遢漢子。
那邋遢漢子卻也不惱,之前詐唬兩個小輩一番,的確算是失信於人。
那人想了想。
當下雙指並攏,手指比劍,抵住的額頭金身神祇,頓時本命飛劍由他體內刹時飛出,旋即劍影一閃,在他的面前一化十,十化百,最後化作一座巨大的環形劍陣,極為震撼。
劍陣當中。
一道劍氣太過凌厲,以至於空氣都開始轟鳴,然後爆裂出縷縷氣浪。
白山水感覺不到劍陣的威壓,卻能設身處地的想象,自己在親身面對這樣的景象時,會是怎麽樣的震人心魄。
在離書與墨藍同樣駭然的目光中,那邋遢漢子,手臂張開猛然下壓,頓時,那劍陣化作陣陣光影,層層疊疊,刺入地面。
身處在劍陣所罩范圍內,白山水明明知道這一切只是幻覺,無非是虛影罷了,仍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情不自禁的試圖躲避那砸下的縷縷劍影。
在震顫的空氣中,劍影砸下,本該是地動山搖的景象沒有發生。
那邋遢漢子在劍陣完成之時,不知道又憑空甩出何物,丟落在那劍陣底部的地面之下。
但見,劍影刺下,散發出一陣陣波光粼粼的五彩絢麗光芒,然後地面之下,驟然間又形成一灘憑空出現的水池。
劍影便猶如一粒粒小石子投入深不見底的池水當真,濺起猶有小水花,陣陣漣漪。
白山水感覺到體內劍氣翻湧,仿佛幾乎無法抑製,可見這幻境之中,邋遢漢子的這一手劍陣之高明,讓人身臨其境,不自覺時便已置身其中。
那邋遢漢子,一手駭人的手段,耍的震撼人心,望著對面驚懼的二人笑道:“怎的,老夫若要想取花,可否?”
墨藍癱軟在地,埋頭拜道:“前輩大仙,還望指一條明路!”
那邋遢漢子,默認說道:“女娃娃不必如此,這機緣乃是我們相互的,你們替老夫揭開禁製封印,老夫給你們指一去處,保管叫那西崖道人尋你們不到。”
那邋遢漢子說到這裡,竟轉身向後,負手而立,一副默看雲海,靜靜等待的意思。
西崖道長,你不是有能耐鎮壓老夫八百年嗎?
老夫便要廢你三百余年的辛苦養成的墨藍花,
老夫也不打殺這莫藍花修成的女娃娃,哪怕真毀了,你還能續命,卻就要讓教她遁出此界,讓你白費心思。 老夫想明白了,與你掰手腕,老夫這小胳膊小腿的,還真不是你的對手,不如惡心你一把,將你的寶貝大徒弟與你心愛的小花朵,一齊弄走,看不把你氣死。
那邋遢漢子本就是一頑童心性,當年在西崖山下戲弄西崖道長不成,反遭了鎮壓,一身神通,隻得其表,根本傷不了人,如今僅僅是略施小計,便將兩個心思本就有些慌亂如麻的男女,耍弄的團團轉。
此刻邋遢漢子背著身,假意裝成仙風道骨的高人,遠眺雲海,心裡卻是暗自歡喜,得意洋洋。
果然,片刻後,邋遢漢子身後男女修士,細細商談一番,突然躬身行禮道。
“只要前輩指一條明路,我二人自然為前輩揭開禁製,若有違此誓,天道可誅。”
背著身的邋遢漢子,聞言臉上浮現笑意,收回視線,緩緩道,“你們可知,如今恰逢仙塵之路五千年一開啟的時候,你們二人皆是地仙境的修士,恰好符合下塵的資格, 到時候你們滯留在某一界面凡塵不歸,不就可以了?”
那墨藍仙子聽得此話,驟然目光放亮,大喜過望。
只是那離書面色躊躇,似有遲疑。
邋遢漢子轉過身,將兩人表情盡收眼底,又說道:“老夫不會強人所難,有言在先,不管你們從仙塵之路下去,到哪座天下,能否有靈山修仙,皆不關老夫的事,不過這仙塵之路五千年一開,你們若是想在仙界當一對短命鴛鴦,或是在凡塵當一世夫妻,皆隨你們心意,不過嘛…機會可就這麽一次。”
離書聞言再無遲疑,握住墨藍的手,相視一眼,埋頭拜謝,便應了此事。
白山水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得清楚明白,能說話,卻沒有開口。
況且說了也無濟於事。
這個時候,畫面在少年的眼中再一次定格,光影一閃,
腦袋一陣眩暈,然後眼眸便開始沉沉的閉合,在眼前畫面即將化作未盡黑暗的一刹那,有道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猶如天雷滾滾,帶著浩浩蕩蕩的威勢,與雄渾的嗓音吼道。
“逆徒,逆徒,爾敢帶著老道善養三百年的墨藍花下界私奔,老道,定叫仙宗之人,將你二人的本命魂破碎,讓你們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下一刻,白山水緩緩睜開眼簾,眼前赫然站著,青衫儒袍的離書與那墨藍花所化的綠裙女修,正一臉憂色的望著自己。
少年剛要說話,忽覺得頭暈目眩,五髒六腑似乎被攪碎搗爛了一般,渾身說不出來的惡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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