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的情緒激動之下,竟然忘卻之前的害怕,白山水看著她異常表現,不禁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麽,又不太肯定。
少年指了指停在兩丈外的一眾骷髏小卒,對那半人半鬼的李二郎道:“這些便是柏家村之人的骸骨吧?我很好奇,江叔在我面前提語誇讚的好徒弟,怎麽就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了?”
李二郎的白臉上扭曲著,露出一縷慘淡的笑容,並不答話,只是帶著愧疚神色道:“師傅,可還好?”
白山水頓了頓,默然點點頭,吸了口氣道:“我臨行前,他囑咐我去一趟喬家鎮,看看你。”
那白臉喬二郎默然垂頭,又緩緩抬起,最後歸於平靜,面無表情道:“你既然是師傅,他老人家的子侄,那你便走吧。”
白山水聞言,皺了皺眉,指了指身旁的李清婉,搖頭道:“她…我也要帶走。”
那白臉兒聞言,驟然激動起來,眼神中露出殺機。
“不可能,她不能走。”
李清婉不知何時重新拾起丟棄的那柄青鋼劍,臉色陰沉,咬牙道:“本姑娘自然不會走,我娘也姓柏,當年柏家村遭屠,青玉堂查出乃是喬家鎮失蹤的喬二郎所為,當時還不信,如今確信無疑。”
白山水有些吃驚的看了看女劍客,只見她表情堅毅,此刻微微低著頭,原本有些狼狽的臉上,陰沉的可怕。
白山水還未來得及問。
自覺身前身影一閃,
妙曼人影一腳後撤,一腳前踏,驟然衝突,帶著凌冽的氣勢,縱身躍上就近的一具骷髏的頭頂,腳尖輕觸那些骷髏,迅速奔襲向白臉喬二郎,青鋼劍揮動間,寒芒閃動,直刺向喬二郎那張慘白的臉孔。
隨著人影快速移動,很快二人便正面遭遇。
一劍刺下,
迅捷而凌厲,帶著破空之聲與劍尖的微鳴。
那白臉喬二郎面無表情的看著長劍直刺而來,不閃不躲,伸出兩隻白骨皚皚的手臂,竟然要伸手去抓。
只聽得尖銳的劍與白骨的摩擦聲響起,李清婉的長劍便被那兩隻骷髏手掌合起間,生生夾住,只是在最初時,刺入幾寸,卻距離白臉喬二郎的臉頰仍有數寸的距離。
一劍未見效果。
李清婉想要抽出劍身,再刺一劍,可那長劍已然被白骨雙掌死死握住,再想拔出已無可能。
在李清婉驚詫的目光中,那白臉喬二郎慘白的面孔獰笑著,合握住的白骨手掌,便狠狠一擰,握劍女子便憑空被帶得,在空中旋轉出一道弧線,壺口一麻,青鋼劍已然脫手,被那堅硬如鐵板的白骨手掌,憑空一甩,飛出數丈之外。
李清婉長劍脫手,身形退了一步,便要縱身飛掠,想去撿劍,而突然小腿一緊,腳下原本如木頭人一般毫無動靜的骷髏小卒,伸出一雙掌,死死握住她的細腿,接著又是一隻,兩隻。
她腳下的骷髏小卒竟然全部活過來一遍,瞬間開始朝著女劍客揮舞著白骨手臂,就要將她完全製住。
好在那女劍客卻也不似吃素的,當下伸出雙臂,細腰彎曲之下,一拳便砸向抓住她小腿的一句骷髏。
竟是打得那具沒有生氣的骷髏頭顱,轟然崩碎。
可是女劍客腳下的骷髏小卒太多了,一個倒下又撲上來一個,轉瞬間拍裂四五具骷髏的女劍客,心有不逮,若是長劍在手,只需幾道劍氣之下,便能劈開一大片的自保區域,此時被捆在當場,四面受敵之下,女劍客不由得有些急躁。
更讓她心驚膽戰的是,此刻,迎面站立的那白臉喬二郎,在此時也動了,兩隻雪白的白骨手掌如藤蔓一般,卷動著就就要朝她身下,拍將下來。
女人心中一寒,大驚失色,連忙腳下用力一沉,踩住底下骷髏的腳,狠狠的一用力,向下陷去一尺,剛要偏頭躲過已至面門的白骨手掌卻已經晚了半拍。
眼見下一瞬,便要被那堅硬的手掌橫拍而下,女人只能伸出手臂去擋。
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柄湛藍飛劍,凌空劈斬而下,將那隻白骨手掌,當空劈斷。
白臉喬二郎忽斷一臂,心驚之下,竟也沉的住氣,當即向後退出十丈開外。
此時十月劍光芒大盛,未理會退卻的喬二郎,而是劍光閃爍間,幾個縱橫交織的飛遁下,將李清婉周遭十丈內的一眾骷髏小卒清理的乾乾淨淨,劍影所道之處,一具具骷髏小卒旋即化作齏粉,威力駭然。
白山水走到李清婉的身旁,無奈的對意氣用事的女劍客道:“先站到我身後,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麽,你可都不要再輕舉妄動。”
李清婉見少年一身禦劍本領頗為不俗,秀眉間微微顫動著,皺著眉頭,剛要說些什麽。
白山水擺手道:“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若是你再擅自行動,在下也無能為力。”
李清婉聞言,咬牙道:“難道你要放過這惡賊。”
白山水面無表情,歎聲道;“那喬二郎與我一位叔伯有舊,其中之事,總要先問個清楚明白。”
這個時候,喬二郎退至十丈之外,站穩身形,檢查了一下自己斷臂之處,面色陰沉,不解道。
“十月劍果然被修複如初,只是你根本未入止境,甚至連築基的搬山境都沒達到,為何能夠驅使飛劍?”
白山水並不理會,轉頭望了望他,沉聲道:“我有幾個問題,凡請喬二郎回答,算是看在江叔的面子上。”
“第一件事,我身旁女劍客所說,是否屬實,柏家村上下果然被你屠戮殆盡?”
白臉喬二郎受傷不輕,此刻壓抑下怒氣和殺機,煩躁道:“與你何乾,休要拿我師父的名頭來壓我,年紀輕輕在爺這裝什麽大尾巴狼。”
年紀輕輕就能有一手羨煞旁人的禦劍傷敵本領的少年,沉默片刻,對白臉喬二郎露出一個迷人笑容, 語氣平淡至極又道:“不然我問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為了修煉邪法,才作出這等傷天害理之時?”
原本早已經是搬山境劍修跟隨江心行走江湖多年,卻因為江心轉修武夫道,並且打算孤身一人入域外,而他被撇下的記名徒弟喬二郎,神情肅穆,時刻關注著白山水身前那柄湛藍十月飛劍的氣機流轉。
沉默不語。
臉色逐漸陰沉的白臉喬二郎對面,少年再問,“我身旁這位女劍修的蹤跡,是不是你透漏給的那位死於你手的青玉堂駝背老者的,當時他只是假意逃竄,實則是與你匯合,對是不對?”
當時明明知道那處山林藏著凶人,那駝背老者竟然毫不遲疑,選擇從那裡突圍逃竄,其中顯然有所貓膩,白山水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可再剛才,李清婉與白臉喬二郎交手間,卻讓他發現其中的問題。
那便是剛才被十月劍斬落的那隻白骨手掌,掌心有一朵微不可查的青花,這掌心青花,在之前白山水替李清婉檢查傷勢的時候,在她的掌心也發現了一朵,兩朵花如出一轍。
如果,白山水沒有猜錯的話,那位已死的駝背老者手裡,想必也有如此一般無二的青花印記。
那麽,這躲青花代表著什麽,不言而喻。
青玉堂的標記。
白山水看著不言不語的白臉喬二郎,歎了口氣,驟然間,大喝道:“你是青玉堂贍養的鬼物,你其實早就死了,是青玉堂不知道以何手段將你救起,將你做成如此半人半鬼的妖物。”
“對吧!喬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