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爺大駕光臨,我本該立馬出來迎接,但因商談生意,而無暇顧及,當真是怠慢了啊……”
邁步到陸少臨身前,臉上掛著燦爛無比,而又飽含虛偽的笑容,賭石坊店主雙眼都眯成了道細縫。
上下打量,觀其面容,陸少臨很是從容的忽略了賭石坊店主的客套話。
漫不經心,放下手裡原本正在把玩的石料,陸少臨平聲問道:“生意談的如何了?談了這般久,想必是十分重要的吧?”
“這……”
似乎是在權衡自己想說的話語妥不妥善,賭石坊店主微微遲疑,而後,他哈哈乾笑兩聲,稍加掩飾,給了陸少臨回答。
“陸少爺這可就說笑了啊,我談的生意再如何重要,那落在您眼裡,也還是太過不值一提啊。”
“……”
身形微頓,片刻恢復正常,沒讓身旁人看出異樣,陸少臨微微露笑,沒了言語。
本是三言兩語下了套,卻未曾想對方沒鑽進去,話語說的很是圓潤,明面回答的同時,還若有若無的拍了下陸少臨的馬屁,吹須遛馬的本事練的爐火純青,倒也還真是肚子有著幾分墨水。
“不知陸少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繞過陸少臨下的套,賭石坊店主等待片刻,見陸少臨沒了言語,便適時出聲,轉開了話題,語氣相當恭敬。
“倒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想看看帳簿,觀下近半年來的生意好壞,與您交流交流經商心得罷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掛齒。”
話語間露著幾分貶低自己的意味,陸少臨再下了個套,倒也不是故意找茬,不過是習慣成自然罷了……
好吧,這是假的。
雖然陸少臨心胸寬廣,但賭石坊店主故意避而不見,浪費他的時間,這點讓陸少臨很是介懷。
壽命在分秒流逝,浪費他的時間,那就等同於是讓其慢性自殺……
這怎麽能不介懷?
“陸少爺,您這麽說,可就是折煞小人了啊,您的事若是微不足道,那在這明山郡內,還有誰人的事是重要至極啊……”
態度愈加恭敬,賭石坊店主在無形的拔高陸少臨的身份。
有些無奈,知曉對方還是沒進套,陸少臨也不玩套路了。
他隨和笑道:“那現在,若不讓我進去看看帳簿,坐下來好好談談經商之道?”
“這……”
賭石坊店主再次遲疑,肥肉遮蓋的細小眼珠滴溜溜的轉動,他的目光有些飄忽。
“嗯?”
陸少臨輕嗯,“可是不方便?”
“哪能啊……”
連聲回答,賭石坊店主為難道,“不過,內堂有些雜亂,若讓陸少爺您進去,豈不是太過……”
“無妨。”
陸少臨搖頭,他擺了擺手,邁開了步子,賭石坊店主連忙勸阻,但卻攔不住腳上施展玄步走動的陸少臨。
到簾布前,陸少臨掀開,明顯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周身環境亦是靈氣翻湧,顯然是有修行人剛施展術法離去。
感受著無形靈氣湧動的方向,陸少臨抬頭望去,雖空無一人,但他在房簷處的屋瓦上,卻還是眼尖的瞧見了個淺淺的鞋印。
倒也沒踏空而行,上房簷處查看鞋印,陸少臨沒暴露自己的修為,只是裝著自己毫無發現,轉頭看向了緊跟著進內堂的賭石坊店主。
“你這可就不誠實了,這明明也不亂啊……”
“在小人眼裡,
這如狗窩。” 很是明顯的松了口氣,賭石坊店主回答,“畢竟陸少爺您身份尊貴……”
抬起手,打斷他的話語,陸少臨搖頭道:“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自家人看自家屋,自然是如此。行了,帶我去帳房吧,先讓我看看帳簿,了解了解生意。”
“是是是……”
賭石坊店主連聲應答,他邁開步子,帶著陸少臨前往了帳房。
進了帳房,自顧自的坐下,陸少臨沒有言語,雖然前面話語所說是要與賭石坊店主交流經商心得,但前後發生的事兒,也打消了他的念頭。
賭石坊店主有問題,若是交流心得,自然也會藏私,或許還會說些假話,沒什麽大作用。
拿了帳簿,堆積在陸少臨身前,賭石坊店主想說些什麽,但被其擺手,直接打斷了話語。
“出去吧。”
陸少臨語氣淡然。
賭石坊店主不敢不照做,說了兩句客套話,他邁步往外走去。
本想帶上門,但卻被陸少臨製止,也隻得是乾笑兩聲,默默離開了。
坐在席上。
陸少臨拿過帳簿,自顧自的翻閱,但翻閱了兩頁,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進去。
先前進內堂,那道在陸少臨身上停留片刻的目光,擾的其靜不下心。
很明顯的敵意,並且,還微微泛著殺意……
“這人是誰?”
陸少臨輕念,神情很是迷茫。
不知道各種細節,兩眼一抹黑,外來戶的煩惱,再次降臨。
“不行,不行,還是正事重要,得先乾正事。”
強行清神,陸少臨逼迫著自己看帳簿,他讓自己暫時轉移注意力。
賭石坊半年帳簿看完,腦海中整理數據,分析這會不會是假帳,再分析這賭石適不適合現如今的自己涉及,陸少臨的頭腦有些昏沉。
至於,為什麽非要把格局放在這世界的本土產業上,陸少臨只能說……
自己拓展產業,那是學霸才能做到的事,對於陸少臨這在大學期間玩的太飄了,隻保證不掛科的半學渣來說,那還是太要命了。
雖然有商業頭腦,但知識不過關,這是硬傷啊……
理清了些思緒,陸少臨閉目養神,待的頭腦不昏沉了,他站起了身。
“欒兒,走吧,下一處店鋪。”
邁開步子,陸少臨往帳房外走去,欒兒點頭應答,也隨即跟上。
站在內堂院落裡,掃了眼那腳印所在之處,陸少臨目光收回,邁步離開內堂。
“陸少爺,您看完了?”
賭石坊店主連忙迎上。
“嗯。”
陸少臨嗯聲,點頭,“看完了。”
“那可看出些什麽了嘛?”
賭石坊店主詢問,他笑盈盈的從袖內取出個錢袋,遞給陸少臨,“小小意思,不成敬禮。”
取過錢袋,陸少臨掂了掂,掃了眼財富值後,他遞給了欒兒。
“取五十兩。”
明白陸少臨的意思,欒兒從錢袋內取了五個銀錠子,而後,她交還給了陸少臨。
“只需些晚膳錢。”
陸少臨解釋。
賭石坊店主面色難堪,但還是接回了錢袋,與陸少臨說起了客套話。
知曉時間不能浪費,陸少臨簡單與其交談,帶著欒兒,重新上了馬車。
讓欒兒報上地名,他們二人在車夫的帶領下,離開了賭石坊。
前往下家商鋪,是間丹藥坊,進去逛了圈後,售賣的大致都是止血等療傷丹藥,對修行無用,算是低品。
逛了逛店內,喚來店小二,與先前相同的話語脫口,店小二立馬去喊了丹藥坊店主。
沒有絲毫意外發生,陸少臨見到店主,他說明了來意。
店主很是配合。
丹藥的銷路比草藥賭石都要好,半年帳簿堆積在陸少臨身前,足足有兩人高。
待的看完,已是黃昏。
沒收丹藥坊店主的銀兩,陸少臨接過銀子,掂量了兩下後,掃了眼財富值變化後,還給了店主。
隨口解釋,帶上欒兒出門,陸少臨坐上馬車,讓車夫驅車回陸府。
而後,陸少臨坐在車廂內,再次思索起賭石坊內感受到的那道目光,會是何人。
但,陸少臨自己的琢磨,終究不會是有任何結果的,畢竟是冒名頂替的主兒,長得再怎麽跟原主想似,那也不會變成原主。
因此……
觀著欒兒,他稍加權衡,還是出聲,旁擊側敲的了解起原本陸府少爺的人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