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既然這是賽利亞團長的邀請,那我如果拒絕的話,恐怕就有些不合適。”
阿爾弗雷德說著,他的手臂放在了那石製的圍欄上,夕陽的光芒就是在他的身後,緩緩沉入到河水下。
賽利亞沒有想到結局跟情況會是這樣子,她紅著臉點了點頭,就退回自己的房間裡。
阿爾弗雷德看著對方所做的這一舉一動,眼眸中的神情,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晚餐時間,阿爾弗雷德率先來到了樓下,在一張相對來說比較僻靜的桌子旁落座。
侍從取出那放在冰桶裡的酒杯,倒入猩紅的猶如血液一般的紅酒,沒有過多久,杯身就有著水霧滑落。
那旋轉的猩紅的酒液,透過這些液體,很難看到燭火微微飄搖的樣子。
旅館在賽利亞歌舞團的包場下,沒有什麽客人。
難得這家旅館會有如此安靜的夜晚。
他獨自一人像是在沉思著什麽時,過了一段時間,將自己略微收拾的賽利亞才緊張的從樓梯上走下來。
看著阿爾弗雷德低頭注視著杯中紅酒的目光,他的視線應該還沒有注意到自己。
賽利亞有點緊張的下意識撥弄了一下頭髮,燭火的光芒映照在她眼瞳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著阿爾弗雷德的桌邊走過去。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沒有想到這家旅館還會有著別的客人。”
賽利亞對阿爾弗雷德感覺到有些緊張的如此說。
應該換別的話來打招呼才對……
阿爾弗雷德早已經不止一次的遇見過,這般在自己面前顯露出如此緊張的女人了。
他眯起眼睛笑著,同時攤開右手示意的指向著旁邊在櫃台裡的老板解釋道。
“嘛,我只不過是這家旅館的投資人,畢竟如果想要在福德城常住的話,一直住在旅館裡就從經濟角度來看那不是很合理。”
這般新穎的觀點,讓賽利亞感覺有些無法理解。
“可是,既然閣下您的財富既然能夠在這座商貿繁榮的城市投資一家旅館,又為什麽不能自己蓋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呢?”
就當賽利亞在詢問出之後,她才發覺這並不適合讓自己去詢問對方,而且有些過於唐突了。
不過阿爾弗雷德隨後的表現,卻沒有感覺自己像是被冒犯,他反倒是覺得這似乎像是能夠給自己解釋的幾乎一般。
就關於著眼前的事情,去作出相關的解釋,阿爾弗雷德顯得很有耐心。
“福德城市一座商業城市,帝國唯一的出海口如果想要跟遠在大陸另一端的種族進行交易,那麽這座城市就必須要保持著茂盛的活力。”
“不過這段時間,受到霍克伍德要塞被摧毀的影響,那曾經的活力卻已經在衰減。”
一枚金幣在木質的桌子上旋轉著,金色的光芒在閃耀,似乎像是能夠轉很長時間。
然後阿爾弗雷德他端起了杯子。
賽利亞敏銳的從這話語中,抓住了阿爾弗雷德所透露出來的消息。
她沒有分毫的遲疑,就立刻抓住了這次詢問問題的機會,立刻詢問著阿爾弗雷德這件事情背後的詳細狀況。
“那個……聽起來您像是知道在霍克伍德要塞發生了什麽事情,您能像相關消息告知我麽?”
由於受到情緒的影響,她語速有些失控的迫切想知道。
“霍克伍德要塞,你要問這件事情做什麽?!”
阿爾弗雷德表現出自己略微吃驚的樣子,詢問著說,不過他沒有給對方回答的機會。
這給阿爾弗雷德能夠在此刻扶著自己的下巴,雙臂支撐在桌子上,同時用自己好奇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女詢問的機會。
微微啜飲過一口紅酒,阿爾弗雷德放下酒杯,也的確這樣做了。
“關於霍克伍德要塞所發生的那些,你很像知道發生了什麽?”
賽利亞這時注意到,阿爾弗雷德那雙從始至終眯起的眼眸,讓人看不到的眼神,總在那裡覺得怪怪的。
像是他有著一些秘密,想要隱瞞。
可是又在久而久之仿佛早已經習慣的情況下,有些事情就已經成為很自然的事情。
這個男人應該不像是自己表面上所看到的情況一樣,可能會是個簡單的男人。
就是在考慮需要被人們所認識的懷疑,然後讓一切的事情,都很有可能非常輕易的得出某個結論的狀況前。
賽利亞認識到,那或許需要讓自己跟眼前的這個男人,達成某種交易,然後建立起信任。
……
在沒有信任建立之前,一切的交易都是虛假的。
無論是自己想要了解的東西,還是對方想要告訴給自己的答案。
這並不能夠代表著,自己會把目的告訴給對方,而對方也同樣可以用謊言來搪塞。
在這種彼此無法信任的懷疑下,最終的結果只會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失望。
不過這卻也並非是徹底的完蛋。
既然交易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背後建立信任,那麽雙方之間究竟是否公平這也就不重要了。
“就像是閣下您所看到的情況一樣,我是賽利亞歌舞團的團長……”
情緒漸漸恢復到平靜,有些別人可以很輕易了解到的東西,她開始用著自己的方式,告訴給阿爾弗雷德。
她解釋著自己來到這座城市裡的目的,雖然是為了賺錢,但是也是為了更好的經營自己的歌舞團。
終有一天,她想要在帝都的歌劇院中,獲得被邀請表演的機會。
讓所有人都知道賽利亞歌舞團的名字,讓所有人都見識一下,那被她所看到的台柱崔西的舞蹈。
簡單而直白的夢想,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獲得能夠前往帝都上下打點跟運營的財富,這肯定是少不了的。
如果沒有發生這種事情,那麽至少目前她被福德城的市長邀請演出,甚至可以付出雙倍的報酬。
一切都看上去那麽的完美。
可是又為什麽會以生命的危險,作為獲得這次報酬的機會呢?
狀況就是這一事實,賽利亞的擔憂和她表現出來的沮喪,就是如此簡單直白的呈現在阿爾弗雷德的面前。
看起來像是為了博得同情才會在這個時候這樣做的表現,但是阿爾弗雷德在對方說完那些擔憂後,他對此表示理解的雙手環抱在胸前。
這並不是賽利亞想要的結果,她想要的是更多。
但是這樣的沉默,阿爾弗雷德之所以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讓賽利亞感覺到了壓力。
當她雙手放在桌上,有些緊張的低著頭看著別處。
阿爾弗雷德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的確看起來很麻煩,不過霍克伍德要塞的崩潰,與其說是一場意外,倒不如像是經過了一次縝密的陰謀計算下,所作出來的表演。”
阿爾弗雷德最終說著一番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如此解釋起來。
“表……表演?!”
賽利亞吃驚的表情,就像是那一如阿爾弗雷德最初所預料的狀況一樣。
阿爾弗雷德有意的讓賽利亞注意到,自己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神情,然後他開始壓低聲音說。
“是的,根據我的了解,在霍克伍德要塞淪陷前,那裡的指揮官申請了雙倍的補給。”
“然後他派出一支精銳的小隊,帶走了要塞幾乎全部的精銳的力量,進入到了西方的森林裡,前往亡靈山脈東側隕落的天空之城。”
終於就是在這時候,他睜開了眼睛,在賽利亞面前露出了自己那猶如綠寶石一樣的眼珠,閃爍著什麽光芒說道。
“可是就是在精銳小隊進入到西方森林裡,就徹底的失去了音訊,而在之後,依舊有著重兵囤積的霍克伍德要塞,就很輕易的被摧毀了……”
“你不覺得這裡面有著什麽問題麽?”
阿爾弗雷德在這個時候詢問著賽利亞,可是就關於這個問題賽利亞卻還是真的沒有想明白,阿爾弗雷德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作為帝國西海岸的壁壘,將亡靈山脈,深淵之海,還有隕落的天空之城這些詭異的力量阻擋在東部平原之外。
那位要塞的指揮官難道又有著什麽陰謀想要做麽?
堅守著壁壘,作為要塞的指揮官,他如果奮戰至最後一刻,就算是死亡,榮譽也將伴隨著他聳立於大地。
人們會追隨者這位忠誠的指揮官。
而他的事跡將會永遠在這片大陸上流傳。
他本來可以這樣做,那似乎就是一種最好的選擇,可是情況卻在阿爾弗雷德話語中有意的暗示下,讓賽利亞考慮其更多。
她想不通答案,但就是在這時候,阿爾弗雷德猶如惡魔的低語一般又說道。
“那道壁壘可是人類帝國為了應對和全力組織下一次深淵之海的入侵,所樹立起來的門戶要塞,它淪陷的實在是太快了。”
賽利亞驚訝的回過神,原來這才是阿爾弗雷德想要說的意思!
沒錯,就是因為發生的太快,所以才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這可能會是背叛?!
一旦當這個想法在賽利亞的心頭扎根,她雖然覺得十分荒唐,但是這種事情卻並非是不能理解的存在。
問題很有可能就是取決於人們會怎麽想了。
阿爾弗雷德所說的這番話,的確給了賽利亞換一種思路去思考這個問題的想法。
人們都是在聽到霍克伍德要塞遭到了襲擊,接下來很有可能就會有著怪物突破防線,向著福德城衝過來。
如果對方是怪物的話,對於人類來說,躲藏在堅固的城市壁壘後面,奮戰至援軍的到來,這是最好的應對手段。
不過那對於大商會的老板來說,他們可不願意冒下一旦城市防守戰鬥失敗,然後自己的貨物就被怪物給奪走。
所以他們才會慌不擇路的想要逃跑。
僅僅只是怪物,那麽還有著一點需要被人們所注意,那就是它們幾乎注定會向著人類的大城市進攻。
有著福德城這座無法移動,無法逃跑的靶子作為吸引著怪物的誘餌,商人們順著河道逃走。
在越短的時間內越快的采取行動,當然也就會非常安全。
大家都在做著自己認為覺得是最正確的事情,看起來一切都沒什麽問題。
可是如果敵人是人類的話,那麽也就完全不能這樣去想了!
甚至尤其是在對方有可能會是一支精銳的軍隊時,他們當然不會選擇和防守堅固的城牆硬碰硬。
襲擊在河道或者是大陸上逃跑的商隊,以優勢的力量去對付這些防護脆弱的商人。
他們幾乎不肯能失敗!
沒有人不知道,福德城是一座繁榮的商業城市,雖然富有,但是卻沒有足夠的食物、土地、兵員!
只要能夠切斷一切的消息,截獲所有的馬車,福德城最終將會在憤怒中變成一座空城。
如果這樣的陰謀真的是現實,有可能對於那位霍克伍德要塞‘下落不明’的那位指揮官來說, 他的計劃就成功了。
賽利亞憑借著自己作為舞台編劇的那豐富的想象力,完全不難猜想到這一切會變成什麽樣子。
只是在之後,狀況又還應該再去采用著怎樣的對於問題的想法呢?
不……不對,最應該問的是為什麽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一切吧?
對方看起來非常低調,但是如果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阿爾弗雷德背後的信息網,以及可能會牽扯到的勢力。
有可能會代表著某個在帝都當中的大人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阿爾弗雷德隨後又不經意的說道。
“不過那應該在一時半會不會變成讓人覺得是最糟糕的狀況,所以一切應該還沒什麽問題吧。”
他的從容跟淡定中,早已經付過了高昂的費用,從另一家奢華的酒店裡預定的食物,此刻從門外送到了。
衣著更加精致的侍從,用著銀質的餐具,慢慢的食物擺在桌上。
雖然賽利亞邀請著阿爾弗雷德在這家旅館裡吃頓晚餐。
但是很顯然,從一開始的時候,阿爾弗雷德他就是有著其他別的計劃跟打算的。
這由阿爾弗雷德所編寫的故事,以及一個永遠不可能會反抗的男人作為主角,如果能夠讓作為舞台編劇的女人都能夠相信。
接下來就可以去具體的實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