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又在荒原裡停留了一周。
雖然起初的目的已經完成,但它還是忠實的履行了任務――用大量的鹹魚、醃肉,向各大巨人部落換人。
對於許多初次來到荒原的人,這短短十數天的旅途可是大開眼界。
“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幾斤鹹魚就能買一個人。”
劉易斯的這句話是不少人的心聲。
其實,不僅是他們,任何初臨這座荒原的人都有這樣的感覺。畢竟,十多斤鹹魚、醃肉的價值,無論如何也不能與一個人的自由相比。
哪怕在黃金海岸的那些奴隸市場,人也不會這麽不值錢。
但它卻是一個事實。
不僅巨人這麽認為,包括蜥蜴人、豺狼人、荒原地精等等都是這樣想的――後者無法進行這個貿易,隻是沒有大規模捕捉人類的能力。
這片遠離海岸,又沒有天然鹽礦的土地,鹽的價值是十分巨大的。鹹魚醃肉成為這些野蠻智慧種族的無上美味,並非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而之所以用它們,卻不直接使用食鹽,隻是因為更方便,可以省卻解釋的功夫。
巨人荒原裡的這些類人智慧種族,文明太過低劣,以至於隻認鹹魚、醃肉,而完全不接受那些白花花的晶體。
即使是文明程度最高的巨人,也是秉持著“曬乾的魚和肉是食物,可以吃,而發光的沙子不能吃”這種樸素觀點。
除了這一件事,不少隨行的人還曾痛罵過聯邦政府黑暗無能。
畢竟,如果隻用十多斤的鹹魚醃肉,就能換取一個同胞的自由,那為什麽每四年才做一次?
這個觀點很快就被血淋淋的事實擊碎了。
即使船隊隻沿大河前進,也有無數不知死活的豺狼人、蜥蜴人、地精瞄上他們,隻為搶奪他們手裡珍貴的食物。
連交易的另一方,這片荒原的主宰者――石巨人,也時常不懷好意。
連續幾天幾夜的騷擾,讓所有人都明白它的艱難。
鹹魚、醃肉本身當然不值錢。
但運輸它們的代價簡直誇張到駭人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為船堅炮利,且有數個強大的騎士坐鎮,恐怕等待他們的只會是船毀人亡。
……
十多天后,和最後一個巨人部落完成交易,這支巨大的船隊也啟程離開這裡。
他們用帶來的數十萬公斤的醃肉和鹹魚,換取了將近二千人的自由。
這一路倒是平平安安,隻用了三天,就回到了出發地。
這裡正在舉行了一場巨大的慶典。
隻是,並非是為那些受苦受難的同胞,而是為了慶賀蘇珊・諾詩騎士個人的驚人壯舉。
她在一場夜襲中,孤身擊退了一條索羅原龍的事情,已經被隨行的人用魔法水晶記錄了下來,並提前傳回了薩列。
果不其然地引發了一場轟動。
當蘇珊騎士跟隨船隊,回到港口後,等待她的是一場榮重的授勳儀式。
然後,這一場慶典就鄭重開幕了。
……
當夜。
李奧抬起頭,望向西南的天邊,他果然又看到了那座在黑暗裡閃爍發光的巨塔,很快陷入了往昔的回憶裡。
他已經換上了一套禮服,呆滯地坐在廣場的一處角落。
和他的落寞不同,前方是一片歡聲笑語的海洋。
因為懸掛在廣場天空那一輪明亮的魔法太陽,這裡亮如白晝。寬達數百畝的土地上,
到處都是堆滿了美酒和食物的圓桌宴席,然後是隨著各式音樂翩翩起舞的人群,種種熱鬧之處,不一而足。 半響後,李奧低頭環顧周圍的盛景時,臉上的哀愁越發濃鬱了。
“不就是趕走了一條索羅原龍,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望著周圍歡樂的人群,不知為何說了這一句話。
很少有人知道,在那天夜裡,他也擊殺了一條索羅原龍。而根據傑森的原話,當時這個地精部落也是準備襲擊他們的。
“你說什麽,隻是趕走了一條索羅原龍?”
“你這個臉上沒長胡子的家夥,知道索羅原龍是什麽嗎,就敢說這樣的大話?”
“和他說什麽?這種年輕人都目中無人的很,自己又沒半點本事,哪能了解人家騎士的厲害?”
“就算他真知道,也只會裝聽不到。”
“呵呵,隻是一條索羅原龍?拜托,這是一種貨真價實的龍,鱗片連一般的大炮都轟不開,可不是那些馱貨的大笨馬。”
“裝睡的人是不會醒的。”
“別和他說了,一個傻瓜而已。”
眼見自己已經惹了眾怒,李奧立刻環望周圍, 果然發現有許多朝自已指指點點的人,登時哈哈大笑,“你們這些人也真是的,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嗎。我是說隻是趕走了一條索羅原龍,有什麽了不起的,那是因為騎士她鐵定還能做更大的事,就是哪天降服了一條巨龍,都不會出人意料。”
他這句話一落地,其他人的臉色登時緩和了不少。
隻是有一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憤怒,變成一種詭異的蔑視。
從他們帶上有色眼鏡的眼睛裡,李奧滿滿只看了“舔狗”這兩個大字。於是乎,他低著頭逃離這裡。
……
出了這個醜,李奧也感覺到自己的問題。
一個字,酸!
就像吃了一堆檸檬,現在的他簡直酸透了。
即使是薩列這種大城市,幾千人裡也才有一兩個超凡者……能像她那樣,單槍匹馬硬拚一條索羅原龍,還戰而勝之……從那些新聞上看,也就二三十個人……這座城市可有五六百萬人……得到這樣的待遇,不是很正常嗎……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能隨隨便便召喚荒神……
就在這時,李奧聽到背後有個人在喊他。
“你……你是李奧嗎?”
回頭一望,李奧果真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個頭髮已經有些灰白的老人,看上去已經有六十歲,但腰杆挺得筆直,給人一種精神奕奕的感覺。
他的打扮很老派。
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全身上下一絲不苟。但他嘴裡斜斜叼著的煙鬥,卻給他增添了些許俏皮。
“托克大叔,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