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奧趕忙走上前去。
前邊這位很紳士的老人,是他很敬重的人。
他叫托克・施耐德,是薩列一個大街區的警長,因為崇高的品格,也被薩列政府授予“騎士”的封號。兩年前,自己與那群黑幫戰鬥的時候,他幾乎是唯一願意給予幫助的人。
“兩年不見,您……您還是那麽帥氣。”走到對方跟前,看到面前人風采依舊,李奧不禁歎息起來。
他伸出一隻手。
“感謝您對馬修和艾西的照顧。”
取下叼在嘴裡的煙鬥,老人的臉上也帶著淡淡的感慨,像陷入了往昔的回憶裡。過了小半響,才伸手和李奧握上,“真是好久不見。”
說完這句話後,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我們換個地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奧點點頭,就和他去了一處僻靜的角落。
等看到周圍四下無人,托克・施耐德才把煙鬥叼在嘴上。借著灑落的燈光,他仔細瞧著身旁的人,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你當初不應該走的那麽急。”
李奧卻苦笑了一聲,“我隻是賭不起。”
老人也苦笑著,他搖了搖頭,“這個城市其實沒你想象的那麽黑暗。”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敢下注。所以,才把馬修、艾西他們托付給了您。您就當我是一個膽小鬼吧。”李奧再次低頭致謝,“但您對他們的照顧,我銘記於心。”說到這裡,他的眼睛不由朝東邊望去。
那裡是廣場的中心。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能拜入那個女人的門下,李奧就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老人解釋道:“蘇珊是我的弟子。二年前,她剛來薩列時,就跟著我學了半年。說起來,也真有趣。你剛走,她就來了。而她過來協助我,目的就是為了清剿昆撒那一幫人――和我這小地方的人不一樣,她可出身於一個很有政治勢力的大家族。”
李奧怔怔地望著他。
托克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我說你不應該著急離開,這座城市真沒你想象的那麽黑暗。”
李奧也隻有苦笑。
當時,他看對方財雄勢大,害怕他們魚死網破的時候,會拉他做個墊背,才著急做出那番布置。
現在看來,確實有些膽怯。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回來了。”
“那三個人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現在有什麽想法嗎?”托克認真地望著他,“有時,我真搞不懂你。說你運氣好吧,那是真的不錯。而說你運氣壞,也真的很壞。昆撒那幫人也就算了,居然惹上了這些人,還一次性惹到了三個。”
李奧沉默了。
是他們惹到了我。想起自己現在擁有的力量,李奧就在心裡冷笑,琢磨著利用它給這三個叛徒好好上一課,讓他們明白什麽叫人倫道德,什麽叫江湖義氣。
擁有了侍神後,這個世界可沒有多少人是他的對手。
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那個和他一起搬石頭的家夥可一直囑咐他,千萬別暴露侍神的事情。除非,它已經廣為人知。
“你想舉世皆敵,就到處嚷嚷吧,現在已經不少人盯上了它。”
李奧並不想舉世皆敵,隻想用它得到與之匹配的一切,然後保護那些愛他的人,懲罰那些恨他的人。
所以,在這一刻,他默不作聲。
幸好,跟前人自己給出回答。
“無論你有什麽想法,我勸你現在聽我的話。”老人臉色已經變得很認真,“因為你的這顆腦袋,現在可價值二千蘇尼。”
李奧愣愣望著他。
“托克叔叔,這是什麽意思?”
他可很了解行情,蘇尼銀幣由於是金銀熔鑄,價值十分駭人。正常人兩個月的薪酬,都大概隻有一個蘇尼。換算成人民幣的話,至少相當於六七千。
二千蘇尼,那可是一千多萬。
老人歎了口氣,“你被救出來的消息,不知為何泄露了出去。然後,那位和你很熟的海盜先生,就出價二千蘇尼買你的人頭。”
李奧聽到這話,握緊了雙拳。
他冷笑起來,“亞薩嗎?他還真的看得起我,我都不知道我值這麽多錢。”
“所以,你得聽我的話。過段時間,就去魔法塔那裡。我已經為你寫了推舉信,還幫你聯系了導師――他是我的一個老朋友。待在那裡,你不會有多危險。”
“為什麽這麽幫我?”李奧緊緊盯著跟前人,雖然他並不把這個懸賞令放在眼裡,但看到跟前人居然為他想的這麽周到,還是十分感動,“我隻是一個從貧民窟裡出來的……”
跟前的老人朝他莞爾一笑。
“不,我們是一個戰壕的戰友!”
……
與此同時。
廣場另一個角落。
一個端著香檳的美麗女人,正用左眼戴著的那面很漂亮的單片眼鏡,小心朝李奧他們看去。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就是李奧・諾德,真年輕啊。”
女人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知為何,她的四周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許多人都對這裡視而不見。
等她的話一落地, 一條約莫人指粗細,隻有二三十公分長的黑色小蛇,從她烏黑的秀發鑽出,把頭探到單片眼鏡處。
“的確很年輕,和首領一樣年輕。”這條小蛇張開嘴,居然說出了標準的通用語,“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做這筆買賣?”
女人笑著搖了搖頭,“這得額外加錢。”
小蛇規勸了一句。
“亞薩先生可出了二千蘇尼,還滿足不了你嗎?”
“但我又沒接受他的聘請,是夏佐頭領聘請我來這裡的。”
“真是一個貪婪的女人。”
“你就別說我了,你的胃口也不小。”女人又透過單片眼鏡,細細品味著李奧的臉龐,“還算有幾分味道,比你的頭領帥氣多了。”
“男人又不靠臉。頭領與他同齡,已經是金徽幣的一席,壟斷了北方十三個省的走私和毒品貿易,哪裡是他能比得了的。”小蛇轉過頭來,蔑視地望著她,“沒想到,你也以貌取人。”
“你的頭領,曾經也叫他為大哥。而且不僅是他,那位縱橫北洋的狼魚殿下,蛇人山上的那位國王,全都這麽做過。”呼出一口氣,她收起了這幅施加了“鷹眼術”的單片眼睛,“他顯然不像表面這麽簡單。”
“你似乎對他很有好感?”
“隻是感覺他有潛力。這個時代到處都是機會,年紀輕輕,就能闖出一片天地的人大有人在――可不止你的頭領。隻要有真本事,他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她舔了舔嘴唇,臉頰上悄然出現了一抹迷人的紅暈,“而越厲害的家夥,狩獵起來才越有趣。”